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鴉九初出鞘 來敵何處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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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巽覺得這寶劍本是祖父遺物,又無意中為自己所得,彌足珍貴,哪料想這是一把唐代名劍,還有這樣一段典故在裡頭,不由心中更加珍視。

當下辭別師父,策馬離開釣魚城,路過一家蜜餞店時,買了三大包桃片、果脯、好郎君,送給楊氏兄弟和蕙蘭、芷藍,表達這段時日的眷顧之情。楊雨亭謙辭不受,蕙蘭卻痛快接了,和芷藍一邊騎馬,一邊品嚐。

路到中途,只聽一陣馬鈴聲響,後面一行四匹駿馬疾速趕上來,為首者騎一匹黑色駿馬,四人臉上都蒙了半截面罩,露出滿目兇光,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剎那間後面兩騎已縱馬超到巽兒四人身後,反向圍攏過來,只見為首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縱馬近前,說道:“老實受綁,饒了你四人性命,”說著,舉起了手中的點鋼槍。

葉巽鄙夷地看了一眼面前兩人,“鬼鬼祟祟的小人,你是來尋死的吧?”說著抽出了寒光閃爍的鴉九劍。

楊雨亭見情勢不妙,卻從鞍旁包裹裡翻出兩根黑油油的管子,兩節一合,摘掉了外面皮套,後面一個騎桃花馬的蒙面人嬉笑出聲,“你那鋼槍支設計得巧妙,不知道手底下行不行,老萬,廢話少說,擒了他們。”

那人說完就舉起手中的精鋼槊,人借馬勢,瞬息之間,槊如毒龍,直刺楊雨亭前胸,楊雨亭馬上側身,避過槊鋒,剎那間手中鋼槍一式橫掃,正打在那蒙面人後背上,他雖穿著牛皮鎧甲,可也口吐鮮血,那匹馬受了驚嚇,“咴咴”嘶鳴,一溜煙的往來路狂奔而去。

那個老萬見初戰不利,二話不說,縱馬疾馳,照著葉巽一式毒龍出洞,直透葉巽肋下,眼看槍到眼前,葉巽一式雄鷹搏兔,劍點槍尖,人已從馬上躍起,看看對方人到近前,兩馬錯鐙之際,利劍變式橫點,那姓萬的蒙面人脖頸鮮血飛濺,向前衝擊之勢不減,向前衝了三丈多遠,才從馬上跌下。

此時,對方那個瘦小蒙面人從腰間掏出火銃,對著近前的芷藍迅疾開火,眼見槍口冒出藍煙,葉巽倉促間救援不得,不由肝膽欲裂。

只見芷藍捂著肩膀痛聲疾呼,那小子手中火銃驀然跌落地上,卻是鄭逸騎馬疾馳而來,從一丈之外飛出來一枚石塊,擊中那人的手腕,剎那間,火銃失了準頭,打在了芷藍的肩膀上。

“來得遲了,只想著讓巽兒歷練一下,沒想到傷了姑娘,”鄭逸面帶歉疚,高聲喊道。

鄭逸同時手中的石塊一揮,把那持火銃的蒙面人打落馬下,然後縱身下馬,點中那人穴道,另一人見勢不妙,瘋狂打馬狂奔,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葉巽迅疾趕到芷藍馬前,扶她下了馬,芷藍面白如紙,峨眉緊蹙,連聲痛呼,肩上鮮血直流。

鄭逸見狀,揮手疾點芷藍幾處肩側穴位,鮮血慢慢止住出血漸少;看看離家不遠,鄭逸扶著芷藍騎馬,自己牽馬步行到溫塘村。

進了家裡,葉巽抱了芷藍屋裡,鄭逸掏出一個瓷瓶,“這是上好金瘡藥,先用金針止血止痛,取出傷口裡鐵砂,清理傷口塗上金瘡藥,”蕙蘭接過金瘡藥,和葉巽把芷藍放在床上安置好。

鄭逸提起那個受傷蒙面人,到楊震川屋裡審問,葉巽遵照先生所說,淨過手,取出隨身金針,封住芷藍肩側穴道,又讓蕙蘭取了剪刀,把芷藍肩頭衣物剪開,露出了潔白的半邊身體,芷藍不由面色酡紅,眼睛盯著眼前的英挺俊秀少年,一副窘態。

葉巽卻不慮其他,取出尖嘴鉗子,只見創口裡鮮血淋漓,用紗布蘸了血漬,只見潔白的紗布鮮血殷紅,將粒粒鐵砂好大工夫挑出來,又用燒酒清理了傷口,把金瘡藥散灑在創口上,又用紗布包裹好肩頭傷口,才算處理完畢,讓芷藍躺著安心靜養。

鄭逸提了受傷的那人問訊,那人只說姓張,其他閉口不言,被楊震川一頓拳腳打得鼻青臉腫口眼歪斜,“放了老子,不然就殺你全家,”張姓蒙面人依然一臉囂張跋扈的樣子。

眼見他死不悔改,鄭逸不由冷笑一聲,取出了一個銀製匣子,讓葉巽取出了九支最長最粗的銀針,口中說出來百匯、湧泉、巨闕、鳳池等九個穴位,讓葉巽刺針要慢,輕拈慢送。

葉巽聽了,把那人衣服全扒了,只留一條褻褲,那個姓張的傢伙有點不知所措,“你們快放了老子,不然張大人早晚把你們扒皮抽筋。”

鄭逸冷冷一笑,葉巽按照鄭逸所言,手持半尺銀針,按住那人的兩腳,銀針慢慢刺入,輕拈慢送,那人只覺得兩腿漸漸痠麻難當,然後渾身如墮冰窟,渾身抽搐。

然後巽兒又取出一支半尺長銀針,按住姓張的額頭,把銀針在姓張的眼珠前比量片刻,那人只覺得兩腿痠麻難當,頭皮一陣發麻。

巽兒突然聞到一股騷臭氣味,只見那姓張的屎尿全出,整個屋裡臭味難當,只氣得楊震川破口大罵這烏龜王八蛋,這屋子今晚是沒法住了。

原來這傢伙名叫張光坤,是湖廣總督張光思的族弟,現任成都綠營遊擊,其他三人都是他帶來的部署,和大金川土官良而吉交好,從而聽說了江底大西寶藏的秘密,受了良而吉的蠱惑,準備抓了葉巽,獲取寶藏秘密,沒有想到葉巽一個無名少年,竟然如此扎手,損兵折將不說,還失手被擒。

那張光坤寫了自述罪狀,鄭逸又寫信給班圖,講述良而吉等土人蠱惑綠營官兵圖謀大西藏寶的經過,然後帶人騎馬返回書院,押了張光坤,派人押送到釣魚城軍營。

再說班圖前幾日增加水中好手,新增打撈設施,已把江中沉船裡青崗棒撈取乾淨,總共撈出青崗棒一百二十餘根,得到金元寶一萬四千餘兩,銀錠一萬八千餘兩,按照當時金價計算,摺合白銀十六萬餘兩,並具折向朝廷報信。

因近日地震突發,重慶府十四署理州縣受災嚴重,重慶知府潘越死亡後,他又代署重慶府政務,並向四川總督和朝廷報送災情,申請賑濟錢糧,又要組織辦理官府賑濟,鼓勵士紳大戶協辦義診、粥篷,並下各縣巡視災情和辦賑事項,真的做到了通宵達旦、宵衣旰食。

聽說還有官兵勾結土人在大災之際覬覦藏寶,欲圖不軌,連忙讓屬下王進寶審理相關干犯,查清事實,查緝不法之人。

葉巽看芷藍傷情穩定,找出紅花、黃連、黃芩、田七等藥材,又熬上了一副治癒紅傷的湯劑,才去吃晚飯,飯後見湯劑熬好,又放冷了讓藍兒服下,才放心前去溫泉山洞,做沐浴燻蒸、洗骨伐髓,然後又在洞內打坐,修習那歸元功。

他想到今日馬上對戰,覺得還是長槍大戟大戰便宜,不由想到《武穆遺書》中六合槍法,楊雨亭對陣中的楊家槍法化繁為簡,十分精妙,明日得閒一定要好好請教一番,如此胡思亂想中,竟然打坐中悄然睡去,竟不自知。

天色微明,就去了楊家院內,蕙蘭正在準備早飯,而芷藍傷勢大為好轉,竟然開始結痂,可見這創傷藥確實不凡,見葉巽過來探視,芷藍盯著巽兒,兩眼清淚,葉巽忙安慰芷藍,並答應她傷愈後就求師父,讓她到書院習藝,她竟然轉泣為笑。

這不免惹得蕙蘭一陣嘲笑,說他們乾脆求了父母,定下姻緣算了,兩人只是少年互生情愫,哪裡想到這些,不免有些面紅耳赤,相對無言。

葉巽出了家門,見楊雨亭正在桃林空地練楊家槍法,只見那楊家槍法招數精奇,長短兼用,虛實變幻,神出鬼沒,銳進不可當,速退不可及,攻防兼備,不愧為槍法之王。

等到楊雨亭舞到精彩處,只見去勢如虹,來勢如閃電,槍出如毒龍,威勢令人驚,一丈方圓內桃林內捲起漫天花葉,葉巽不禁高聲喝彩。

楊雨亭收了槍,走進院裡,葉巽見那支槍身由兩段精鋼鑄就,使用時可以組合成長槍,也可作為短槍或短棍使用,長短皆宜,槍頭烏光發亮,顯非尋常鋼鐵鑄就。

楊雨亭知道巽兒是鄭逸的得意弟子,醫武雙修,出道不久,今天就把那綠營的將領一招斃命,顯然功夫不凡,再看芷藍對巽兒日常相處的情態,也不把他當作外人,就和他講解楊家梨花槍法的精要,

葉巽聽後,感覺和《武穆遺書》中的六合槍法精要處大有異曲同工之妙,特別是楊家槍法中的“心卻忘手手忘槍”槍訣,和六合槍的中的心意體槍合一,全有異曲同工之妙,都說到了槍法運用的最高境界:槍就是人,人就是槍;看來任何武功的最高境界都是:大巧不工,諸法歸一。

葉巽忽想到張獻忠遺囑中的楊關山,就提到了大西皇帝陵寢的事情,楊雨亭聽後不由大吃一驚。

原來這楊關山就是楊氏兄弟的父親,當時兄弟年幼,只知道記憶中有個老僧定居在煙霞洞中,父親楊關山和溫塘村男人都對他執禮甚恭,尊稱他為煙霞居士。

後來老僧生了一場大病,全村男人對他關懷備至,還請了好多工匠幫他收拾煙霞洞,也就在幾日後楊關山和村裡的幾家男人就此失蹤。

楊雨亭聯絡巽兒講述山洞暗河腹道中的種種兇險,想來一定是在修建陵寢時遭遇了不測,他母親也因此落下心病,幾年後就溘然長逝。

葉巽兒心下駭然,想那大西皇帝,自起事攻城略地,殺人無算,堆積無數白骨,不想在歸隱終老後,還是有很多部屬陪葬,不由心底惻然。

正在胡思亂想,鄭逸派幫中弟子來尋,讓他白天到回春堂協助診治病患,還帶了一瓶瓊花玉露膏來,讓他送給芷藍,上面附了一張字條,卻是瓊花玉露膏的單方,才知道著藥膏用天山雪蓮、藏紅花、蓮心、玫瑰汁液調製而成,十分珍貴,讓葉巽以後可照方調製。

那芷藍取了一點,卻是觸手生涼,晶瑩剔透,入手生香,當巽兒告訴她可以祛疤生肌,美容肌膚時,她更是不勝歡喜。

蕙蘭不禁好生羨慕,非要纏著葉巽幫著調製一瓶送她,等葉巽欣然答應了,這才作罷。

吃過早飯,葉巽就跟著那弟子騎馬趕往回春堂,楊氏兄弟和蕙蘭就在家裡料理家務,照顧芷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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