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月黑風高星稀夜 秉燭茶敘是非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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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寧府古槐大街,月上柳梢,竹影婆娑,樹形搖曳,一處樸素雅緻的三進院落裡,燈火通明,這院落的大門口兩邊分掛著“孫府”兩字的走馬燈籠。大門匾額上是四個聖祖康熙皇帝御題“詩禮世家”金匾金字。

一位身穿白玉綢衫的世家公子隨著孫府管家緩步穿過了前廳青磚甬道,他又黑又粗的長辮上兩對青玉蝴蝶熠熠閃光,道旁怒放的芍藥花圃裡傳出絲絲縷縷的芬芳。

他輕輕搖動手中的灑金檀香摺扇,快走幾步,微笑著走向書房裡走出的儒雅老者,躬身施禮道:“孫伯父,聽聞您休致在家,家父一直惦念不已,特命小侄一到濟寧就賁夜拜訪,可是擾了伯父的清修了!”

“世侄不辭辛苦,前來探望老夫,離京兩年不見世侄,真是越發英姿勃發,真有張年兄大人青年時風采,兩載未得面晤,不知道令尊一向可好?”儒雅老者拈著灰白的鬍鬚笑哈哈地攙起英挺少年說道。

“託伯父福,家父一切安好,只是總督湖廣,政務繁雜,軍機倥傯,孫伯父休致兩年,家父十分掛懷,皇命在肩,特命小侄代為探望,一見伯父身體康泰,神采飛揚,家父知道後必然十分欣喜!”這位青年公子風度翩翩,彬彬有禮,可見出身詩書官宦人家,家世不凡,原來是現任湖廣總督張廣思大人的公子。

“感念張年兄掛懷,張年兄軍機政務練達老成持重,深得聖心,他和毅庵兄(兵部尚書鄂爾泰、三邊經略)一掌西北、一主西南,一內一外,都是當朝股肱幹臣,張年兄軍政浩繁,還惦記一個休致老叟,請玉珅賢侄向令尊代致謝意!”儒雅老者微微一笑,拉起張廣思公子張玉珅的手說道。

“家父曾說,孫伯父乃是本朝第一博學鴻儒,經史子集,朝中無人能及,就連聖祖皇帝智勇天錫,經文緯武,要說六經要旨,也對伯父讚譽有加!家父對伯父可是讚佩得很哪!”這湖廣總督張廣思的公子不愧是家學嚴謹,把他這位孫世伯捧得紅光滿面暗暗自得。

原來這位儒雅老者在本朝是三代為官,祖孫三代都是進士及第,而這位孫過庭先生更是康熙朝的殿試榜眼,他祖籍本是曲阜人,生在孔孟兩位儒聖故里,六經學問造詣極深,又兼精研程朱理學,可謂是朝廷儒道大師,而他家也是江北第一官宦世家。

這孫過庭年已七十有三,早已過了七十致仕的年齡,因年老有病,作為兩朝老臣,再三向雍正皇帝具折請辭,才在去年獲准回籍休致,在家養病。

張公子隨手一擺,隨行家人捧上一個檀香錦盒和一個紅紙禮包,原來是兩棵百年老山參和兩斤上品君山銀針,孫過庭道過禮命貼身家人受了,就請張公子到內廳用茶。

孫過庭和湖廣總督張廣思同年進士,和張家也算世交,他忙把張玉珅到內廳落座,命令貼身家人把新採的上品嶗山雲霧沖泡了給張公子端上來。

兩人分賓主坐定,就開始聊些張廣思和孫過庭的當朝往事,又說些近年的京城官宦世家舊聞,不知不覺,茶換了兩道,又上了一次用茶點心。

一盞茶過去,那張公子站起身來,躬身朝著孫過庭躬身施禮說:“孫世伯,這次小侄過來要向伯父求兩幅字畫,這也是家父的意思,你可不能讓小侄入寶山而空返呀!”

“你這孩子,真是像極了你父親張年兄,你要兩幅老叟的字畫,又是什麼打緊事,明天我寫就裝裱好了,讓你回去時隨身帶去,也解了我們同年慰思之情!”孫過庭說著把張玉坤按坐在紅木太師椅上。

“賢侄,老叟年老有癢,遠離朝廷一年,耳目閉塞,最近張年兄命你前來,可有何要務?說給老朽聽聽!”孫過庭抿了一口茶水說道。

“如今皇帝聖明,朝廷四海昇平,水晏河清,西北、西南不過是芥蘚之疾,不足為患,師伯你是瞭然於胸!”張玉坤聽了微微一笑,脫口而出,然後端起茶碗來,抿了一口茶。

孫過庭看了暗暗點了點頭:這張玉坤還真是像極了他老子,沉得住氣!就笑著凝視著這位英姿勃發的年輕人!

這張玉坤輕輕放下影青茶杯說道:“不過,世伯是否聽說一件事情,可能要在朝廷引發一場風波哪!”說著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夫致仕一年有餘,不曾聽聞有什麼大事發生呀?”孫過庭聽了微微一愣說道。

“世伯可聽說皇上宣召墨家鉅子鄭逸進京之事嗎?聽家父說,這事情似乎可不簡單,搞不好就是朝局震動呀!”張玉坤湊近一點,用神秘的語氣說道。

“這事情老夫也曾有所聽聞,這墨家鉅子鄭逸聽說醫術無雙,是個醫道聖手,皇上最近聖體違和,一直在傳召各地良醫進京調治病情,一個不入朝堂的郎中而已,又關當今朝局什麼事哪?”孫過庭面色微微一沉,沉思片刻說道。

“世伯,我父親可不是這樣看的,你也知兩千年來,一直存在儒墨之爭,而這墨家鉅子鄭逸本是四川解元,卻拒絕參加會試、殿試,大舉宣揚兼愛、非攻、節葬、節用、尚賢、尚同、明鬼等歪理邪說,與我們儒家聖賢之道背道而馳!”張玉坤輕輕頓了下茶杯說。

“鄭逸還竟然參與了發掘大西寶藏,在各地佈施醫藥,治病救災,看來其所謀甚遠,其志不小呀!你老人家作為博學大儒,一國儒學巨摹,可不能等閒視之呀!”張玉坤停頓了一下,一口喝下了杯中茶水,眼睛盯著孫過庭說。

“這墨家歷代鉅子一直宣傳墨翟顯學已歷經兩千餘年,自古有之,墨家配合朝廷發掘大西寶藏,佈施醫藥也是利國利民好事,但要是想掀動朝局,推翻聖賢治國安邦之道,那就太不自量力了吧!”孫過庭聽了微微一笑說道。

“世伯,豈不聞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芥蘚之疾,終成大患嗎?”張玉坤湊近了孫過庭耳畔說道。

“世侄言之有理,聽說這墨家鉅子鄭逸今日乘船隨同四川總督黃大人過境濟寧,現在下榻在任城驛館,我和黃軍門有舊,明天我就約幾個山東鄉井飽學士紳,會一會這位墨家鉅子!”孫過庭思忖片刻端起茶杯說道。

張玉坤見此行目的達到,孫過庭端茶送客,就辭別了孫過庭,帶著一眾從人跨上駿馬,直奔太白酒樓旁側的一個綠樹紅牆的奢華院落去了。

這院落是當地一個官宦世家楊侍郎的老宅,一家人都在京師,老宅只留了幾個管事、僕婦照理,楊侍郎和張廣思同朝為官,本是同年交好,張公子來濟寧不住本地館驛,只為住在私宅裡更為便捷。

大院裡,一個身穿錦衣繡服的中年人候在客房門口,見到張公子興沖沖歸來,知道此行不虛。

錦衣男笑眯眯地湊上前去說道:“公子這次到孫府去一定是馬到成功了!屬下也有一個好訊息稟明公子,我們已收買了船工張久,此人豪賭,竟然在等待開閘放水時去金貴賭坊賭博,屬下已做局把他搞定!接下來等到臺前八里廟開閘放水,到時我們裡應外合!三管齊下,嘿嘿!”

錦衣男子用手往脖子上面比畫了一下,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

“月上柳梢頭,殺人黃昏後!”張玉坤背過身去,輕輕吟了兩句詩。

“公子才情過人呀!我等望塵莫及呀!”錦衣男子翹起大拇指,兩人同時得意地狂笑起來!

錦衣男子轉身要走,張玉坤輕輕說了句:“甘大俠,我父親來信,經過家父和鄂爾泰大人再三求懇,皇上法外施恩,不再追究你串聯天地會的罪名,你的家屬朝廷會給你派兵保衛,你要知恩圖報,不忘朝廷恩典呀!”

錦衣男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對著北方跪了下來:“感謝皇上寬宏大量!感謝張大人、感謝鄂爾泰大人!”

「我本墨俠,手持墨劍三尺三!

掃出人間四月天!

我是俠醫,一枚金針盈寸間!

度厄除魔,濟世救難!

我本墨辯,痴心謀天下大同!

明鬼!明志!

尚同!尚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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