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佛性鑑如來 大風渡客來(1 / 1)
巽兒、任仲風等七人一路風塵,乘馬過了肥城,然後穿過平陰境,上午時分就到了東昌府東阿境內,眼看天氣轉熱,乘馬已賓士兩個多時辰,眾人就放慢了行程,讓馬兒歇歇腳力,看看前面到了一個叫黃泥崗的地界,真是有些人困馬乏了!
眾人下馬緩步前行,遠望四五十步外,官道旁是個車馬店,店門口掛著個牌子:大風渡客棧。
阿波看行癲大師一路低頭不語,乘馬趕路時若有所思,就開口問道:“行癲師伯,是不是小侄出言無狀冒犯了你,我給你賠罪!”
只聽行癲突然鼓掌而歌:“酒肉穿腸過,佛祖心頭坐。紅塵萬丈裡,陶然悟禪機。”
行癲歌畢雙手合十,鄭重向阿波施禮道:“感謝賢侄當頭棒喝,助我遠離修行藩籬,啟發我正知正覺,找到佛性!”
阿波頓時停下腳步,嚇了一大跳,結結巴巴地說道:“師伯!你可不要當真!我都是和你玩笑話!你不會真的要還俗吧!”
行癲雙手合十道:“道法自然,其實佛法也是自然,佛性自帶,機緣一到,菩提自開!其實紅塵滾滾,眾生都在修行,只不過道法不同,有人修道魔障道,有人修道六畜道,有的道通西天如來!善惡存於心間,何必非要在荒山僻壤間自苦修道。無非是怕滾滾紅塵迷了眼睛,如果我佛性鑑照,佛光在心,又怎會被紅塵迷了佛眼哪!”
阿波聽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是說我一席話點撥開釋後,你就悟了!醍醐灌頂了!那我豈不是和如來佛祖、觀世音一樣厲害!”
行癲點點頭說:“其實,你是如來!我也是如來,大家都是如來!佛心鑑照,本性如來!”
阿波聽了連連跳腳,指著行癲說:“師伯呀!你真是僧如其號,人如其名,真真是瘋癲了!”說完慌裡八張地牽馬跑到大風渡客棧去了!
弄得任仲風等人莫名其妙,這夥人突然怎麼了!
一行人進了大風渡客棧,夥計一見七人騎著高頭駿馬衣著不俗,見來了大生意,忙不迭地迎上來:“諸位客官吉祥!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哪?”
“把我們馬匹牽到槽上,好草好料給喂上,這點碎銀子是給你的!”巽兒說著把韁繩遞給夥計,把兩錢碎銀放在夥計手上,那夥計忙不迭地接過銀子,又約了一個夥計出來,把眾人馬匹牽到後院飼餵。
長汶四人進了大廳,自行尋了一個角落坐下,把包袱重重往桌上一放,吆喝道:“掌櫃的!把你好酒好菜給我端上來!”
阿波到後院馬匹那轉了一圈,告訴夥計給自己馬匹加兩個生雞蛋,另外算賬,然後就走到長汶四人身邊轉了一圈,長汶翻了一下白眼說道:“桌子太小!容不下你們四尊大佛!另一邊找地方去!”
阿波看了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這人,打個哈哈說道:“是你們趕我們走的!好!分道揚鑣唄!”說完哼著歌兒遠遠尋張桌子坐下。
任仲風一看當前情景,也知道大家坐不到一張桌子上,本非同路,何必勉強哪!思忖間從後堂走出一個花枝招展的妖冶婦人,只見她身著一席粉裙,頭插一朵鮮豔的野玫瑰花,扭動著纖細的腰肢提著一把大號粉彩茶壺過來。
只見這女子手持茶壺嫵媚一笑,抓起桌上的行囊輕輕摸了一下嬌聲說道:“四位貴客!請把行囊放好,不要被酒食弄髒了!小店有現捕的黃河活鯉魚、和農家大肥鵝,還有時鮮菜蔬,再加上本店後廚自做的滷牛肉、醬肘子,給各位來個四葷兩素,再上個蓮蓬丸子湯如何?然後給上一罈本地景陽岡大麴,只收你二兩銀子?各位客官如何?”
任仲風點點頭說:“好酒好菜趕快上來!”那店家婆娘說聲“請各位客官用茶!”然後就扭著腰肢風情萬種地到了巽兒四人桌前。
“歡迎各位客官光臨,請先用茶,各位想用點什麼酒菜!本店有紅燒鮮活黃河鯉魚,大燉農家肥鵝,噴香的滷牛肉、醬肘子、新鮮菜蔬...”
還沒有介紹完畢,阿波指著任仲風那桌介面道:“照著那邊給我們來一桌!飯前找他們結賬!”
“吆!你們兩桌是一起的呀!好,請你們稍候!請先用茶!”那女店主說著抓著阿波放在桌旁行囊給挪了挪地方,給四人倒好了茶水就扭著腰肢到後堂去了。
“這是前堂兩桌選單!抓緊時間上菜,”嬌俏老闆娘對著一個帶著白帽子的掌勺大廚說到,“好了!七娘!你請好吧!”掌勺大廚招呼了一聲支應一班雜役配菜、洗菜、配料開始忙活起來。
下完選單柳七娘對著一個擦桌子的雜役一招手,“王一道!”
那個長得精壯俊俏的雜役笑嘻嘻地湊過來,涎著臉皮對七娘說:“老闆娘,今晚又想派我什麼活幹?”
“少你孃的抽風,趕快去翠屏山上給三爺報信,過路肥羊七隻,帶著傢伙,到黃泥崗路口盯著!你不要他孃的整天見了腥味的饞貓一樣,誤了三爺大事,抽筋扒皮都便宜了你!”柳七娘叉著腰,把頭上野玫瑰花含在口裡,又美又颯又野!
“老闆娘讓我幹活!我何時打過盤纏!”那王一道詭秘地朝七娘擠了擠眼睛,一步三後頭地出了後堂,到了院子裡騎了一匹大黑馬揚長而去。
不到半柱香功夫,那柳七娘跟著一個舉著托盤的夥計來到大堂,流水價地把菜餚從托盤中給擺上桌子,然後端起罈子裡酒給任仲風四人一一斟上。
柳七娘然後端起一碗酒來朝著四人道:“四位遠來是客!這酒是小店送的!我敬各位一碗!”說著端起酒來一揚脖子一飲而盡,然後朝著在座四位亮了一下空碗。
任仲風望著潑辣俊俏的柳七娘鼓掌為贊,“老闆娘豪氣!我想問下老闆娘,如果北向泊頭要走哪條道?”
“吆!你還真問著了!北向泊頭有兩條官道,一條路徑少走五十里路,但要過一條大沂河,但是隻有一條渡船,如果你行李馬匹太多估計渡河多等半天!”柳七娘細說道。
“我們等不得半天!第二條哪?”長汶聽了忍不住插嘴道。
“第二條官道就走小店前面不遠的岔道經五里外的翠屏山方向,路程遠了五十里路,也就適合騎馬客人行走,就是路上偶爾有三兩蟊賊出沒,我擔心你們行道安全,你們還是走大沂河那條道的好!”柳七娘不由流露一絲關切說道。
“三兩個蟊賊怕什麼!碰上了我們賊祖宗!保管讓他有來無回!”長汶拍了一下背上劍囊,豪氣干雲的說道。
柳七娘又挨著給大堂內的三桌客人敬過酒,四碗大麴下肚,不由面泛酡紅,彷彿就像一支又嬌又媚又豔的帶露欲滴的野玫瑰,只見她腳步踉踉蹌蹌地走進了後堂,朝晴空裡打了一聲呼哨,又伏在桌上寫了一張紙條:點子扎手,細做準備,多上幾道菜。
片刻後,晴空裡“嗚嗚”一聲鴿哨,一支信鴿落在柳七娘面前的桌上,柳七娘把紙條放在鴿腿綁著的短竹管裡,餵了它兩隻活螞蚱,把鴿子往天上一拋,那隻鴿子一飛沖天,穿雲鑽霧,向翠屏山方向飛去。
巽兒等人見酒菜上來,就開始用飯,行癲大師一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反平時葷腥酒食戒持,這也就是他所悟的“酒肉穿腸過、佛祖心頭坐”吧!
吃過飯,阿波也不管任仲風四人,抬腳就走,長汶等四人本來正大快朵頤,酒癮正酣,見到阿波等四人起身就走,害怕落在後頭,就忙結了酒賬,趕將出來。
“你們兩個難道不要順脈益氣丹了嗎?”任仲風在後面牽了馬匹,頤指氣使地叫道。
“你們先拿著用吧!反正你們現在也不會乖乖給了我們!”阿波回了一句,在頭裡打馬就走,巽兒等連忙跟上。
出了門,站到高崗上,只見遠處數里之外有一座兩面對立山峰,只見山勢奇峭巍峨,松柏蒼鬱茂密,青蔥翠綠,嶂列如屏,景色秀美,恰似一道天然屏障,這可能就是大風渡柳七娘所說的翠屏山了。
騎馬行過片刻功夫,果然官道在此分叉,按照大風渡客棧柳七娘所指方向,眾人沿翠屏山方向行進,只見官道兩旁山石嵯峨,怪石迭出,官道兩側山坡上都是用碎片石壘成的石頭房子和院落,就連房頂都是片石壘就,一幢一幢,三五成排直上山頂。
又走了一段,只聽前面泉聲叮咚,水草豐茂,近處道路兩旁都長滿了一人多高的蒿草,稍遠處山坡上是大片大片野生玫瑰花,開得奼紫嫣紅,爭姿鬥豔,端的是好一片美好山野風光。
遠望山上滿山蒼松翠柏,鬱鬱蔥蔥,幽深茂密,順著山勢綿延百里,偶爾間可以聽到虎嘯猿啼之聲。
到了前面一個叫大風口埡口時,此時日光西落,晚霞漫天,官道已杳無人跡,八人行在道上,只覺得山道上一片靜寂,就連蟲鳴鳥啼都沒了聲息,想起大風渡客棧柳七娘的話,任仲風不由握緊了腰上的赤炎鬼頭刀暗暗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