第160章 投石問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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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徐長生對薛南做了什麼,一路上薛南死活不願跟他走一塊。

直到走出了子安縣城,薛南才不情不願地走過來。

徐長生也懶得理,一邊四處張望著往堪輿圖上的方向走去。

……

而在另一邊。

吳勝三人趁著天一亮便去了李府,洪南瀾則是留在客棧內修養。

孤坐客棧的她眉頭緊蹙,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她曾經推演過徐長生的來歷。她也不打算說,畢竟推算出來的結果太過驚世駭俗。

其實吳勝和水蝶兩人不知道的是,權浩一來,她便推算過他的來歷了。

也是沒說罷了。

因為在他身上,洪南瀾沒有感覺到惡意。

可這次就不一定了,沉思許久,她從芥子物中取出張白紙,默默寫下幾句話。而後又取出一隻紙質青鳥,將白紙疊成小塊塞入了青鳥腹中,右手輕輕一搓便燃起火焰,青鳥與白紙隨之化為飛灰。

做完一切的她站在窗邊,望著北方的山山水水,怔怔出神。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吳勝三人也沒直接去往李府,而是在外頭找了家酒樓,傳喚來了一位李府侍女,不過不是綠娥。

一番詢問之後,三人遣回了侍女,急匆匆地往城外趕去。

……

李府之內。

李巖廣聽完綠娥和那侍女的回話,沉思片刻,回去了後堂,捏碎了一張傳訊符。

……

大日漸高。

青離河畔,徐長生在四處張望打量,而薛南則是隨意施展了個小術法,在青離河兩岸遊蕩。

“老徐,你買的那堪輿圖是哪年的了?該不會是上古時期的了吧。”薛南再一次從河畔的另一側飄了過來。

徐長生默默地搖了搖頭,這事也就薛南不放心自己。

“要不找個人問問吧。”

負劍少年看了看兩岸的野嶺荒山,“在這找人?不如找個鬼來更快了。”

“那要不直接將這青離河河神叫出來?”薛南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再找了。

漫漫荒野,一望無際。

“大瑞的規矩是一郡之江河才有河神,那麼這河神是什麼修為?”徐長生停下腳步問道。

薛南沉思片刻,“靈臺起步,多是分神。”

徐長生不再回話,繼續往前走去。

河流兩岸多是高山,但真正靠近河流的岸邊卻是綠地平原,而此刻再怎麼的綠地都變得枯黃。

“老徐,你看前頭。”薛南忽地喊道。

轉頭望去,只見河邊空地之上多了幾扇殘垣斷壁。

兩人對視一眼,一步踏出便到了近處。

也沒急著進去,在門口四處瞧了瞧。

斷壁前頭有著青石鋪就的小路,一條往兩人的來路,一條通往青離河,依稀可辨別的正門前頭還能看見兩根斷裂的石柱,後頭的斷壁則是由黃泥澆築而成。

“看來此地就是那河神廟了。”

“為何卻是變成了遺址?”

“先進去看看吧。”

原先供奉的河神像也不知去處,連帶著神龕什麼的都不見了蹤跡,只剩下四面快要倒塌的泥牆,荒僻的四角還有著頑強的野草從縫隙中擠了出來。

一連走完幾間殘址都沒發現異常,兩人只好重新來到外頭。

“或許是前朝的河神廟遺址吧,只是當地人習慣將此地叫做河神廟,繪製堪輿圖的人便重新加了上去。”

“也只能這麼解釋了,總之不可能是這西州郡的河神廟。”

如果真是,那麼不管是今址還是舊址,都不可能破敗成這個樣子。

“能斂息嗎?真正斂息的那種。”徐長生語速極快。

“能”

負劍少年一把拽住他,隨手撕下身上一塊布匹扔入激盪地河水之中,閃身便進入了一旁的山林。

落地之後薛南把手伸進袖中,取出一隻呆滯的小鳥放在頭頂,而後默默蹲下。轉眼間,在徐長生的感知中,便沒了他的氣息。代替的,是旁邊蹲著一隻小鳥。

至於徐長生,落地的那一刻,薛南便再沒感知到他的存在了。

“他們來了。”徐長生凝線傳音道。

只見兩人來時的路上緩緩走出三個身影,正是和兩人多次遇見的吳勝三人。

“今日怎麼不見那術士了?”薛南傳音道。

“不知,先看著便是了。”

而在青離河岸。

姍姍來遲的吳勝皺了皺眉,“路上明明察覺到那兩人的氣息怎麼來了就不見了?”

“權浩、水蝶都小心點。”

說著三人也進入了河神廟遺址,與徐長生兩人不同的是,他們進去之後手上拿著張符籙,在幾間遺址內來來回回走動片刻,還在每間殘址內都點燃了幾柱青木香,最後出來河邊,將那符籙丟進了青離河中。

紙畫的符籙落入河面之後,不是順流而下,而是徑直沉下。

“吳大哥這是?”權浩不解地問道。

吳勝也沒藏私,開口解釋道:“這張叫做‘投石問路符’,我們先在這河神廟內都上過青木香,也拿這張符籙祭祀過,再將這張符籙扔進河裡。”

“那怎麼叫做投石問路呢?”

吳勝笑了笑,也不知是笑這仙家子弟的無知還是笑自己手段的高超,“如果這河神還在此地,便會將這張符籙重新送上河面,燃燒殆盡,如果此地河神換了尊位,或是沒了河神,那麼這張符籙便會自行沉入河底。”

權浩點點頭,三人便在這岸邊盯著河面。

“找到了沒?”吳勝傳音道。

“兩人沿著青離河去了下游。”水蝶悅耳的聲音在吳勝心湖之中響起。

難道他們還在這河神廟裡面發現了什麼?不應該啊?吳勝眉頭緊皺。

“有動靜了。”權浩低聲說道。

只見略微渾濁的青離河內緩緩升起一枚符籙,出水瞬間便開始燃燒。

“看來這河神還在這青離河內。”

“不對,吳大哥你看。”水蝶驚撥出聲。

只見投石問路符出水之後燃燒,可是剛燒至一半便忽地熄滅,重新落入水中,順水而下。

“這又是什麼情況?”權浩皺著眉,轉頭問道。

吳勝沉默不語。

而在一旁的山林裡頭。

吳勝每有一個動作,薛南便跟徐長生解釋,甚至連那“投石問路符”的來歷都跟他講的清清楚楚。

據說是古代有位極擅符籙一道的年輕人,但其膽子卻特小,一次夜遊荒山,誤入一天然迷陣之內,怎麼也尋找不到來時的路。

他便當場取出符紙,畫了張符籙,往前一扔。

符籙燃燒,也給他照出了出去的路。

走出迷陣之後,那地的山神還特意出現,與他交談良久,最後問道那符籙可有名號?

年輕人邊走邊搖頭。

山神大笑,說前方無路,投石可問路,不如就喚做投石問路符。

年輕人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不過之後不久,這投石問路符便傳開了。

徐長生聽完後沉默片刻,“那山神也不是什麼厚道人。”

薛南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也沒解釋,轉而繼續看著河面,直到那張燃燒半程的符籙落入水中。

不等徐長生髮問,薛南便搖了搖頭,臉色沉重,“我也不知,書上從沒講過投石問路符會燃燒一半的事情。”

也不知吳勝幾人交談了幾句什麼,又沿著來時的路回去了。

三人走後,薛南剛想起身,卻被徐長生拉住。

盞茶時間之後。

兩人才重新從山林中出來。

“現在該去哪了?”薛南習慣性轉頭問道。

徐長生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說要接下這活的,怎麼現在都開始問我了?”

“這……”薛南難得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這不是有你了嘛,我就懶得動腦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腦子都拿去琢磨小玩意了,哪有時間想這些。”

負劍少年想了想他那什麼東西都能拿出來的袖子,好像是那麼回事。

思量了片刻,說道:“李巖廣有古怪,我們回去找他。”

“他怎麼了?”

“李語從都失蹤半個月了,他也尋了那麼多人去找她,其中肯定有些擅長追尋的修士,所以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如果真的尋女心切,他肯定會將這些尋找到的線索都公佈出來,後來去尋的人肯定就快多了,而不是像我們這樣亂撞。”

“那說不定他就是故意不說,而是想讓我們自己去尋找更多的訊息呢?”薛南反駁道。

徐長生邊走邊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也要回去找他,讓他把別人找到的訊息告訴我們。”

“他不說肯定有他不說的理由吧。”

“所以我才說他有古怪。”

薛南沒再反駁,直到快回到子安縣城時。

才再次開口:“你能想到,別人也能想到吧。”

徐長生停下腳步,沉聲道:“或許有,但李巖廣好歹也是位入玄境,修為高的肯定看不上那幾枚青蚨幣,修為低的,也不敢問。所以要問的肯定也是同為入玄的人去問。”

薛南點點頭,“好像是這麼回事。”

“所以你就別去了,直接回客棧吧。”

“徐長生你!”

負劍少年轉過頭,一臉不解,“我怎麼了?”

“沒事,你是大哥。回來的時候記得帶些酒菜回來,那客棧的不合胃口,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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