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任城驛花魂驚豔 太白樓儒墨爭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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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剛剛用過早飯,四川總督黃廷桂遣身邊小廝板兒來請鄭逸,說河東總務衙門嵇曾筠帶著屬員來拜,同行的還有本土官員左都御史孫過庭,讓他一起去見賓客。

鄭逸聽了有些奇怪,因為自己算是江湖草莽之人,和這些朝廷官員素無交情,甚至於素不相識,感覺這班官員來拜訪自己實是意料之外,異常突兀。

巽兒阿波忙把前幾日在濟寧官道上救下嵇璜的事情說了一下,鄭逸才有一些釋然,一時感覺事情不會如此簡單,前來登門道謝也在情理之中,這呼啦啦來了一大群當地高官顯貴總是覺得事情不同尋常。

到了驛館客廳,巽兒推開門,只見嵇璜纏著繃帶,引著一位頭戴紅色珊瑚頂珠官帽、身穿獅子織錦補服的二品大員拱手迎了上來,清癯的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只聽他開口說道:“鄭門主初到山東,嵇某還沒盡地主之誼,貴公子高足卻已擊退歹人,捨命救下犬子,讓嵇某感佩不已!”

嵇曾筠說完不容鄭逸回禮,就上來拉著了鄭逸雙手,他旁邊一個胖子聽了,不由得面色陡然陰沉,用狠厲的眼神掃了一下鄭逸和他身邊的阿波巽兒。

鄭逸雙手打拱朗聲回道:“你就是大名鼎鼎、聞名兩河的嵇總河吧!鄭逸何德何能勞您大駕前來!墨家子弟路見危難仗義出手相助,本是我輩義所應當,嵇總河又何必掛懷!”

“先生及貴子弟厚恩,令高足令公子不僅救下了犬子性命,還為他診治好了多年風溼症痼疾,實在是讓嵇某無以為報,請收下這份薄禮!”

嵇曾筠說著雙手一擺,只見嵇璜雙手捧上三個錦盒,分別呈送給鄭逸、巽兒和阿波;接著雙手往外示意了一下,只見幾個家人抬著四個奼紫嫣紅的大牡丹花盆放在了大廳旁邊。

只見左側為首這盆名為曹國夫人的牡丹花,姿彩嫣紅,大如玉碟,顏色如霞,淡淡綻放,迎風搖曳,綻放脈脈清香,如同一位雍容華貴美顏嫻雅的天庭仙人。

右側為首這盆牡丹花顏色潔白如雪,花瓣戴露,妍白如玉,孤俏獨立,掩映綠葉叢中,淡香清分,恰如一個遺世孤立的冰霜仙人!這盆牡丹花名為玉版!這精英靈透的孤世潔白,又怎是一個白玉能夠比喻呢!

這左側的第二盆牡丹花卻又與眾不同,只見那盛開的一朵花朵中天然生出兩種顏色花瓣,一半淺紅成粉,一半紫嫣如霞,半濃半淡,半粉半紫,渾然天成,相映成趣,彷彿就是連體而生的一對姊妹仙姝攜手下了凡塵!這盆牡丹花叫做花二喬,以三國時名動一時的美女大喬、小喬自喻。

而第四盆卻是一盆含苞待放的姚黃,花蕊含苞,綠葉相襯,蕊片嫩黃,吐露絲縷芳魂,香蕊結露,如皎如綃,香氣清芬,氤氳脈脈。怨不得李太白留下了千古名句:何人不愛牡丹花,占斷城中好物華。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嬌萬態破朝霞。

看到驚喜萬分的鄭逸等人,嵇璜拱手說:“兩位公子救命之情,恩同再造,嵇璜無以為報,那鄰州曹州牡丹佳譽天下,人間四月天,穀雨時節,正是牡丹盛放季節,我特地安排家人用大缸運來數株牡丹花,以酬謝兩位年兄救命治病之情!”

鄭逸看了一眼阿波巽兒,對嵇曾筠嵇璜說:“舉手之勞,義所當為,嵇總河一家盛情,倒讓鄭某受寵若驚了!”說著,就讓阿波巽兒把禮物收下!

嵇璜又施了一禮說道:“今日前來拜望,一則是邀請黃軍門和鉅子一行前去太白樓赴宴,以作酬謝,也算是我們河務衙門送行之筵,因為明日運河就要提閘放水,你們可同一批北上漕船順水北上了!”

原來這運河從大明以來,黃河帶來的大量泥沙沉積,河道由此變淺,雖然明清兩朝歷年啟動多次河道通浚,但是依然未改河道淤積抬升之勢,河務衙門只好採取在大型船隻集中透過時,採用定期在南四湖提閘放水的方式,保證大船透過。

然後,嵇曾筠給黃軍門和鄭逸一一介紹今日赴宴的當地官員和士紳,原來今日來赴宴的除了嵇氏父子外,還有因丁憂致仕的左都御史孫過庭、河東河務衙門副總督李布同、駐濟寧綠營參領吉日格勒,濟寧知州孟凡同,還有當地的幾位耆老名宿。

黃軍門鄭逸和一眾官員互相寒暄客套一番,就有嵇康阿波巽兒和嵇康當先騎馬,其他幾人各自乘坐軟轎,一行人往太白酒樓趕去。

而覺靜大師巫三娘帶了靜和、芷藍、靜真和蘇七七卻到了驛館大廳,下來欣賞這聞名天下的牡丹花,就連蕙蘭也放下醫書,和小煥一起走出了房間,下來賞花!

這太白樓原屬唐代賀蘭氏所建兩層酒樓,北依運河,坐落在任城東門運河小閘口附近。唐代大詩人李白於唐玄宗開元年間同妻女由湖北移家至任城,居住在酒樓之前,在酒樓日與賀知章、杜甫在此飲宴,正如此樓門聯所云:豪飲吐萬丈長虹,醉吻涸三江之水。

諸人迤邐而來,遠遠可見二層簷下正中懸掛著扇形\"太白樓\"楷書陰刻匾額。

嵇康引著眾人緩步登上樓梯,到了太白樓最高層,極目遠望,樓前運河如黛,河中帆檣如雲,往來驅馳,貫通南北。再往遠望,是一片片蔥綠麥田,如同一幅大片綠毯,茂林俢樹,金色菜花點綴其間,正是天地好顏色,人間四月天。

樓體為兩層重簷歇山式建築,青磚灰瓦,朱欄遊廊環繞其間,四周院內松柏掩映,花木扶疏,方磚鋪地,花牆環繞,臺階曲折,古樸典雅。

樓前車馬輻輳,樓內賓客相互唱喏,人生幾何?醉酒當歌!

掌櫃見河務衙門貴賓到了,高聲在櫃檯後吆喝了一聲,樓上小二唱了個喏,片刻工夫,上來了一位端莊嫻靜的侍女嫣紅,給眾賓客端上了一壺香茗,茶衝二泡,按照賓主座次給大家倒上了一杯碧螺春,茶是上等春茶,水是那冬天的無根雪水,茶杯是景德鎮官窯影青白玉杯。

眾人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頓時齒頰生香,餘甘醇厚,綿綿不絕。

那綠營參佐吉日格勒是位來自草原上的莽撞漢子,他把杯中茶水一口悶幹,甕聲甕氣地對那侍立倒茶的侍女嫣紅說:“我說姑娘,我卻喝不慣你們這小杯子的茶水,有沒有銀碗的奶子來,我痛飲兩碗,也好解渴!”

眾人轟然一笑,那侍女嫣紅抿口一笑,對吉日格勒參領道個萬福說道:“回大人,我們這大河以南,不同河套草原,是沒有那草原上的馬奶子的,如果大人喝不慣這影青杯衝的春茶,我可給大人衝一碗我們太白酒樓的細乳奶茶,也不知大人是否喝得慣!”

“好!只要是奶茶,想來比草原上的馬奶茶也是不差,總強似你們江南人這文縐縐的樣式,越喝越是口乾得要命!”那蒙古參領隨口說道,眾人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姑娘,你也不消這樣麻煩,將軍一晚上沒有喝酒,像是酒癮發作了,你把你們酒樓裡釀的高梁燒提一壺來,讓將軍解渴就好!”一個本地王士紳恰是那吉日格勒的日常酒友,曉得他的習慣,就吩咐那侍奉的姑娘嫣紅。

果不其然,嫣紅走出房間,叮囑門口的小二先取一瓶太白酒樓自釀的秋露白來,那吉日格勒咕咕咚咚喝下了兩碗,面不改色,倒是自得閒適了良多!

天時還早,酒菜尚未齊備,眾人一陣寒暄過後,開始天南地北攀談起來。

嵇康站起身來對鄭逸說道:“前幾日多虧兩位少俠相救,又治好了我的溼寒之症,不知那醫方能否用在家父身上,還要勞煩鄭先生給診斷一下!”

鄭逸放下茶杯慨然應諾,就對嵇曾筠診視了一番,探查過脈搏,就讓那侍女嫣紅取過紙筆,寫下了兩個單方交給了嵇璜,讓他依方施治。

原來這嵇曾筠常年駐守河工堤壩上,不僅患有嚴重的溼寒風溼,還有氣喘寒熱之症,必須綜合施治才能兩病全消。

幫著嵇總河診察完畢,那孫過庭起身站了起來對鄭逸說道:“鄭先生不愧為墨家門主,醫術武學雙修,智識過人,又取得過四川一省解元,為何不銳意進取,參加朝廷會考,金榜題名,來報效朝廷哪?”

眾人聽了,都把目光轉向了鄭逸,心中都疑惑不解。四川總督黃廷桂看了一眼鄭逸,正正身子說道:“孫大人所言也深中黃某心懷,如果鄭先生再接再厲,來個金榜題名,甚至一舉奪魁,都在黃某意料之中,如此也不負先生的雄心壯志!”

鄭逸微微一笑說道:“承黃軍門和諸位抬舉,鄭某少年讀書,也曾想銳意仕進;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實現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願望,但是中途遭遇變故,幡然醒悟,半途從醫,又受北宋王半山啟發,不敢做良相,自願為良醫,雖不能論政朝堂,但也可以繼承往聖絕學,濟世救人、為生民爭得太平出一己之力!”

孫過庭正立說道:“誠如黃大人所言,鄭先生姿彩風流,醫武雙修,文可安邦,武可定國,驚才絕豔,光芒冠絕西南,不知為何投身墨家,委身做那墨家鉅子,與那些木工瓦匠販夫走卒為伍,豈不是棄江河而流暗渠,明珠暗投,自甘下流嗎?孫某竊為先生不值!”

「我本墨俠,手持墨劍三尺三!

掃出人間四月天!

我是俠醫,一枚金針盈寸間!

度厄除魔,濟世救難!

我本墨辯,痴心謀天下大同!

明鬼!明志!尚同!尚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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