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扁他一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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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往北走,天氣愈冷,加之冬季即將來臨,一路上也是寒風凜冽。

所幸三人都是修士,也都不懼這點嚴寒。特別是徐長生,體修,血氣旺盛,甚至穿的還是短衫。

腰間繫著的,依舊是酒葫福祿。

揹著的,依舊是劍器長三。

自那折花縣一戰後,又過了三日,一行三人早已進入川州邢臺郡的地盤。

這三日來,也確實沒有再遇見追殺洪南瀾的人。

不過苦的卻是薛南。

一路上一有時間,他便停下,拿出巴掌大小的塊木頭,不斷雕刻著,有時忙的連說話的時間也沒有。

洪南瀾沒說,但也默默的承了這份情,有時候也願意跟他搭上幾句話。

薛南卻是對她沒了什麼心情,偶爾的幾次對話也是應付了事。而是一有時間便和徐長生湊在一起。

兩人說著各種悄悄話,也是談天說地。

洪南瀾想聽。

但卻拉不下這個臉。

愈往北走,便是愈加靠近合山郡。合山郡再北邊,便是暗澗塢所在的北流郡了。

不知為何,愈發靠近合山郡,洪南瀾便是愈發焦灼。

徐長生看在眼裡,沒問,只等著她自己說出來。

這一日。

三人露宿山亭,圍著火堆而坐,兩男子烤肉美酒。

洪南瀾則是獨自靠坐在護欄之上,望著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夜涼如水。

就當徐長生兩人也準備去往對面歇息會的時候,洪南瀾忽然開口道:“明日就能到合山郡了。”

要說了?

徐長生點點頭,“過了合山郡,就到你們暗澗塢所在的北流郡了。”

薛南則是自顧自去了一旁坐下,習慣性將手伸入了衣袖,摸了摸。

才發現,原來滿滿的一堆木頭,已經消去了半數。自己想著,以為這些夠支撐到那的,沒想到連大瑞都還沒出去,就已經少了這麼多。

忽然苦笑了一聲。

到底是自己惹下的災,要不是自己貪圖那點美色,又豈會落到這等境地?

還連累了老徐。

邋遢少年看了看那坐在亭外與女子商量的負劍少年,心中不由一酸。

老徐,好像比自己還小一歲吧……

前後相識也不過數日,就因為有緣?就為自己擔下這事?

或許,老徐天生就是這樣吧。

也許,自己就該遇見老徐這樣的人。

每個男人,一輩子總有那麼一個兄弟。你有好事叫他,他不一定來,可能只會遠遠的給你道聲賀。

但你要是說你有事,他可能不遠萬里。

因為他聽說了。

你有事。

那麼他來了。

聽那洪南瀾說要老徐去那囚星塔救他們隱脈的人,但那是能輕易救出來的嗎?

她洪南瀾一個靈臺中期的修士都救不出,老徐一個金筋境的武夫,如何去救?

大機率九死一生罷了。

不管了,到了那真要沒把握,自己拉著老徐走就是了。

打不贏,總能跑。

至於自己身上這蠱術,能救則救,不能,那便死了算了。

總之,怎麼也不能拖累了老徐。

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麼一個兄弟了。

薛南眨了眨眼睛,這酒,有點辣眼睛……

另一邊。

“你說這合山郡怎麼了?”徐長生一隻腿平放在石階,一腿曲起道。

手上把玩著撿來的一顆石子,手上血氣瀰漫,輕輕一搓,原本稜角雜亂的石子便漸漸渾圓。

石屑紛紛揚揚。

洪南瀾則是面露凝重,坐在一旁,伸手在兩人之間輕輕一揚。

夜幕之中微微盪漾。

出現了一張山水堪輿圖。

是合山郡。

徐長生略一觀察便發現了,這也得益於他喜周全的性子。

早在小書聖老爺那得到堪輿圖之後,他便默默記下了整個雲昕大陸的大致的山水分佈。

後來又買來了整個大瑞的山水堪輿圖,也是最細緻,最入微的那種。

他知道,這種錢,省不得。

合山郡,顧名思義,是由兩座巨大的山脈而得名。

山脈一左一右分開,左山名為“鳥危”,山高,極高。據說全山半程都在雲端之上,飛鳥難度,萬鳥齊飛,只有一鳥能度,故得名鳥危山。

山高,卻是難得的磨礪劍意的好去處。

因而那合山郡的一郡首宗,“雲嶺劍脈”,便是在這鳥危山上。

而這雲嶺劍脈,也是大瑞為數不多的幾座劍修宗門。也是這川州,除了被那白衣卿相風不聞一人端平的暗澗塢之外,最強的一宗。

現在自那暗澗塢被平之後,也一直在流傳,這川州大地,可能就要盡歸它雲嶺劍脈了。

而那右山,名為柄山。

柄山,顧名思義,即是模樣像劍柄一樣的一座山脈,橫亙在這合山郡廣袤的平原上。

據傳也是有著大來頭。

在那遠古時期,有劍修縱橫人界,自然也就有那劍修大戰不絕。

強者劍出翻山倒海,摧城裂地。弱者也能一劍破萬法。

而這柄山,即是一位遠古劍仙大戰之後被毀的劍柄所化,更有好事者,給那柄傳說中的神劍取了個名。

劍名“無鋒”!

重劍無鋒。

說來也有那麼一二道理,那麼大的劍柄,劍得有多大?喚一聲重劍也不為過。

年至如今,依然有那劍修如過江之鯽般湧入柄山,看能不能從中尋來一二劍道機緣。

其中,當屬那雲嶺劍脈的人最多。

“你看這。”洪南瀾指著兩山之間道。

隨著手指一點,堪輿圖輕晃,那一點也迅速放大,變為一座宏偉巨城,屹立於兩山之間。

“此城便是這合山郡郡城——當關城。”

徐長生點了點頭,自己也曾在自己那份堪輿圖上看到過這城。

而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城池的名字的時候,也曾震撼於這城池之名。

當關。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想來便有熱血沸騰之感。

之前沒有注意,現在被洪南瀾一提,他才恍然驚覺。

自己三人想要北上……就必須得經過這當關城。

要想堵人,哪還有比這更合適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徐長生皺眉,看向她。

洪南瀾點了點頭,神色也是頗為愁苦,“洪隍一脈,必定在這當關城內佈置了許多後手。”

少年一手拖起下巴,摩挲了片刻,“要不,繞過去?”

女子搖了搖頭,“繞過去,太久了,不管從哪座山繞,都得花上半載。你耽誤得起,我耽誤不起了。”

少年拿手撫平了緊皺的眉心。

“實在不行,我們就翻山。”

洪南瀾聞言,扭頭看他,臉上就差寫上白痴二字。

“不管哪座山,都聽說有那上三境的妖族。與其去那送死,倒不如走那當關城與他們那些狗賊一博!”

每當提及洪隍一脈的時候,洪南瀾都是這語氣,恨不得能剝其皮,飲其血。

“就是說,我們必須得走那當關城嘍?”徐長生微笑道。

聽到這莫名其妙的笑聲,洪南瀾沒來由的心中一慌,還是點了點頭。

“我猜,這洪隍一脈的人,應該留不下你吧。”徐長生說出了心中猜測已久的話。

他們隱脈能流傳於世,還是傳說中比劍修還稀少的術士。底蘊該是何其深厚?再加上她也是靈臺境修為。

豈會被一些同為靈臺境的爛腳蝦留下?

洪南瀾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擔心的是你……你們。”

說著她又轉頭看了看那認真雕刻的薛南。

難,很難。

自己倆一個金筋境,一個蛻凡期,要與一些中三境的道修們去打生打死。

不,直接是送死得了。

前幾日要不是那個陶安自己不想著打架,自己倆人可能早就用出了那一張小底牌了。

現在還要去那,類似於敵人老窩的當關城,與取死何異?

“你是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發現你的?”

薛南不知什麼時候又已經雕刻好了一隻鳥雀,看著洪南瀾道。

“你不知道天眼是不能徹底關上的麼?”洪南瀾有些衝。

薛南也是被憋的一滯。

瞪眼道:“勞資又不是術士,知道個屁!”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徐長生連忙打著圓場。

薛南煩躁道:“連個天眼都關不上,還嘚瑟個屁,屁用沒有。”

女子一怒,小小的亭內瞬間氣機洶湧。

徐長生趕緊瞪了一眼薛南。

“你再口出狂言,信不信我斬了你!”洪南瀾柳眉倒豎。身上靈氣流轉。

待在她一旁的徐長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靈臺期修士的威壓,禁不住雙腿發軟,連血氣流轉都有些不暢。

“給我一天時間。”

薛南淡淡道。

洪南瀾略微一停。

“愣著幹嘛,小爺我來把你那勞什子天眼給關上。”

“你……”

洪南瀾不信,很不信,自己隱脈傳承數千年,都沒有秘法說能徹底關上天眼。

現在半路殺出個老色胚,說自己能徹底關上天眼,誰信?

薛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們關不上,是你們沒本事。你們關不上,就不能讓我關得上了?”

看這樣子,徐長生是相信他真的能了。

隨即對著洪南瀾點了點頭,順便傳音跟她說了她句話,便自顧自朝著遠方的夜幕走去。

薛南也感知到了兩人之間的血氣震盪。

這是老徐給她單獨傳音了?

啥時候兩人關係都那麼親密了?都揹著自己傳音了。

薛南愣著,洪南瀾卻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手上揚起一道長鞭。

心湖深處卻依舊響起徐長生那略顯輕快的聲音。

“扁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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