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噩夢已過不易醒 魚娘受傷藏夢中(1 / 1)
卻說鄭逸看到船隻進入放水閘門,大船慢慢駛入了黃河,就立即派出放下小船,讓江中天、楊雨亭、李玉帶人回程搜尋,自己跟著大船先行一路往下游河段尋找,然後約定眾人在東昌府放水閘候船時在船上等候。
如此三班人馬在臺前到東昌府河段搜尋了兩日,眼看到了放水閘開閘放水行船之時,依然沒有靜和訊息。
大家自知靜和多半難以生還,眾人心情不免沉重,都無心茶飯,小煥平日裡和靜和最是要好,自己一個人站在靜和落水的船舷邊默默垂淚。
恰在這時,平日船上一廚房雜役李二來報,說在買肉時碰到一個船上買菜雜役,說在市場巧遇另一艘船上廚房雜役張三,兩人碰到一起閒聊船上雜事,據張三說前日上午河南布政司嶽同嶽大人大船上救上來一位落水女子,
這女子一身白衣,被救時緊緊抱著一個船上浮木,出水時昏迷不醒,依然緊抱著浮木不放,嶽夫人靠岸後聘了東昌府名醫前來救治,如今人已醒來,就是神志不太清醒。
鄭逸聽了趕緊回了黃廷桂黃大人,黃大人說這河南布政司嶽同他也是認識的,他是前陝甘總督嶽鍾琪族弟,這次應該是攜夫人上京陛見的。
鄭逸讓巫三娘準備了一些茶禮,兩人帶著一眾女眷跟隨黃廷桂一起到了不遠處停靠的河南布政司官船上前去拜見。
原來嶽同前年放了河南布政司,主管河南省民政、財政、田土、戶籍、錢糧、官員考核、督撫與府縣溝通協調等政事,因為辦事勤謹細密、端正肅毅,官聲不錯,這次是進京陛見述職的。
原來前日上午,嶽同坐船在下行到臺前段時,他坐在船頭正讀《左傳》,嶽夫人來給他送茶水,他接過茶杯,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往遠處一望,只見前方濁浪滔天的黃河水中有一襲白色衣物在河水中隨波逐流,上下浮沉不定。
他忙安排船工劃近一看,只見是一個長髮的女子懷中緊緊抱著一根木樁在水中漂浮著,“快!快,把河中人到撈上來,老爺右賞!”
船上就有兩位水性奇佳的船工腰上綁了粗繩子下水,把落水女子打撈上來,把落水女子打撈上來後,就有兩個粗使廚娘給落水女子按壓腹部、胸部,這女子口中吐出好多黃水來,也有了脈搏心跳,但就是一直昏迷不醒。
嶽夫人不時過來照看,看看到了東昌府,船隻就等候開閘放水轉運河北上,嶽夫人就讓隨船僕婦去請當地名醫,經過名醫針灸調製,雖然已睜開眼睛,但就是不能識人、神志不清。
嶽同夫妻兩人膝下只有一個十五歲的兒子,並無其他兒女,嶽夫人見落水女子年齡不大,卻長得異常嫻靜柔美,又見這女子衣著不俗,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女兒,就是不知道她姓名家人,又為甚落水,夫妻二人正為此著急。
突然,隨行差役來報,說四川總督黃廷桂大人來拜,嶽同忙不迭地整理衣冠,出來迎接,原來兩人雖在兩地為官,但是兩人在京城為官時都酷喜丹青書畫,私下常相往來切磋,私交不錯。
兩人寒暄見禮已畢,黃軍門給嶽同介紹同行的鄭逸等人,嶽同不由喜出望外,因為他雖在河南,也聽京城同僚說起各省督撫官員舉良納賢的情況,知道四川總督黃廷桂這次陪同一名醫進京陛見,正為救治落水女子發愁時,就有人雪中送炭來了。
嶽同和鄭逸見過禮,就客氣說道:“和鄭先生初次見面,我這裡就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麻煩鄭先生一下!”
鄭逸聽了一愣說道:“能為大人效勞,鄭某之幸,大人請講!”
嶽同就把請鄭逸幫著救治落水女子的事情講述了一遍!鄭逸和黃大人相視一笑說道:“不敢瞞著大人!黃大人和鄭某也是為此女子而來!”
黃大人就把靜和落水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嶽同說:“我明白了!世上還有如此巧合之事!那就請諸位到船上看看我們所救的女子是不是你們的隨行親眷吧?”
巫三娘、黃夫人和嶽夫人見過禮,嶽夫人聽說來了神醫,忙帶著巫三娘、黃夫人到了客艙,兩人一見不由得喜極而泣,這落水女子正是靜和,只見她躺在床上,面色青白,雙目微合,口中喃喃自語,有時呼喚“爹孃”,有時呼喚“小弟,有時含含混混不知所云。
巫三娘走到床榻前,診查了靜和脈搏、又探看了一下靜和的眼瞼、舌苔,只見靜和昏昏沉沉,口中不停喃喃自語,就和黃夫人走出客艙。
巫三娘見到鄭逸等人說:“萬幸正是靜和姑娘,但是她淹沒激流當中,發生窒息,眼球充血,脈搏時強時弱,心律不穩,又可能是驚恐過度,所幸這孩子心性堅定,不過從她喃喃自語當中,這孩子表面嫻雅柔和,但內有深重心結,這次災難觸動她心結,不知是為了何事?待覺靜大師回到船上也許可找到病源!”
“為今之計只能使用黃帝金針中通幽九針之法,正本清源,扶正祛邪,醒神提魄,讓她清醒過來,不過她心內鬱結已久,就需要慢慢開解,讓她放下心結!”巫三娘說完開了一副正神散鬱補腦湯,讓蕙蘭準備藥材,先去熬製湯劑,等到靜和醒轉過來就可服用。
然後,巫三娘就帶著芷藍攜帶黃帝通幽九針去為靜和施治,而鄭逸、黃廷桂卻被嶽同請到甲板客艙用茶。
黃廷桂看了嶽同所用的船隻,只見船隻破敗,船艙狹窄逼仄,就指著遠處自己所乘大船對嶽同說:“如今咱們到京城還需要多日行程,你所乘船隻太過破敗簡陋,我和鄭先生所乘大船上面還有空餘乾淨艙室,就請移駕到我們所乘的大船上,也可以一路同行,我們和鄭先生下棋品茶,也多個陪伴,你意下如何?”
“我說遠處大船好生煊赫,兄弟我之前依稀看到四川總督的大紅燈籠,以為眼花了!那我就借光了!”嶽同哈哈一樂說道。
“我可沒有這樣排場,我這也是借了墨家鉅子的光,他這艘大船一邊沿路貿易,又可以乘客,他這一路可是大發利市呀!”黃廷桂大人笑著說道,三人聞聽都哈哈大笑起來。
“乘坐這艘船還有一大好處!這一路有點頭疼腦熱的,這船上就有多位醫道聖手,隨船候診,你說便利不便利?”黃軍門笑著說道。
“我看鄭夫人還有幾個女弟子也是醫道聖手,這鄭先生墨家門下真是人才濟濟呀!佩服佩服!”
“人間末道而已,鄭某立志濟世救人!能力微薄,盡心盡責而已!”鄭逸聽了連連打拱說道。
三人說話間,巫三娘從船艙走了出來,鄭逸忙迎上去問道:“病狀如何?靜和醒過來了嗎?”
三娘長長出了一口氣,接著嘆息一聲說:“人倒是已清醒過來,也能言語了!就是不知何故?竟然連所有人都不認識了!只是抱著嶽夫人直喊娘!又一直追問他小弟去向,這是怎麼回事哪?”
鄭逸和眾人不由面面相覷:抱著陌生的嶽夫人直喊娘,又連連追問她小弟!那靜和何時又有個小弟哪?
“我已讓芷藍給她服下了正神散鬱湯,又給讓芷藍給她按摩了安神和太陽兩處穴道,靜和現已沉沉睡去,希望她醒來後能病情好轉吧!”巫三娘說道。
船上眾人聽說靜和已醒轉都舒了口氣,嶽同就把船主找來,給他結算了船費讓他返回,黃廷桂叫來幾個軍士,把嶽同的行囊、物事搬到墨家大船上,鄭逸又讓芷藍、蕙蘭帶兩個幫眾把靜和抬到自家船上安置靜養。
又過了兩日,覺靜大師和靜真一行風塵僕僕趕到碼頭,送行孫府家人安頓好就告辭而去,孫琇瑩就來和船上長輩見禮,黃廷桂、嶽同與孫琇瑩之父是熟識的,說孫琇瑩是左御史孫過庭堂弟孫過山的女兒,孫過山是吏部主事。
鄭逸聽了恍然大悟,忙讓人給青竹安排合適艙室居住。
覺靜靜真聽說靜和發病的事情,就跟著巫三娘到了靜和的艙室,覺靜大師輕輕推門進去。靜和掃了覺靜一眼,就回過頭去,呆愣愣地坐在窗前遠望艙外,顯然並不記得師父和師姐了!
“孩子!你這是咋啦?你不認識為師了?”覺靜走上前去,撫著靜和的肩膀說。
“你是誰?你說是我師父?我怎不記得你呀!我怎麼根本不記得你們呀!你們是誰?我娘哪?我小弟哪?快去叫我小弟來!”靜和煞然變色高聲叫道。
“孩子!你又咋了?娘在這裡哪?”嶽夫人從隔艙火急火燎的跑過來,抱著靜和輕輕撫著她後背安撫著。
“娘!我這是怎麼了?這些人都說識得我,但我不認識他們,這是咋回事?我小弟哪?我怎麼沒看到我小弟呀!”靜和漲紅了玉面伏在嶽夫人懷裡問道。
“你小弟去濟南府學讀書去了!等他放了秋假就會回來看你!這位大師是你的師父,這位是你的師姐,你都不記得了嗎?”嶽夫人柔聲問道。
“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我有師父和師姐哪?不過我看他們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來!”說著靜和酒抱著腦袋苦苦思索起來。
“孩子!你知道你是誰嗎?”覺靜柔聲問道。
“你不是我師父嗎?你不知道我是魚娘嗎?”靜和反問道。
“孩子!我知道,魚娘是你的乳名!你不記得為師了嗎?”覺靜大師柔聲問道。
靜和用眼睛盯視著覺靜大師,苦苦思索片刻,突然抱著腦袋在床上翻滾起來,頓時把床上的東西弄得一片狼藉:“頭痛!我的頭好痛!”
覺靜大師慢慢退出艙外,眸子中清淚滾滾,“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大智大慧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感謝您解救眾生,濟世救難,救眾生脫離苦海!阿彌陀佛!”
覺靜靜真看著巫三娘對靜和用金針刺穴之法舒緩了靜和的疼痛,之見靜和竟然依偎在嶽夫人懷裡沉沉睡去,就退出了艙室,和巫三娘鄭逸講述了靜和童年時的不幸經歷,兩人聽了若有所悟。
巫三娘沉思片刻說道:“靜和幼年罹患大難,父母家人在一日之間相繼餓斃,這對於一個孩子來時是一個何等的心靈創傷!在被朱三太子家人收養不到一年又歷經大難,親眼目睹多場血腥慘變,這更加深了一個幼女的心靈創傷,這心創被她深埋心底,但這次猝然墮河激發這孩子的心神創傷,所以形發了失憶症!”
鄭逸聽了頷首同意,說道:“平時這孩子嫻靜柔和,且異常聰慧,未想到她心中還埋藏這樣一段苦難經歷,不過聽說她和嶽夫人倒是異常投契,雖相處不久,但已如母女一般,希望兩人相處日久,能對靜和病情有所助益!覺靜大師你和靜和本感情深篤,你可和芷藍調換一下艙室,朝夕相處,肯定對靜和病情改善有所幫助!”
第二日,東昌府碼頭開始提閘放水,墨家進京大船隨著浩浩蕩蕩的漕船船隊駛出黃河河叉,接著沿運河北上直駛京師。
「各位大俠:你知道靜和心心念唸的小弟是誰嗎?他到底餓死了嗎?欲知結局,請跟蹤後續精彩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