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相交相利行道遠 多友少敵運道長(1 / 1)
“今天羊肉燉香味這麼誘人!大老黑你手藝見長呀!”武銅踱步過來,和阿波一起湊到鐵鍋前。
“我一個糙漢子!我哪有這本事!我老家單州府鄰居是專賣單州羊肉湯大餅的,燉的全羊湯也沒有這麼好聞,少門主真不愧是少門主,讀書多了就是比我們這些跑船的糙漢子懂得多!這叫啥子玩意學富五船,對吧?當家的!”燒火黑漢子一邊往火堆裡添柴一邊說道。
“原來是少門主功勞呀!看你那嘚瑟樣子!還學富五船!那叫學富五車!你倒沒說錯,少門主調製藥膳功夫用到這大鍋羊湯上,真是大材小用了!”武銅聽了與阿波相視一笑說。
“舵主你就不懂了!船不是比車大嗎?更能裝嗎?我覺得學富五船更好用,說明學問更大!”大老黑嘴裡嘟噥道,話音未落,一大圈子人全部暢懷大笑起來。
“好好!你說得對!你是常有理呀!我說你更能裝,你比大船還能裝!”在上頭站著掌勺的那伙伕指著大老黑笑道。
“你去大殿門口試劍石旁邊,那裡有一個廢棄菜畦,裡面生了一簇野山蔥和野芫荽,你把它們拔些來,洗乾淨切碎了,出鍋時灑在鍋裡,羊湯更加鮮香!
半空月亮慢慢爬上來,巽兒、阿波坐在一群糙漢子中間,一手拿著一根羊腿,一手端著粗瓷碗,地上放著一碗飄著香味的全羊湯,和眾人連連舉碗痛飲。
酒飯已畢,大家都取下馬背上包裹,各自找了一處避風之地安歇。
巽兒叫了阿波狼青、行癲一聲,找到武銅說的寶峰寺下的一個避暑洞,巽兒取出懷中竹管,倒出了一顆順脈益氣丹放在阿波手心裡。
“師兄!通玄老祖不會給我們下毒吧!”阿波看著手心裡順脈益氣丹,掏出了懷中銀針刺入進去,片刻後拔出銀針湊到松明子前看了看,然後和巽兒一口吞了下去。
更深露重,荒山靜寂無聲,突然從寶峰寺下面避暑洞裡傳出兩人撕裂的哀嚎!一聲比一聲高亢,一聲比一聲悽慘,在翠屏山山谷裡反覆迴盪了一炷香功夫,哀嚎聲才慢慢停歇。
武統帶著一班兄弟被哀嚎聲驚醒,聚集在避暑洞口,狼青手持鐵片劍像門神一樣守在洞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老大!你說少門主師兄弟兩個嚎叫得像殺豬一樣!不會出啥事吧!我還想問問少門主那全羊作料咋個法子配哪!”大老黑湊到武統面前說道。
“你個沒心肝的大黑鬼!你奏知道吃!你奏知道吃!現在都到啥節骨眼了!不知道呀?”武統朝著大老黑後腦勺狠狠打了兩巴掌。
“師兄!你提前把順脈益氣丹給了他們兩個!不會吃出什麼事情吧?他們如果反悔咋辦哪?”雲落湊到任仲鳳面前說。
“這兩個少年根骨不錯!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這順脈益氣丹早晚都要給他們,晚交不如早交,昨天他兩個又救了咱們一命,咱們欠了他們一個大人情,就不如順水推舟,痛痛快快把解藥給他們,以墨者任俠尚義的做派,他也就更找不到變卦的由頭,你說對嗎?師妹!”
“我就不明白!師祖怎會如此大方,把這般珍貴的丹藥給了這兩個小子,我還沒有吃到一顆哪!”長汶憤憤不平地說道。
“你這孩子!欲取之,必先與之!比起長壽丹、飛昇丹,這種丹藥算得上什麼?你好好練功築基,到時候我會向老祖幫你求肯,賜你一顆提升功力!可惜這丹藥只能用於男子,不然師妹的功夫應當會精進一大步!”任仲風看了看兩人說道。
巽兒看著對面皮膚如同火烤的阿波一眼,慢慢調整內息,長出了一口氣,緩緩收功,然後盤坐到阿波身後調整內息,把右掌輕輕抵到阿波後背上,助他運轉內息,舒緩情緒,剛剛觸到阿波後背,只覺得掌心黏糊糊一片,他也不以為意,繼續行功,直到一個時辰後阿波緩緩收功為止!
任仲風隱蔽在樹叢裡,用眼睛盯著火把通明的避暑洞,若有所思地對雲落、長汶說:“透過與這班墨者幾次交手交往,我深有感觸,感覺他們墨家老祖的話很有道理!”
雲落的眼睛在面紗後熠熠有光,不解地說道:“師兄!你不是吃了豬油蒙了心吧!那墨家老祖有啥話值得你這般推崇,你可不要忘記老祖交給我們的任務!”
“墨子有句名言叫兼相愛、交相利,我的理解就是說既愛自己也愛別人,與人交往要彼此有利。人是生而利己的,但人又必須活而利己利人,就像老母豬養七隻小豬,它們出生只管自己吃飽,哪管別的小豬餓死;但人活著不能只知自利甚至於損人利己,那樣就是相互爭鬥算計不止,到最後連自利都做不到了!”
雲落盯著面前山洞半晌不語,若有所思地用手中樹棍撩撥了一下草叢,突然間火燒火燎地從叢林跳了起來,“師兄!樹叢裡有東西咬了我一下!是蛇!是烙鐵頭!”
火光下,雲落用手指著一條三四尺長的灰褐色大蛇叫嚷道,纖細手臂上鮮血滴滴垂落。
巽兒看到阿波已順利收工,忙盤坐在地上,雙目微合,收斂內息,只覺靈臺一片空靈,腹內內息歸藏,如潺潺溪流由頭頂百匯往身體奇經百脈自然暢通遊走流轉不息,他只覺得丹田內若有若無出現一處雞蛋大小的漩渦,流轉不停,彷彿那漩渦中充滿一股不可言喻的力量。
他俯察內息,有意無意地把那股力量運轉到手臂上,不由發出一聲長嘯,往旁側洞壁擊出來一掌,只見五尺外洞壁上一支噼啪燃燒的松明子被一陣罡風驀然熄滅。
“師兄!你搞什麼鬼,弄得這山洞黑燈瞎火的!”阿波收了功一躍而起,摸出身上火鐮子點亮了松明子。
“我覺得!我可以修煉歸元掌法了!”巽兒伸手操起身側的墨劍,凌空中刺出七朵劍花,驀然發覺這墨劍好似更加輕靈快捷好多,能夠跨越歸元功法第二重的感覺奇妙無比。
“哎呀!我這全身咋成這個鬼樣子!這是三年沒洗澡了吧!”阿波摸了摸身上黏糊糊的油膩東西說,“師兄!我要痛痛快快洗個澡去!”說著跨出了避暑洞。
阿波、巽兒從洞裡走出來,武銅和一群漕幫弟子瞬間躲了老遠,“少門主!你們兩個掉茅坑裡?又髒又臭!”大老黑看著從洞裡出來的兩人,捏著鼻子說。
“看你那傻嘎嘎樣子!少門主葉少俠這是完成了一次洗骨伐髓,懂不懂?”武銅伸手在大老黑後腦勺打了一巴掌。
“你別打我後腦勺!聽我娘說打腦袋以後就不靈光了!”大老黑摸了摸後腦勺說道。
“我就沒見你腦袋靈光過!”武銅嘆了口氣說道,四周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渾身臭死了!趕快找地方帶我們洗個澡去!”阿波對武銅急不可耐地說道。
“翠屏山西山北側峭壁下,就有一條小河,我帶你們下去,武銅說著帶頭取了一根松明子往山下邊走,“你們該睡覺睡覺去吧!”
“葉少俠!等等!雲落師妹被烙鐵頭咬傷了,你們醫毒無雙,請你們趕快救救她,不然來不及了!”任仲風急匆匆跑了兩步說道。
阿波聞聽此言說道:“治療毒蛇咬傷,還是我內行,那鬼臉在哪兒,帶我去!”
任仲風帶著阿波到了避暑洞外樹叢邊,看到雲落面白如紙,神志不清地倚靠在一顆大樹幹上,用火光一照,只見她左手臂白色裙袖已被血染紅。
阿波讓長汶擼起她衣袖看了看說道:“毒血已上行,剛才發現被毒蛇咬傷後應該先用帶子在傷口上部緊緊扎住,阻止毒血上行,現在處理起來有些麻煩!”
阿波從身上取出一副臭烘烘的褡褳,從中掏出了一個瓷瓶遞給長汶,“把瓶中藥丸給她喂下去,用刀割開她傷口,用燒酒或清水沖洗,放乾淨毒血,直到血變鮮紅為止!師兄你給他們開個解毒方吧!可把我燻死了,我要趕快洗澡去了!”
等巽兒阿波神清氣爽地從西山下的小溪裡出來,翠屏山上的公雞已開始接二連三打鳴,兄弟兩個翻了個身,又接著小睡,一直到了天色大亮。
次日,翠平山下官道旁,巽兒從懷中掏出兩千兩銀票,把武銅拉到一邊說:“濟寧漕幫不能落到貪官汙吏掌控之中,你要利用幫中潛伏兄弟拿到李不同貪汙走私證據,然後把證據送到河東河務衙門總督嵇曾筠手中,然後去京城給我送信!”
“那河東河務總督不會是和李不同沆瀣一氣官官相護吧?”武銅思忖了一下問道。
“我們和河東河務衙門衙門總辦嵇璜有舊,你可先去找他,此人為人正直廉潔,已和李不同因公產生嫌隙,李不同曾派殺手要取他性命,兩人勢不兩立!你找他父子完全可以放心!”巽兒低聲說道。
「墨家精神,兼愛、非攻!
俠之大者,扶危濟困,救國救民!
美人如玉,墨劍如虹,怎不懷傾慕之情?
大西寶藏,財富鉅萬,清廷權貴,羅莎異族,豈不生覬覦之心?
墨劍無情,金針有義,英挺少年單驥輕裘踏青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