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生死絕境（1 / 1）
吃過早飯，葉巽放空心態目視前方，遠方一片湛藍海天，他和吳大強一人一槳，有板有眼向前划船，大洋風浪起伏，我心古井不波，儼然一個出海打魚的多年漁夫一般，船兒如此慢慢前行，竟不像起初那麼容易感到疲累了！
三人輪換，保持一人休整，兩人划船。到正午時分，日頭越發毒辣，阿波看著已燒得光禿禿的黢黑桅杆，突然眼前一亮，回到艙裡把船上的被褥拆了，把被套縫合在一起，用細繩綁在桅杆上，又把被套下側兩角用細繩系在甲板上，竟然做成了一套簡易的風帆，有了海風助力，船速陡然加快。
過了兩個時辰，只見遠方海天之間有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吳大強指著前方儼然山巒輪廓的影子興奮地高聲叫道：“到了！前方就是金州衛了！”
“這麼巧！我們在海上捉瞎一般划船，竟然恰巧到了金州衛，真是神了！”阿波介面道。
“我們離這地兒最少還有數里之遙！加把勁吧！”葉巽說道，接著和吳大強同時奮力划槳。
眼看距離前方的山巒輪廓愈加清晰，約莫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踏上陸地了。突然，天色驟變，天空驟然變黑，烏雲密佈，陡然間遮天蔽日，不見了半絲日光，海風驟起，海上波浪此起彼伏，浪花越來越大，浪頭越來越高，小船恰似一片落葉一般漂浮在風高浪急的海上。
“快把風帆解下來，不要划船了！牢牢抓住船舷！”海風呼嘯，彷彿四周無數虎嘯龍吟一般，三人必要高聲喊叫，才可勉強聽見對面的聲音。
小船一會兒被風浪推上半空，一刻又被捲入浪底，有幾次都要將船隻翻覆過來。
“把繩子拴在腰上，再拴在桅杆上！不然要葬身海底了！”葉巽趁船勢稍平片刻，把腳下的纜繩扔給阿波、吳大強，高聲叫喊道，話音未落，一個浪頭兜頭蓋下來，灌了三人滿口海水，又鹹又澀。
所幸纜繩夠長，把纜繩打個結系在腰上，又緊緊在桅杆上打個活結，三人結結實實把自己一起綁在了桅杆上，一起隨著小船在驚濤駭浪中起伏，隨著小船被風浪推高跌低。眼前只見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哪裡還能找見方才那道山巒的半點影子，也不知道自己在風浪中又被推向了何地。
所幸這大風浪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風浪之勢稍漸，海面漸漸歸於平靜，天空烏雲也逐漸退去，西方空中飄出燦爛多彩的晚霞，落日映照的海面霞光萬丈，眼前萬頃碧波在天空下金光閃耀。
三人把自己從桅杆上解下來，精疲力盡地躺在甲板上喘息了片刻，阿波掙扎著爬起來，一邊從船艙裡往外舀水，一邊望著蒼茫無邊的海面叫苦連天：“完了完了！船上的糧食、清水全都沒了！天要亡我嗎？”
巽兒低下頭，試著捧了些許船艙中積存的清水倒入口中，瞬間“噗”的一聲噴了出來，阿波禁不住開口樂了：“傻大哥！這水是海水！又苦又澀，是不能喝的！”
吳大強一臉苦瓜相，連連叫苦：“蒼天呀！上輩子是造了多大殺孽呀！竟讓我落到這般田地！”
阿波在船上兜了一圈，回來後攤了攤手說：“船槳也不知被海浪捲到哪裡去了！大家就歇著吧！無法划水，也不知咱們沒糧沒水，能撐到何時？”葉巽、吳大強面色大變，巽兒回到船艙，在船艙犄角旮旯裡翻了半天，竟然找到一個滿是破洞的漁網，就連忙興高采烈地跑出了船艙。
“昨天的漁網和溜子已被大浪衝走了！我在船底艙找到了這條小破漁網，補補漏洞，應該能用！”三個人接著把破漁網慢慢展開，用隨身短刀割下外沿的網線，補在內側的破洞上面，就這樣拆東牆補西牆，約莫一炷香功夫，竟然拼出來了一張完整的破網！
阿波抓起漁網說：“天不亡我！老天待我多厚道呀！”說完操起漁網，望著船側遨遊的魚群一網撒了下去，然後慢慢收網，把網拉上來，三人頓時一陣歡呼，渾然忘記依然身在危局當中，眼裡只有面前那一大兜活蹦亂跳的魚蝦。
“以前沒有生吃過魚蝦，誰能想到別有一番風味！”阿波抓起一隻活蹦亂跳的透明海蝦，掐下蝦頭，剝去蝦殼，把細白的蝦肉填進嘴裡，頓時口舌生煙，腥羶無比，但是細細一品，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如果能有兩片生薑、再加一點醬油就更加美味了！如再佐以一杯燒酒，將是人生一大美食！”
“燒酒可以有！”吳大強興高采烈地跑回船艙，從鋪下摸出了一瓶老酒，不禁呵呵大笑，對阿波、巽兒說：“人生到此境地！還有美酒美食！斯樂何極？”
巽兒湊上去說道：“一人一口，就著魚蝦下酒！”
“你真沒勁！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先來上一大口！”吳大強剝好兩隻蝦子填進嘴裡，咕咚喝了一大口，把酒瓶子接著遞給了阿波。
“我今天看你才像個師兄樣子！我也來上一大口！”阿波也把剝好的蝦子填進嘴裡，咕咚喝了一大口。
“過了今日！明日又將如何？”巽兒接過酒瓶，使勁晃了晃，就著片好的細白魚肉喝了一口，這魚肉倒是有股淡淡的甜糯之感，巽兒接著從網裡取出了兩條一尺長的大魚扔給了在旁側虎視眈眈的雲朵，雲朵叼起魚兒走到船艙一側去了。
“老天呀！給我來上片刻小雨吧！我想喝水！”阿波摸了摸肚子，仰面朝天看著湛藍的天空，太陽即將下山，天空慢慢昏暗下來。
三人呆望著天空正在出神，突然這小船一陣搖晃，雲朵立在內艙突然發出連續厲聲狂叫，巽兒不由大奇，回頭一看，只見眼前突然出現兩根茶杯粗細的觸手，瞬間把甲板上的漁網裡魚蝦拖進了水裡，只見水面浮著一個巨大的八爪章魚，只見它用三隻約莫一丈長的觸手吸在船舷外側，兩隻觸手已把漁網中的魚蝦送進了大圓球腦袋下側的嘴裡。
“快操傢伙！它等會就會吃掉我們！”葉巽一骨碌爬起來，抓起了身側的墨劍，拔劍出鞘，盯著這巨型章魚怪物。
這巨型章魚把網中魚蝦吞進口裡，那柔韌的漁網絲線卻無法短時間咬斷，而漁網的另一端卻纏繞在小船的桅杆上，那大章魚嘴裡的網中魚蝦吞吐不得，在水裡拼命掙扎，八隻觸手攀住了船弦使勁搖晃，頓時水波動盪，船兒頃刻間就要翻覆。
“不好！船要被它掀翻了！”葉巽驚叫一聲，在船上站穩身體，手中墨劍寒光一閃，斬斷了大章魚的兩條腕足，那大章魚吃了痛，匆忙吐出口中的漁網，鬆開了抓住船舷的觸手，翻了個浪花，向海面下潛去，海水中一個無比恐怖的身影慢慢下潛，瞬息間不見了蹤影。
“這大傢伙好生駭人！以前只是聽闖海的漁民說過，原來這大傢伙真的存在！”吳大強撫了撫起伏不定的胸口說。
“就如山中有老虎、大蟒和黑熊一樣，這大洋如此寬廣浩瀚，深不可測，不知道有多少恐怖的大傢伙哪！”巽兒驚歎道，
“我在家鄉江邊曾經見過一丈長的胭脂魚，也聽漁民說長江裡有一丈多長的黃排魚！這大洋橫無涯際深不可測應有更大的水怪！”阿波站在船上望著逐漸昏暗起來的海面說。
“在嘉陵江朝天門碼頭不遠，我和師父在探尋大西寶藏沉船時，就遇到了兩條兩丈多長鱷雀鱔，估計它們已在嘉陵江底存活了成百上千年，已經通識人性，我給它們還起了名字，它們特別喜歡笛聲，也不知現在它們咋樣了！”巽兒悠悠一嘆說。
“昨晚折騰了一夜，我有點乏了！先打個盹！”阿波望著海面的燦爛星空說道，而旁側的吳大強已發出震耳欲聾的鼾聲。
“爹！娘！你們還在人世嗎？此生還能否相見？我還能回到陸上為你們復仇嗎？”葉巽躺在甲板上，望著幽暗的夜空裡星光閃爍，久久無法入眠，輕聲嘟噥著，淚水撲簌簌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大海潮聲起伏不斷，巽兒終於沉沉睡去，面頰上淚痕未乾。
而此時，曉園內卻亂成一團，宮道生從碼頭上得到訊息，說巽兒、阿波、吳大強乘坐的船隻出海後遇到大風暴，已沉沒在大洋裡面，也傳說有人看到一艘船隻在海上起了大火，根本無法救援，乘船燒成了焦炭，船上人無一生還。
當鄭逸夫婦得到訊息後，徹夜未眠，約著太極門吳贇連夜趕往塘沽碼頭，張貼懸賞告示，尋找船隻線索；鄭逸還同時給金州衛木幫查羽林飛鴿傳書，讓他在金州衛碼頭近海尋找船隻相關線索。
查羽林接到飛鴿傳書後，連夜派人到金州衛碼頭查問，是否有京師來的相關船隻靠岸，以及有相關人員登入的訊息，都查無所蹤，沒有音信。
次日凌晨，葉巽三人又疲又乏，在船上不知不覺睡著了，而船兒也隨著海潮漂流，不知飄向何方。
三人昏昏沉沉睡了整夜，巽兒正在朦朦朧朧睡著，突然感到臉上又酥又癢，他朦朧間睜開雙眼，不由自主繃緊了。大吃一驚，只見面前兩隻大圓眼珠子正牢牢地盯著自己，一條粉紅色長舌頭在自己面頰上不停地舔來舔去，緊接著聽到了雲朵從遠處傳來憤怒的狂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