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葉障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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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負我。”

薛南拿著符文閃爍的銼刀,狠狠地削了一下。

“老徐這個重色輕友,見利忘義的小人!”

薛南又狠狠地削了一下。

一不小心又扯到了身上的鞭傷,倒吸一口涼氣。

“也不知道這小娘們用的啥術法,老子用了那麼多丹藥竟然不見好。”薛南又狠狠地削了一下。

“啪——”

亭外一陣長鞭破空之聲,薛南渾身一抖,低頭碎碎念。

亭外。

徐長生再次閃避不過,被洪南瀾一鞭打中,短衫之上多了一條血跡。

這也是徐長生主動提議的。

一路走來,經過多次對戰,他也發現,自己速度夠快,但真要小範圍內閃避,卻不是很擅長。

簡而言之,就是自己沒能將自己的速度開發到極致。

因而藉著今日空閒,他便叫了洪南瀾,當做自己的陪練。

之所以會叫她。

主要還是昨晚見識了她對薛南的“疼愛”……到底還是怪自己。

要不是自己叫她便老薛一頓,她多半也是不會動手。

但沒辦法,老薛那股子牛逼勁,自己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說你厲害就得了,屢次三番拿出來,在自己兩人面前人前顯聖,很有意思嗎?啊?

一次便罷了。

多了,就是你的不仗義了。

自己不好動手,但有個人可是忍你很久了。

看了看坐在亭子裡面默默雕刻的薛南,主要還是看他臉上那縱橫交錯的鞭痕,徐長生臉上一陣難受,彷彿在埋怨洪南瀾下手太重。

內心……妙不可言。

希望經歷了這事,老薛能有一個準確的定位。

“還來嗎?”

洪南瀾言語之中略顯輕快。

少年擦了擦嘴角。

“來!”

轉眼之後,亭外破空之聲不斷,這還是洪南瀾壓著實力的緣故。不然,真要幾鞭子下去,這小山怕是早沒了。

亭內。

聽著那聲音,薛南恍然,老徐他該不會……有些莫名的癖好吧……

想著,薛南會心一笑。

自己可算是抓到了老徐的把柄了。

……

未知之地。

一箇中年道人帶著個小道童,站在一座山谷邊緣。

山谷之內,落雷不斷,轟鳴不覺。

小道童看著這被落雷劈得只剩下黑色石面的山谷,小臉煞白。

“師父啊,你該不會要我進去吧……”

中年道人笑著點了點頭,頗顯開心。

“是不是不想下去?”

小道童瘋狂點頭,這不能下去,下去的話,會死的。

被雷劈,誰不怕哦,徐長生可是跟自己說過,下雨天一定要回家去,不然會被雷劈死的。

雖然自己現在也能招來雷電了,但還是記得他說的。

因為那是徐長生跟自己說的。

中年道人也不生氣,伸出右手,略微掐指一算,心中瞭然。

隨後伸手往前一點。

虛空之中出現一副畫面,是一個少年被落雷劈中,落入湖水之中的景象。

小道童看完,眼神呆滯,有些不敢相信。

扭頭看著道人,“他死了嗎?”

道人搖搖頭。

“他真的只能走體修這條路了嗎?”

道人點點頭。

小道童低下了頭,“是直接進去嗎?”

道人微笑,伸手提起他的衣領,隨手一扔便進了山谷。

還未落地,空中驚雷一閃,直直劈中了道童。

瞬間血肉模糊,摔到了地面。

一聲不吭,沒有喊疼,摸了摸地面,小道童又掙扎著起來。

中年道人看見這場景就是心中一酸,這小子!自己這麼為他好,他怎麼就感覺不到?

一天天的,就知道唸叨那徐小子!

中年道人強行壓下心中的惡念,盤腿坐下,默默推算著。

山谷內,雷聲不斷。

……

南溟大陸。

一棟九層高樓之頂,無鎮樓祖師堂。

一座高臺,兩側各有一排座椅,依次排開,從高臺延至虛無。

此刻,除了少數幾個座位空缺,其它的都坐著各類人影。

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甚至還有個位置上坐著位絕色美人,身後一條白色尾巴正在輕輕搖晃。

美人聽著周圍繁雜的議論,覺得無趣,輕輕一動,雪白的絨尾便被握在了手中。

美人嬌笑一聲,拿著尾巴輕輕掃了掃旁邊一位中年男子的脖子。

隨即捂嘴,發出一陣銀鈴般的歡笑。

男子先是一滯,接而雙目滿是迷情,直直轉頭,盯著女子。

一直端坐高臺之上的威武男子忽地咳了咳,室內一靜。

一直嬌笑的美人也立馬收起長尾,安安靜靜地擺放在身後。一旁的中年男子也是恍然驚醒,瞬間背溼衣衫,朝著女子冷哼一聲,隨手佈下了一個禁制。

“有沒有商量出個結果?”威嚴男子雙手撐在高臺之上,眼神平淡地看著底下眾人。

聞言,眾人再起爭辯。

男子雙手壓了壓,室內再無一言。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該去兩界城的,去!該去星河的,也別拖著。”

前半句大家都能聽到。

後半句,只有少數的幾個人能聽見。

死一般寂靜。

包括那狐尾美人,也是臉色煞白。

“好了,這機會,就給李軟,誰還有意見?”

“……”

“都沒意見了?剛剛不是都很有想法嘛。”

“……”

男子笑了笑,身形緩緩消散,室內才漸漸多了幾聲呼吸。

其中當屬那個老酒鬼最開心,嘴巴都要咧到腦後去了。

不過看到周圍幾個曾經的酒友,臉色一沉,不再言語。

有酒的時候就知道“李兄”,關鍵時候……嘖。

李推嗤笑一聲。

背起北葫,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剩下的一群樓主們則是面面相覷,也不明白宗主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畢竟那地方,已經到了瀕臨破碎的地步了。

指不定再進去一人,便會徹底消散在人界。

現在要把這最後的機會,給李軟,眾人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畢竟千百年來都沒用掉的機會,現在突然要拿出來用掉,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何況這千百年來,李軟的天賦也算不上最高,甚至連前五都排不上。

哪怕在現在的祖師堂嫡傳,天賦比她好的,都還能抓出一兩個。

包括剛剛,說是在討論,實則就是李推一人舌辯群雄。

但現在,宗主開口了,要把那機會給李軟。

那便定了。

反對?誰要是有把握能在這威風八面的男人面前走上三招,那便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

至於那男人是誰。

也沒什麼太大的名號。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漢。

一個能在人界殺出赫赫威名,甚至在那星河之上都打出名號的無鎮樓宗主。

無鎮。

一言九鼎的無鎮。

……

無鎮樓,酒樓。

李推揹著個巨大的酒葫蘆,出現在了頂層。

“女兒,女兒,乖女兒。爹把那機會給你要回來了,你是不知道啊,在那祖師堂上,爹可是舌戰群雄,絲毫不落下風啊……”

樓外,一青衣女子憑欄北望,衣袂飄飄。

寬大的衣袍被撫平,凸顯出那誇張的雄偉,但轉瞬衣服再次鼓盪,外表再也看不出任何不同。

“宗主大人已經告訴我了。”

李軟微笑道。

李推腳步一亂,尷尬地撓了撓頭,“這……爹也打不贏他們,爹也沒辦法啊。”

李軟笑容愈發動人,但也有些無奈,這都回家了,還有必要演嗎?

難不成那些樓主還能把手伸進自己家來?但自家老爹有這個興致,她也只能配合道:“其實,你去祖師堂之前,宗主就已經跟我說了,這個機會會給我的。”

李推一愣,眼睛怒睜,剛想說些什麼平復一下心情,出嘴卻變成了,“還是宗主大人好,知道照顧一下咱家閨女,可比那些整天就知道騙酒喝的傢伙靠譜多了。”

突然出現的無鎮看著這新晉的酒樓樓主,笑容頗有些玩味。

戲多,但演的不錯。

而後扭頭看向李軟,道:“沒什麼事的話,現在就去吧。”

李軟收起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而後兩人便憑空消失。

看著兩人剛剛站過的位置,李推眼神有些複雜。

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宗主為何會將那如此寶貴的機會,送給自家李軟。

自家閨女的天賦,外人不知,但自己與宗主還是知道的。

百年之內,飛昇有望。

所以說完全沒必要把那次機會浪費在李軟身上。

難道說,是為了穩妥?

就算是,也沒必要這個時候就開啟吧。

等到李軟要突破歸真的時候,才是最好的時候。

唉,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反正最終得益的,是自家閨女。也是,等李軟到了飛昇,看看今天反對的那些傢伙,又會是怎樣的嘴臉。

嘖嘖,想想就有意思。

酒鬼一伸手,背後碩大的酒葫便落入了手中,變為巴掌大小。

剛想仰頭灌上一口。

背後有一個女子咳了咳。

走出一名美婦,嗯……若是見過她,再見過李軟,便知道什麼叫做長得隨娘了。

女子姓宮,名叫宮薔柳,也稱“柳素手”,是無鎮樓難得的靈丹師。

也是無鎮樓出了名的兩位仙子之一。

另一位,便是在那祖師堂內的狐族女子……塗山蘇蘇。

而現在,宮薔柳正提著李推的耳朵,罵道:“聽說今天那死狐狸又在祖師堂上搔首弄姿,賣弄自己。你這死鬼,是不是又在盯著人家看!啊?”

……

夜幕。

薛南勞累一天,終於乘著月色,終於做好了一件在他看來,都極難的小玩意。

一枚樹葉。

木質的樹葉。

上面紋路清晰,甚至一手捏住一頭,另一頭還會輕微晃動。

若非親眼看著薛南刻制而成,兩人都會以為這原本就是普通的樹葉。

薛南拖著疲憊的身子將其交給了洪南瀾,而後說道:“放在眉心。”

說完便倒在地上昏睡過去。

一旁的徐長生則是立馬在地上鋪好了幾件衣衫,將自家兄弟放了上去。

洪南瀾半信半疑地將那片樹葉貼在了眉心。

心中頓時捲起驚濤駭浪。

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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