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紅杏鬧春 重寶失竊(1 / 1)
三人這才抬頭看了下大門門臉,可不是,粘著黃裱紙寫成的輓聯那!
三人頓覺不妥,正想推辭一下,另尋別處,突然從院內又走出一位渾身孝服、頭纏孝帶的女子來,一下子跪倒在巽兒三人腳下,“青天大老爺呀!我母親死得好慘呀!請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為我母親報仇呀!”
三人退後了兩步,原來下跪者是位十多歲少女,只見她雙目紅腫,淚水漣漣,彷彿就像那帶露的梨花,格外嬌怯、惹人憐惜。
“霜兒!你這是做啥呀!這三位只是過路客人,不是官府差爺!你真是心痛瘋了!”那一身縞素的婦人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拉那跪著的姑娘。
“我不管!我要給我娘報仇!我一定要找到殺害我孃的兇手,為我娘報仇!指望這些衙門差官,娘被殺了六天,到現在都不能下葬,這些差役來打了多少次秋風!辦案車馬費要了上百兩了,他們可曾找到一點兇手的影子!娘呀!你死得好慘呀!”那叫霜兒的姑娘一邊哭一邊說,聽得巽兒三人心裡酸酸的。
三人抬頭往院裡望去,只見院子裡搭了一個大大靈棚,靈棚裡一張木床上放著一副黑漆棺材。
正說著,從屋內走出一個灰衣老者,迎上來說道:“幾位是過路客人吧,這何家當家主母遭遇意外沒了!不便待客,請各位客人喝點茶就請自便吧!實在對不住了!”
“既然趕上了!雖非親故,但死者為大!我們想上柱香,獻上點喪儀,請老先生安排!”巽兒說完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遞給老者。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葉巽,見面前三位少年英姿勃發、身後負劍,門口的三匹馬兒也矯健英俊異常,知道三人不是尋常過路之人,不由眼前一亮,從後面叫來了姓王的婆子安排了兩句。
然後這老者從香案桌上取來三把黃香,分別交到三人手裡,讓三人在亡靈前行禮祭奠,禮畢後剛才那位王婆把三位請到院內的一間側室,那房間裡已備下一桌酒菜。
王婆然後說道:“這何家沒了男人,就讓本村裡長陪各位吃個便飯,客人尊貴,千萬不要客氣!”說完就退下了。
巽兒看了看桌上菜餚,就是一根大肘子、一隻燒雞,一盤滷牛肉,還有一個涼拌脆藕和一盤涼拌粉皮黃瓜,看樣子葷菜都是喪儀準備的貢品,還有一瓶武城老燒,倒是現成的舒爽菜品!
狼青上手掰了一根燒雞翅膀就往嘴裡填,被阿波打了一巴掌,“陪客主人還沒有來呢!你先吃上了!”說完站著用筷子夾下來一塊肘子肉,填進了嘴裡,咀嚼著不忘嘟噥:“大肘子!我最愛吃!”
三人說笑間,那灰衣老者走過來笑著說道:“我是本村裡長王伯為,一直忙於喪葬俗套,倒是怠慢三位貴客,三位趕路辛苦,想必是又飢又渴!我已經安排人把三位馬匹投餵上了草料,老夫陪著三位喝上兩杯!”說完招呼三人分賓主坐定。
四人邊用飯邊聊,終於弄清了何家主母被殺案的原委。
原來這戶男主人何立娶村南葉氏姑娘葉淑儀為妻,家中有父母雙親和小妹何雙兒。何立婚後不久即被官府派做戍卒,離家外出赴青海參戰,留下新婚妻子葉淑儀在家侍奉公婆照顧小妹。
何立一走就是幾年,杳無音信,後來鄰村有人傳說他以戰死沙場。
何立妻子葉淑儀長得如花似玉,但是個守規矩的,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單身挑起一家的重擔,斷然拒絕別人勸其改嫁的好意,繼續在公婆跟前盡孝,去年她公公病逝,她把公公何老漢入土為安。
小姑何雙兒見嫂嫂如此重情行孝,便也矢志不嫁,決心終生與寡嫂母親相依為命共度艱難,好在何家還有上百畝田地,在當地也算是富康之家,日子過得不算十分拮据。
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旦夕之禍福。
七日前,月黑風高,何雙兒本已入睡,突然房內“咣噹”一聲巨響把他驚醒,原來房裡進來一位滿身酒氣的惡徒,“嘻嘻”笑著摸到了霜兒床上,口中還說著汙言穢語,摸到霜兒就欲行不軌,霜兒嚇得高聲嚎叫,頓時把鄰屋住的母親何李氏驚醒了,點著了燭火手持擀麵杖就衝了進來。
那惡徒被雙兒一嗓子嚇了一跳,本來開門要走,卻被何李氏堵在門口,那惡徒踉踉蹌蹌奪路而逃,慌亂中卻被何李氏一把揪住,順手打了那惡徒一擀麵杖,那惡賊惱羞成怒,掏出身上利刃對著何李氏連捅數刀,何李氏慢慢胸前鮮血噴濺,慢慢委頓在地,那惡賊見狀乘夜色倉皇而逃。
何雙兒喊叫著點燃燭火,只見母親何李氏側臥在地上,鮮血沃地,已沒了聲息,她不由嚎啕大哭,又半夜在院內呼救,旁側鄰居被霜兒哭嚎聲驚醒,看到何家慘狀,立刻半夜叫醒本村裡長何來旺,到天亮時到武城衙門報了命案。
因為何家媳婦孃家母親葉王氏感染了風寒,回孃家去照顧母親,所以到了案發第二日得到才訊息從孃家趕回,見到婆婆被殺,哭的像個淚人一般。她們家裡已沒了男人,就央求本村裡長何來旺協助辦理官司和喪葬事宜。
巽兒三人一邊吃飯,聽何來旺講述了案情經過,不禁好奇道:“那武城縣差役找到殺人兇手了嗎?”
“唉!武城縣差役已來過了三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但是已索要了一百多兩銀子車馬費,又不許苦主安葬死者,現在天氣越來越熱,恐怕過兩天這死者遺體都要臭了!”何里長嘆口氣說。
“三位哥哥!霜兒一看你們就不是凡人!請你們幫幫霜兒!我娘死的太慘了!霜兒從今後也沒有了親人,求求你們一定幫幫我們,我何霜兒一定不會忘記你們三位大恩大德!”何霜兒一看三人吃過飯,就過來還禮,“咚咚”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阿波從門口站起來,用手扶起霜兒說道:“霜兒你不需要如此!我們也不是衙門差官!當前主要是找到殺人兇手,你要好好想想,你當時是否看清兇手模樣?對方是否留下了證物?”
“當晚那惡賊進門時踢到了門後洗臉銅盆架子!銅盆響聲把我驚醒了,但那惡賊伸手摸到我床上時,我大聲喊叫起來,驚醒睡在鄰屋的我娘,她出來手持蠟燭堵在門口,那惡賊瞬間轉身衝向門口和我娘廝打,蠟燭熄滅了,我只是聞到這惡賊身上有很大酒味,我娘揮起擀麵杖打了他頭部一下,和那兇徒廝打在一起,轉瞬間可憐我娘被他活活捅了數刀!你說這賊咋這樣心狠呀!”何霜兒一邊哭泣一邊說道。
“你能想起你娘是怎麼罵他的嗎?你娘堵在門口時應該看清了那惡徒的相貌!”阿波問道。
“我母親手持蠟燭推門進來時,那惡徒已走到門口了,當我娘推門進來時,我娘應該不認識他,而且在當時也沒有叫出那惡徒名字!”霜兒眼含淚水說。
“那兇手在廝打中是否留下東西嗎?”巽兒問道。
“這就不知道了!衙門差役來了當天!那間房子就被差役用鎖子鎖上了!也沒有聽說現場發現啥物證!”何來旺說道。
“霜兒姑娘!對方是怎麼進了你房門的?你當晚睡覺時沒有從裡面用門栓插門嗎?你家裡有沒有丟貴重東西、錢物?”巽兒問霜兒。
“我睡覺時一般都是我娘將門從外面給我鎖上,有時乾脆不鎖,當晚我也忘記了從裡面上門栓!”霜兒低下頭抽抽搭搭說道。
“我娘房中櫥櫃裡有幅宋朝畫作,聽我爹生前說,這幅畫是宋朝皇帝趙佶畫的,我前些年見過,好像是一座大宮殿上飛著一群仙鶴,聽說是我祖上留下來的,去年武城一個富商想來買畫,被我母親回絕了!但今日出事後,家裡的櫥櫃銅鎖不知何時壞了,櫥櫃中宋畫作不知為何沒了?”霜兒抽抽搭搭說道。
“宋徽宗趙佶的《瑞鶴圖》!你家竟藏有宋徽宗皇帝的《瑞鶴圖》!”巽兒聽了大為吃驚!
“你們在裡面說啥哪?這三位只是從官道路過客人,又不是武城衙門公差,霜兒,你不要打擾客人用飯!你快到靈棚那跪著去,沒有孝子在哪裡支應著算怎麼回事?”那頭戴孝巾一身縞素的葉淑儀在門外叫著何霜兒。
葉淑儀一身縞素,肌膚如雪,俏生生立在門口,身姿婀娜,兩眼顧盼神飛,要想嬌俏、一身白孝;她彷彿就像院內那一樹豔麗的紅杏,是那麼姿彩撩人。
“嫂子!你也支應了那麼多天!也注意身子,不要那麼操勞!”何霜兒離起身來對葉淑儀說道。
“你說我咋這般命苦?丈夫去了邊關三年杳無音信!家中公公剛剛撒手人寰,這可憐婆母卻又慘遭橫禍!這老天是要亡了我們何家呀!我的命咋這樣苦呀!”那葉淑儀用手絹掩住面目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