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毒案大白 前路渴飲(1 / 1)
“你與五名侍衛帶上仵作陪同葉少俠鄭少俠去後廚一趟,一切聽從兩位少俠吩咐!”寶親王對滿面汙漬的和二說。
和二點了五名貼身侍衛帶著葉巽阿波到了後廚,後廚已被封禁,門窗都被手持利刃的大內侍衛守著,巽兒讓幾名侍衛不要隨便翻動後廚,先從外觀上一點點檢視是否存在異常。
眾人檢查過鍋碗瓢盆以及從宴席上收下的殘羹剩菜、碗盆盤、勺子筷子等器具,卻沒有發現任何毒物存在的跡象,就連測試毒物的十多根銀筷子也沒有任何變化。
“兩位先生,我們可以確定兩位王爺確實中了毒,但是兩位王爺嘔吐物也用銀筷子浸了良久,沒有任何毒物變化!”和二插嘴道。
“銀器不能測出的毒物很多!人中毒的情況也十分複雜,有些東西對一般人無毒,但卻可以致少數人重殘乃至死亡,比如有些人不能吃豆腐,有些人不能吃雞蛋,還有的人不能吃金蟬,這些東西雖然無毒,但不代表不能殺人!”巽兒給和二解釋道。
“少俠所言極是!我有一個族兄就不能喝雞蛋茶,他喝下雞蛋茶就會暈死過去,所以到現在五十多歲了還沒有娶妻!因為我們那裡有讓新郎相親時必須喝一碗雞蛋茶才能定親的風俗,所以他單身至今!”旁邊一名侍衛介面道。
“此言有理!這雞蛋茶是無毒的!但是這雞蛋茶對於你那位族兄就是劇毒之物!”薰兒一邊回話,一邊翻看做菜剩下的原料。
“師弟!這些泡發的木耳和銀耳咋如此膨大?有點不對勁呀!”巽兒端起一個大木桶裡泡發的木耳和銀耳對阿波說。
“啊!我看!”阿波走過來,湊近木桶檢視了一下。
“師兄!還真可能是這些黑木耳、銀耳的問題,我記得我阿媽給我說過,木耳、銀耳泡發過久,就會腐敗變質,產生劇毒之物!”阿波看了看說道。
那仵作手持一把銀湯匙用棉布使勁擦得發亮,放在了木桶裡試了試,片刻後取出來看了看,並無任何反應。
和二出了門,從木桶裡搖了一碗黑木耳、銀耳汁水連同菜湯倒進後院裡豬棚內,豬棚內大肥豬見了“哼哼唧唧”一陣子大快朵頤,片刻功夫吃得乾乾淨淨,又過了一炷香功夫,那頭大肥豬突然橫衝直撞,不一刻躺在豬圈裡口吐白沫,蹬了蹬腿、沒了氣息!
眾人恍然大悟,巽兒忙去見了寶親王、和親王問道:“兩位王爺,你們是否吃了選單上的百合蓮子銀耳羹和蓮心木耳芙蓉湯?”
寶親王聽了不禁心有疑慮反問:“昨天趕路太晚,我又乏又餓,見蓮心木耳芙蓉湯品相不錯,就下了一碗,有問題嗎?”
和親王聽了有氣無力說:“我在京師時就喜用百合蓮子銀耳羹,昨晚這湯羹有問題嗎?”
“問題就出在這兩道湯羹原料上!這兩種原料泡發太久產生劇毒!請王爺派人詢問後廚人員吧!但願他們是無心之過吧!”巽兒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然後,和二帶著幾個大內侍衛對著後廚主廚、雜役、跑堂、幫廚一頓訊問,終於查清了中毒案件的始末:原來當晚山陝會館後廚接到為兩位親王準備五十餘道菜的晚宴命令,由於天色已晚,菜品太多,接待人員又多,用材需求突然增加,好多菜品原料來不及準備,就把前天泡發的黑木耳和銀耳用在了宴席上,釀成了滔天大禍。
雖然主廚、湯羹師傅和幫廚確屬無心過失,但也釀成了滔天大禍,當晚三人就被林知秋下到東昌府大牢裡,山陝會館罪責當罰,東昌府林知秋也給朝廷上了請罪摺子,這件案子呈交刑部處理。
阿波巽兒查清兩位親王中毒真相,就開了一個解毒扶正祛邪湯來,熬製出湯劑讓寶親王、和親王用了,兩日後,兩位親王病勢大轉,已能走下盛世樓在院內散步了。
葉巽、阿波見東昌府事情已畢,行癲武曲興又尋了來,四人正聊些這些時日別離後事情,門口突然有人高喊:“寶親王、和親王到!”
四人忙迎出房門,那寶親王與和親王已前呼後擁到了門口,三人忙給寶親王、和親王見禮,卻被兩人上前緊緊扶住。
寶親王說道:“諸位在危難之際兩次相救,又在淮安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讓小王兄弟感佩莫名,諸位忠心為國,心懷社稷!真的不知如何報答是好?回京後我與和親王當奏明父皇,不敢忘諸位大恩!”
“四哥!我可是為幾位少俠在湯泉宮搓過背的!你也可以呀!”和親王戲謔地說道。
“五弟!你真是一味荒唐胡鬧!要不是你的連累,我會在東昌府走了一遭閻王殿嗎?”寶親王笑著說道。
“阿彌陀佛!兩位王爺是天上星宿下凡!你們兩位星位是十殿閻君管不了的!善哉善哉!”行癲雙手合十道。
阿波意外地看了一眼這位師伯:他說入世修行,進步好快呀!這還是數十年修行的世外高人嗎?雖作如是想,卻也和眾人一起大笑起來。
當天寶親王、和親王單獨在山陝會館設宴,款待葉巽阿波四人,感謝四人救命之恩,四人不免放開胸懷多喝了幾杯,所幸兩位親王身體有恙,大家也算是適可而止。
而易春媛知道葉巽阿波救了兩位親王性命,又見他們和兩位親王來往熱絡,並不是初識,才知道自己汙人作樑上君子,實在是鬧個大笑話,也就不好意思再來相擾。
次日,四人辭別兩位親王,退了客房,才知道易春媛早已安排掌櫃,並不需要四人承擔食宿費用。
第二日,四人在官道上並轡而行,阿波突然說道:“師兄!我有點奇怪!為什麼當晚會館酒宴上只有寶親王與和親王中毒哪?那幾名作陪官員和豪族士紳為啥沒有中毒哪?”
“是呀!此事確實奇怪!難道那些人知道湯中有毒,所以沒有喝這兩種湯?”巽兒也不由大奇。
“這有啥奇怪的!你覺得那些地方官員、那些地方豪強士紳,見了當朝頂流皇室貴胄,還敢動筷子嗎?還敢吆五喝六嗎?還有心吃飯嗎?恐怕他們心思都不在吃飯上了!”行癲一針見血道。
“是呀!他們那些官哪!竟然當面連飯都不敢吃呀!這些大魚大肉不浪費了嗎?得浪費多少銀子!”阿波嘆道。
“他們如果全都吃了喝了,全部中了毒,你能救得過來嗎?”狼青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巽兒!阿波、青兒!我們該分道揚鑣了!我和你師叔要到霧靈山區,到那裡去找鑄造其他北斗五劍的神鐵,最後完成北斗五劍的鑄造,到了前面官道岔口咱們就分道而行,如果我們有緣就能在京城很快相聚!”行癲突然說道。
“師伯!如此咱們就此別過,這一路我一味和你胡鬧,你不會生我氣吧!”阿波說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人到無求品自高,人到無念自安閒,你這孩子很好!我很喜歡!”行癲說完拍了拍阿波肩頭,與武曲興兩人一起向三人相互揮手作別。
“師兄!你說師伯為啥非要完成北斗七星劍的鑄造哪?”阿波看著巽兒問道。
“但行前路,不問前程!每個人都有自己執念,每個人都有各自前程,也許這北斗七星劍鑄造完成,七劍合璧,必有驚世大用吧!”巽兒想想答道。
“切!走了一個行癲師伯,又多了一個瘋癲師兄,說話雲山霧罩的,故作玄空!”阿波一夾馬腹,坐下黑馬一聲嘶鳴,沿著滄州官道疾馳而去,後面留下了一陣煙塵。
三人縱馬你追我趕,在官道一路疾馳,到了晌午時分,趕到了德州府武城縣,往遠處不遠就是武城運河碼頭。
正午日頭分外毒辣,三人跑出一身臭汗,只見官道旁有一個小村子,緊靠著官道有戶人家,這戶人家一式青磚瓦舍,房屋外牆、院牆都是青磚青瓦砌成,青磚院牆內四角種著兩簇綠竹,牆內一棵高大杏樹花開正豔,枝頭長長伸出了院牆來。
阿波下了馬,晃了晃空空的水袋,三人看面前這戶人家倒還乾淨雅緻,就想在這地方討點水喝,躲過當前火球似的日頭再行趕路。
巽兒走到松木大門前,抓起門環輕輕敲打了幾下,只聽院內一個女人嬌聲說道:“別敲了!來了!”然後大門開啟,從院內走出位頭戴孝帽一身縞素的年輕嬌俏婦人來。
“請問你哪裡來的?是不是走錯了門?”那年輕婦人眸如秋水、峨眉一蹙嬌聲問道。
“大嫂!我們騎馬從這裡路過!天氣炎熱,想向家裡討點水喝,不知道是否妥當?”巽兒退後半步,揚揚水袋說道。
“吆!小哥你們行道辛苦,討點水喝,有啥子妥當不妥當的!請你們把馬匹拴在大門外面柳樹上,燒好的一鍋開水剛剛放冷,你們灌滿水袋,少歇會就走吧!家裡停著喪哪!”那夫人柔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