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川人魯客縵胡纓 東平湖山遊俠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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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墨家臻道學院是否強於孔夫子辦的私學?”阿波問道。

“臻道學院不光是教弟子讀書仕進,還傳播墨子老祖兼愛、非攻、尚賢、尚同思想主張,同時教授弟子工匠、醫術、術數、兵法、木工、冶煉、種植等多種技能,不像儒家教出的這些五穀不分、四體不勤只讀死書的腐儒!等到我們從京師回到重慶,你也可在臻道書院讀書甚至教書了!”巽兒說道。

“是呀!我可以教授藥物識別,製毒、解毒、臨床治病!還真的閒不住呀!”阿波聽了興奮地說。

“是呀!你以為你是坐享清福的太子爺呀!你答應,你爹也不答應!”巽兒用手颳了一下阿波的鼻子!

“不要刮我的鼻子!刮扁了就不帥了!你看我鼻子挺括筆直,宜昌府的那位相面先生說我生得鼻若懸膽,挺括通天,是直上青雲之相,好好跟你師弟混!我不會虧待你的!巽哥兒!”阿波一副賤兮兮的樣子!

師兄弟兩個不一刻又打鬧成一團!

兄弟兩個回房收拾好了行裝,到了對門鄭逸房間,見三娘已將行裝打好包裹,李玉派來一個船上夥計扛了包裹出門,放在院裡馬車上。

鄭逸對巽兒阿波招手,讓哥兩個走到近前:“今天南四湖提閘放水,大船可以放行北上了,你們哥兩個今天陪同覺靜大師靜真到臘山東平湖一趟,我們到達河北滄州約莫十日水路,你們辦完事情騎馬腳程完全可以提前到達,不要只知遊山玩水,荒廢了武功程序,滄州可是一個高手如雲之地,到了那裡我要好好考較你們!”

阿波巽兒牽馬出了驛館大門,卻見覺靜大師靜真牽馬出來,阿波還沒有開口招呼,靜真走上前來,用手摸了一下阿波腦袋,替他順了順頭頂辮子,又把帽子給他戴上,“叫姐姐!一路聽話,不然回家讓我姑父收拾你!”

阿波回了靜真一個白眼,梗著脖子說:“比我大幾歲?還跟我裝,路上還不是小哥照顧你們!”說完翻身上馬,一揮鞭子,那匹馬嗖地竄了出去,片刻工夫已上了驛館後面不遠的官道,覺靜大師搖頭笑笑,帶著巽兒靜真打馬趕了上去。

那臘山離任城也就一個時辰路程,四人乘馬你追我趕,官道旁左邊種柳,右邊植楊,楊樹剛綻楊花,柳樹始垂綠枝,四人打馬如飛,道旁楊柳一閃而過,遠處是一望無垠的麥田,恰似一張寬闊的綠色大毯一般,和丘陵起伏的江南田園大為不同。

春風和順,春意微醺,馬蹄得得,春和景明,路上行程也暢快無比,不久見官道旁不遠一個澄碧無邊的湖泊,湖上萬頃微波粼粼,湖裡簇擁著大片大片的綠色蓮葉和遮天蔽日的蘆葦蒲蒿,湖對岸遠處是連綿不斷的蒼翠青山。

覺靜領先放慢腳程下了馬,走進湖畔,驚起了蘆葦叢裡的水鳥,“嘩啦啦”從蘆葦蕩裡飛起,直衝雲天!

“這就是東平湖了!對岸就是臘山!多年未來,這湖光山色依舊!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他!”覺靜大師輕輕撫了撫馬背,眺望遠山,山頂處白雲浮蕩,覺靜大師面上平淡如水,彷彿在回憶那十多年前的悠悠過往!

靜真走到湖畔一個挑著酒幡小店,酒幡上寫著杏花村三個字,小店後面是一個稀稀落落的村落。

有一位頭戴斗笠的漁夫正在捧著酒罈子開懷暢飲,旁邊大青石上放了一個紙包,裡面放著半斤牛肉,那漁夫喝一大口酒,就用手撕下一塊滷牛肉放進嘴裡,口中還叫嚷著,“痛快呀!痛快!”

巽兒走上前去施禮問道:“大叔,請問這裡是阮家村嗎?”

那大漢飲酒正酣,酒水撒溼短褂前襟,自顧自地喝酒,哪裡聽得到路人招呼。

“你說阮家村呀?就在這湖對岸,這裡是白家窪,阮家村的都搬到湖對岸臘山那邊去了!”店主是個慈眉善目的駝背老者,他指了一下湖對面那連綿不斷的蒼翠大山說。

“想到阮家村去!我送你們去,五個大仔,卻不能帶著馬匹!”那醉漢抹了一下嘴邊的酒漬說道,一口抓起剩下的滷牛肉吞進口裡咀嚼著。

“他去倒是合適!別人也沒有膽子上去!他在阮家村有親戚!不過四位,臘山那邊可不太平,去那個地方幹啥?不是老漢多嘴,沒事情不要找那麻煩!”那老者卻是個善心人,看樣子臘山那邊必有蹊蹺。

“我說白老頭!你這絮絮叨叨囉嗦什麼!不就賒了你二斤酒錢嗎?明日就會還你!你不看這四位帶著刀劍,能是凡人嗎?不就臘山那幾個打家劫舍的蟊賊嗎?”那漢子眼裡精光一閃,瞥了一眼巽兒四人背後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行囊。

四人把馬兒記在這杏花村小店裡,給了老者一些碎銀子,讓他找些新鮮青草和黑豆餵給馬兒,那老者笑呵呵接過銀子,把馬兒牽到後院讓一個年輕媳婦前去照顧馬兒。

四人跟著那醉漢走到湖邊,那漢子到了湖邊,拿起岸邊的一隻竹篙,用手臂一撐,已輕輕落到離岸邊一丈多遠的一隻烏篷船頭,“哎!又忘記栓纜繩了!”那漢子一邊嘟噥著,一邊把船兒撐到湖岸邊。

四人看了那划船漢子,眼前一亮,也不多話,一起跳上船頭,進了船艙。

不想這醉醺醺的漢子,船艙裡倒是收拾的乾淨,艙壁上掛著一領蓑衣,船艙裡有一茶几、一短榻,榻上還放著一本宋刻本線裝《詩經》,書面已摩挲得起了毛邊,看見是常看的。

“大叔倒是個山野雅人呀!”巽兒一邊翻開《詩經》看,一邊說道!

那漢子目露神光,回頭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如若細看,不是他一身粗布短衣,這漢子倒像個讀書人,“小哥喜歡這《詩經》?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

覺靜大師眼前一亮,深深看了這漢子一眼,說道:“先生貴姓?你是阮家村人嗎?”

“先生不敢當!鄙人姓祝雨田,我就是一個山野散人,寄居在山下的白家窪,和阮家村倒是有點親戚,請問四位要去阮家村去尋親嗎?”

“祝大叔是吧!我們要去阮家村去尋一位大師!”靜真望著佇立船頭的祝合山說。

“你還真真問對人了!大師我知道,不過他已不住阮家村了,聽說他住進了臘山裡山林深處,三五個月輕易不得見他面,只是他小徒弟隔上三五日才下山一趟,買些米糧進山!”那祝合山眸光一閃說道。

“恐怕你們很難見到他了!你們回去吧,我不收你們的船錢!”那祝合山把竹篙往水裡一沉,就要向岸邊劃去。

“再難再久,我們也是要見到的!別人他可以不見,我鐵定要見的!”覺靜大師深深看了一眼船頭漢子說!

“難道大師是大師的親戚嗎?”那漢子停下竹篙,盯著覺靜大師問道。

“水從橋上過,人往橋下流;怎曉佛去處?人流水不流。你還是請撐船吧!”覺靜大師面色如水,合目說道。這一席話頓時把阿波和巽兒聽得目瞪口呆!

但這船頭漢子卻再不廢話,調轉了船頭,用力一撐船,船兒花開波浪,向著那青山蒼翠的對岸行去!

青山隱隱,水波浩渺,蓮葉田田,水草萋萋,上空鷗鳥盤旋低飛。那漢子揮起竹篙,水花飛濺,一行白鷺直衝雲霄。

對青山強整烏紗。

歸雁橫秋,倦客思家。

翠袖殷勤,金盃錯落,玉手琵琶。

人老去西風長髮,

蝶愁來明日黃花。

揮手天涯,一抹斜陽,三兩寒鴉。

那漢子撐起船兒,唱起了一闕元曲折桂令,嗓音飽含滄桑,曲調悠長,內藏感傷,昂首前望,船行如飛,槳聲欸乃。

巽兒和靜真在艙裡叫了一聲好。那靜真出了船艙,坐在了船尾的矮凳上,輕啟紅唇,高聲歌唱,聲音如同百靈鳥兒一般,聲調柔美動人,歌聲裡夾雜著川西俚音,倒是別有一番情味:“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一曲既罷,靜真意猶未盡地說道:“師父!我把你舊年寫的那首《蟾宮曲.臘山春別》唱給你聽好嗎?”

覺靜大師遠望那連綿青山,也不搭話,只是默默頷首。

浩渺平湖鷗鳥散

離亭殘酒晚愁隨風

夕陽殘紅

一身蓑衣

離客青驄

浩蕩間碧波萬頃

晴空中一隻孤鴻

一頂斗笠

一場冷雨

一聲珍重

靜真生於川西苗寨,苗女本就能歌善舞,率真多情,一曲未罷,已是眸中淚光瑩然!再看那覺靜大師依然遠望白雲悠悠,端坐船艙,雙眸似水,面上波瀾不驚!

忽然間,湖上一陣風起,天空瞬間變暗,開始淋淋漓漓下起雨來,那漢子放下竹篙,取下艙壁上蓑衣穿在身上,而靜真早已鑽進船艙,玉面之上落了點點雨滴,水潤潤的,格外嬌媚動人!

那叫祝雨田的漢子穿上蓑衣,立在船頭,用力撐船,雨霧中遠處青山蒼茫一片,隱隱約約霧氣升騰,恰似雲霧中一般。

「我本墨俠,手持墨劍三尺三!

掃出人間四月天!

我是俠醫,一枚金針盈寸間!

度厄除魔,濟世救難!

我本墨辯,痴心謀天下大同!

明鬼!明志!尚同!尚賢!

如你喜歡本書,請收藏《墨俠之大西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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