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墨辯論道太白樓 孔孟之道真走樣(1 / 1)
鄭逸聽了面色一正,說道:“鄭某少年讀書,修文習武,潛心醫學,想的是上醫醫國,不做良相,也必做良醫!在鄭某看來,若一心蠅營狗苟,不修心性而忘記真正聖賢大道,以上流自居而實屬下流,反而不如那些木工瓦匠販夫走卒,上對得起天地良心,下對得起祖宗家人!”
孫過庭聽了老臉一紅說道:“先生不虧得了墨辯真傳!不知先生所謂的聖賢大道就是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嗎?”
鄭逸接著說道:“孔夫子不是說仁者愛人嗎?此所謂人人生而平等,並沒有分出所謂三教九流,也沒有以上等人自居,鄙視工匠田夫和販夫走卒,只有這些後世腐儒牽強附會,侮辱了聖人微言大義!”
“兼愛和非攻有何不對呀?儒家孔夫子不也為了保全母國魯國而派公西赤遊說齊桓公嗎?不正是孔夫子踐行嚮往的王道嗎?”鄭逸接著反問道。
孫過庭聽了無言以對,自己總不能說聖人說得不對,而程朱等夫子說錯了!他面色一紅說道:“你們墨家主張節葬,違背了人倫道德,是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鄭逸聽了反問道:“父母、祖父母死後,遵行居喪,兒子長孫應在家守孝二十七個月,更甚者在墓前結草為廬,在墓前不食葷腥,不吃蔬果,不慶婚嫁喜事,不事稼穡,農夫荒廢田地,工匠撂荒勞作,就算是官宦也要回鄉丁憂,不任官、不應考、不嫁娶等,叫做守制!”
“現今四口之家,若父母葬,安葬和喪儀辦理過後,已是十室九空,如若再拋荒田地,斷絕經營,弱子嗷嗷待哺,老者張口無食,家徒四壁,生者衣食斷絕生計無著,亡者若能復生於世,也謂之不智不孝,這是真正的孝道嗎?”
“況且天予萬物與人,是用來供養生者,何曾有一物是為亡者而設?父母生時不用心孝養,反而在喪事上大事鋪張,豈不是矇蔽活人眼目,實為偽孝!”鄭逸看著張口結舌的孫過庭侃侃而談。
“鄭先生既然能在四川鄉試一舉奪魁,必然是精研四書,五經鹹通,難道先生沒有教授你三綱五常的道理嗎?為何要相信墨家尚同的歪理邪說呀?”孫過庭聽了並不甘心,漲紅了面孔責問道。
“孔子曰:君事臣以禮,臣事君以忠。這道理人人皆知!魯定公接受齊國送來的八十樂舞美女,孔夫子就辭去了大司寇官職而出走六國,你難道能說孔子不忠嗎?所謂三綱五常,乃古聖先賢所未有,不過西漢董仲舒腐儒之見穿鑿附會,以偏概全,竊用聖人之言來取悅武帝罷了!”鄭逸聽了義正詞嚴地駁斥道。
“你,你,你!滿嘴歪理邪說,不論不經、離經叛道!”孫過庭面紅脖子粗地指著鄭逸結結巴巴地斥責道。
“孔夫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字字入心;夫子以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孔夫子這些至理名言,正與我墨家老祖言論如出一轍、殊途同歸!自西漢董氏以來,直至陳朱一介腐儒,都忘記了夫子微言大義,不求甚解,讀書何益!”鄭逸這一席話,弄得舉座皆驚,包括黃廷桂都瞠目結舌,卻又無言以辯!不由得暗暗歎服!
話音未落,只聽“噗通”一聲,孫過庭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揉著胸腹,氣息難以為繼!
“爹,這孫御史好像氣厥暈倒了!”阿波跑到孫過庭身前,探查了一下孫過庭脈搏說道。
鄭逸取出隨身銀針,刺孫過庭人中穴,又幫他推血過宮,他才悠悠醒轉,端起一杯白水一口氣喝下,起身氣呼呼就要遠去。
鄭逸忙攔住孫過庭上前賠禮道歉說:“鄭某書生意氣,言辭或有不當,如有失禮處,孫大人宰相肚裡能撐舟船!千萬不要見怪!”
鄭逸頓了一頓說:“鄭某於醫道略有心得,方才為孫大人診脈,察覺大人心緒不寧,形神虛耗,且脈象虛浮,應當是心力勞形、不得安眠,我這裡給你開出一方,你照方服用,不出半月就會症狀全消,也算是鄭某給大人賠禮了!”
原來這孫過庭幼年喪父,是其寡母含辛茹苦將她養大,教他讀書識字,又日夜織錦繡花,換來他讀書時束脩之費,這才完成了孫過庭之父教子讀書仕進的遺願。
所以孫過庭事母至孝,前年他母親過世,他不顧雍正帝兩次奪情,毅然回鄉為母守制!
他思念母親夙夜憂嘆,以致於心力勞形,耗神費力,無法安眠,早就到了體力難支的程度。他今日受人挑唆,本想以國教正統自居,誰知道鄭逸道高一尺,他一時激憤難解,以至於一時氣厥竟然暈死過去!
孫過庭細細一想,也是自己無端挑釁在前,自己失禮在先,倒不是鄭逸之過,也就訕訕地接過藥方,道過謝意後尷尬坐定,再也不敢輕發一言!
稍等片刻,那些酒菜準備完畢,流水價的端上來,擺滿了滿滿當當一桌子。當地人叫做三八席,即八果碟,八盤子、八個大碗,在家四個大盤子大件,全是魯菜做法,香濃醇厚。
魯西南是孔孟禮儀之鄉,待人接物特別講究禮節,外人看來甚是繁瑣,讓人頭暈眼花、如墜五雲堆裡,不過這裡人情敦厚,就像魯菜的香濃醇厚一般。
阿波喜歡吃那廚子做的松鼠鱖魚、九轉大腸和四喜丸子;而巽兒尤其喜歡魯菜的粉條丸子湯,點上幾滴麻油,上面浮著三兩綠色香菜蔥花,丸子滾圓香鮮軟糯,湯色潔白、鮮美可口,色、香、味、相、形俱全。
美酒香醇,菜餚豐盛,大家推杯換盞,幾杯酒下肚,賓主盡歡,宴席過後,阿波巽兒才見識了山東人的海量,到了驛館,兩人扶牆而上,到房間醉成了一攤爛泥!
第二日,阿波和巽兒迷迷瞪瞪睜開眼睛,只覺得四肢無力,頭痛欲裂,兩人掙扎著爬起床,搖搖晃晃去了浴房,洗了一個冷水澡,被冷水一激,只覺得渾身打戰,這清明時節的水溫還是寒冷入骨,不過精神卻是一振。
“師兄,你說我們也太菜了吧!還醫武雙修哪!咋會喝不過一群山東老頭子哪?”阿波一副七個不服、八個不平的樣子,一邊喝一口濟寧當地的糝湯(一種牛肉湯衝蛋,念shà音),一邊拿著一個韭菜盒子咬了一口。
“其實,你沒有聽說嗎!大江以北,天氣越往北走,天氣越是酷寒,所以北方人喜歡喝老白乾、高粱燒、燒刀子這類烈酒,你沒在酒肆茶館聽過一個山東快書嗎?”巽兒咬了一口鮮香可口的韭菜盒子,喝了一口香噴噴的糝湯說。
“當嘞個當!當嘞個當!閒言碎語不要講!俺說說,梁山好漢武二郎!燒刀子他喝了十八碗,扛起哨棒他下了那山崗,你要問,這山崗名字叫做啥?當地人呀都叫他景陽岡...”巽兒敲著湯碗唱起了山東快書,聲驚四座,一轉頭,發現這糝湯館子的食客們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瞪視著自己,不由得一臉尷尬。
“你們吃好喝好,吃好喝好!”巽兒不由得滿臉通紅,低下頭、縮起脖子,一溜煙地出了糝湯館子。
“師兄,你的湯!你的韭菜盒子還沒有吃完哪!”阿波在屁股後頭高聲叫喊著,一時忍禁不住,一口糝湯噴在了對面一個老婆子的衣襟上。
“你這熊孩子,長得這般高了!咋還吃了吐哪!”老婆婆是個和善人,一邊悶悶地用手帕擦著前襟上的湯漬,一邊口裡埋怨著。
阿波也不顧得喝湯了,把剩餘的韭菜盒子往嘴裡一塞喊道:“老闆,結賬,給這位婆婆再上一碗糝湯,兩個韭菜盒子,我來一塊結賬!”阿波把兩個當十雍正通寶仍在櫃檯上,轉身就走。
“公子,找你五個錢!哎!找零錢!”掌櫃的在後面高聲叫嚷著,可阿波早就去得遠了!
“師兄,昨天在宴席上,我爹罵那些酸丁們真是解氣!可我爹為什麼說孔夫子好多言論與我們墨家如出一轍、殊途同歸呀?”阿波追上滿臉通紅的巽兒說。
“我曾經看過《論語》《史記》等書,師父說得倒是沒錯!三綱五常、三從四德並不是孔夫子主張,孔子反而講究仁者愛人和克己復禮為仁,也就是講究人人生而平等,提倡無區別的、真正的愛,不強加於人,非禮勿施,非禮無用,都是後世腐儒們利慾薰心,斷章取義歪解夫子主張!”巽兒說道。
“夫子不光是個學問大家,教育家,他主張因類施教,自己開辦私學,給那些平民和窮苦人提供讀書機會!如果沒有公子興辦私學,你覺得以孟子的家庭條件,孟母要織出多少布匹才能把孟子送到官學裡讀書!還想孟母三遷,專租學區房,遠離鬧市,這都是南柯一夢!”巽兒憤憤地說。
「各位大俠:
本小說墨家鉅子言論主張,並不是作者菲薄先賢,純屬本書墨家觀點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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