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水火兩重天(1 / 1)

加入書籤

阿波伸手從身上搓了半天,摸出兩粒泥丸塞進阿笙、大眼賊口裡,嘴裡喃喃道:“想來有十多日沒洗澡了!沒想到在困在了這大澡堂子裡!”

阿波一邊說一邊拔下阿笙大眼賊身上鋼針銀針,口裡卻責罵道:“要想好好活過今日,好好幹活!不然離了小爺的解藥,讓你們全身潰爛而死!”說著把大眼賊身上大蜈蚣收進竹管裡蓋好了塞子。

阿笙、大眼賊驚疑不定地看了兩眼阿波,慢慢奔向船頭。大眼賊穩穩把住了船舵,對阿笙說道:“你去把船帆降下來一半,船兒就不會受風這般厲害!船就平穩了!”阿笙依言降下半帆,船兒果然平穩了好多,順風向著大海深處飄去。

不久,東方天色熹微,天際之間,一抹朝霞慢慢從天海之間升騰而起,大潮隱退,風浪也逐漸歸於平靜,船兒也航速漸緩,緩緩向東方駛去。

“我們這船無人划槳,如沒有海風,這船兒是行不遠的!”大眼賊大眼珠子黯淡無光,手扶船舵低聲說道。

“你他孃的!如果不是你們殺了船主燕七和三個船伕,你老子會落到這步天地嗎?”吳大強劃了半天船槳,坐船沒有挪動幾尺之遙,不由焦躁起來。

“你還別說!老子還沒顧得問你哪?是誰讓你們來謀殺老子的!你為啥殺了燕七和三個船伕?老老實實回答,如果你不說,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們兩個孫子張口!”阿波站在船頭,冷冷地看著操舵的大眼賊,而阿笙卻跑到船尾把船帆掛到滿帆,船隻明顯行駛快了少許。

“如果我們出賣主家,萬難活命,就連我們在積水潭碼頭的家人也無法保全,請三位殺了我們兩個吧!”阿笙面色一變慨然說道。

“是呀!我們殺死了船主燕七和三位船上同伴,是他們不肯入夥,他們不願對你們下手,我們也是受了僱主逼迫,為了保全家人,我們情願一死明志!”大眼賊兩眼裡淚光瑩然,慨然說道。

“只要你們說出僱主將功折罪,我本還想留你們一條狗命!你們想死還不容易!我就讓那大蜈蚣一人咬上一口,你們將在十天內全身潰爛而死!”阿波冷冷一笑說道。

“既然你們如此狠毒!我也絕不苟活,但你也別想如此折磨我們,讓我們生不如死!”阿笙說著放下拉帆的繩子,作勢縱身欲跳,想著跳入海中自盡,突然他小腿一麻,腿彎出已刺著兩根銀針,頓時栽倒在甲板上。

“你們看!後面來了一隻大船,船速好快呀!”大眼賊忽然指著身後方向叫道,只見遠處數里之外,一隻三桅大船疾速從後面趕來,船身四周上掛著恐怖的大骷髏頭。

眼看遠處那艘大船鼓動風帆,船上水手一起奮力划槳,離巽兒五人乘坐的船隻越來越近,大眼賊、阿笙一邊一起叫喊一邊向著那艘大船用力揮手示意。

“這艘大船來勢不對!船頭上掛著這麼恐怖的骷髏標誌,不會是遇上海盜了吧!話音未落,只見逐漸靠近的大船上船舷突然出現數十手持弓箭的勁裝漢子,大船上一位華服青年手持千里鏡對著小船望了片刻,只見他左臂一揮,大船上弓弩手突然一起彎弓搭箭,頓時箭如飛蝗由空而至,無數支火箭落在了小船頂棚甲板上。片刻後,綁著火油的火箭頓時引燃了船艙頂棚,頂棚木板劈啪啪啪燃燒起來,頃刻間小船火光沖天。

“救命啊!救命啊!”阿笙嚎叫著衝出船頭,後背插著兩支箭矢、滿身火苗,“噗通”一聲跳進了海里,瞬息間海水一片殷紅,拼命撲騰片刻,慢慢沉入了水底。

“咳咳!這班海盜好狠!咋還沒朝面就對我們痛下狠手!這船艙裡快燃燒起來了!我們只能下到海里去了!不然等船艙倒了,我們三個不被射死也要被烤成人幹了!咱們悄悄入海吧!“巽兒從船艙縫隙間盯著逐漸駛近的大船,船舵旁大眼賊萎頓在船舵旁,怒目圓睜,胸口上插著三支羽箭,前胸血跡斑斑,顯見是沒了氣息。

阿波一邊偷偷從船艙里拉出一條麻繩栓在船柱下面,三人順著繩子悄悄從船尾溜下海面,“聽說這大洋裡有種鯊魚的怪物,還有數丈長的章魚怪,特別喜歡人肉!”吳大強一邊在水裡哆嗦一邊嘟噥著。

阿波從燃燒著的小船背側觀察越行越近的大船,突然驚呼:“大船頭站著的那華服青年不是上次在羅莎廟前的張公子嗎?他是湖廣總督張光思的兒子!他咋會在這條船上?”

只見大船慢慢靠近到小船兩丈之外,看著小船火勢未熄,黑煙瀰漫,直到化成一片焦黑,上面船艙燒得精光。

“這下船上三個小子不被燒死也必無幸,咱返航吧!”張玉坤望著小船煙火未熄,悻悻然說道,做個手勢命大船轉舵返航。

“咱們要不游到大船上去!和他們拼了,宰了這姓張的狗玩意!”吳大強攀著焦黑的船幫,看著大船調轉船頭向來路駛去,不由憤憤說道。

“距離太遠,咱們游水是趕不上這大船的!等咱們回到京師,第一件事就是收拾這小子!新賬老賬一塊算!”巽兒一邊抓住繩子,看著大船漸行漸遠,憤憤地說道。

“這狗玩意兒心狠手辣,真像他老子一樣,是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主兒!決不能容這種人存留在世作惡!”阿波口裡叱罵著,看著大船慢慢消失在視線之外,抓住繩子翻上了黢黑的小船。

三人翻到船上,脫下身上的溼衣服,沾了海水撲打餘燼,幸好昨晚風浪上湧,船上甲板和底部多被海水浸泡,除了船艙燒壞,甲板上、船舷上插著數十箭矢,船上的被褥食物、清水都在底艙,倒是沒有遭遇火災,船舵船槳尚可使用。

“沒有老船工帶路!這船兒應該划向哪裡?這大洋蒼茫,總不能沒頭蒼蠅般亂撞吧!”阿波看著一船狼藉,長嘆一口氣道。

“我們從天津塘沽出海一路向東,應先出渤海灣,在轉向東北方在金州衛碼頭登入,再在當地僱船沿遼東海岸北上,就到了遼東鳳凰山不毛之地,從那往北,除了闖山客獵人,都是山東遼東流民拓荒之地!我們的乘船已東行將近十多個時辰,估計金州衛相離不遠了!現在日升之向再偏北航行,大致為北方,我們就沿著大致方向划船前進,所去大致不遠!”葉巽比對旭日初昇方向說道。

“也好!艙底水缸裡還有清水,乾糧也能撐三天,艙裡還有一套漁網和幾套捕魚溜子,我們不至於餓死吧!”阿波一臉無助的說道。

“咱們輪流捕魚休整,抽出兩人往東北方划船,操練起來小夥子們!”葉巽臉上一臉尬笑叫道。

“我可不會划船,那我就挑容易的事情做起!我先撒上一網,看能不能抓條大魚!”吳大強說著拿起漁網走向船頭。

“大哥呀!你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呀!你在船頭撒網我們可咋法划船前行哪?你可別沒抓住大魚反倒掉進海里,填了魚鱉的肚子啊!”阿波一臉無奈地看著吳大強。

吳大強一臉無奈看了一眼阿波,攤了攤手說:“師弟呀!哥哥不是沒有撒過網嗎?我這輩子就是喜歡吃魚,但從來沒摸過活魚,哪怕是一條泥鰍也沒有抓過!”

“我看你還是學著划船吧!反正你一身腱子肉,有力氣沒地兒使!”阿波從吳大強手裡接過漁網,把船槳遞到吳大強手裡。

巽兒調整航向,把船舵固定好,接著操起一支船槳對吳大強說道:“師兄,咱兩個一起用力,向後划水!”葉巽說完對著吳大強比個手勢,然後兩人一起用力,同時操起船槳划水,初始時船兒微動,都後來船兒越走越快,竟依稀江河老手一般。

劃了大約半個時辰,巽兒不由雙臂痠疼,而阿波卻已彷彿海上漁夫,收了數網,竟魚獲滿滿,船尾木桶裡竟然滿了,一桶魚蝦活蹦亂跳,一副豐收景象。

“咋樣!跟著小哥有飯吃!小哥可是在長江邊長大的,這些夥計是手到擒來!”阿波一邊在船頭灶上生火添柴,片刻後鍋裡魚湯已升騰起一股鮮香之味!巽兒和大強一聲歡呼圍攏過去,“師弟威武!賞!”巽兒不由自主地對阿波翹起了大拇指。

“我幼時跟著阿媽生活在天子山的,有時阿媽為鄉親治病去山裡採找草藥長久不回,我和妹妹阿美就自己炒菜做飯,學著江邊漁夫捕魚,所以這些事體都難不住我!”阿波端著一碗魚湯喝了一口,又鮮又香。

“師父不在你們身邊,阿波自小到大,一定不少吃苦受累,但也把師弟鍛鍊得無所不能,苦難出真知!至理名言,誠不我欺!”葉巽用手拍了拍阿波的肩膀說。

“今日我划槳忽有所感!為啥那海上漁夫整日划槳,竟不覺疲憊,而我們有武功內功做底,為啥不到一個時辰就感覺雙臂痠痛難忍哪?”葉巽一口氣喝完了碗裡魚湯,看著海鷗成群結對在小船旁起起落落,有些疑惑不解感慨道。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衝,其用不窮。大直若曲,大巧如拙,大贏若肭。這是我爹在叫我太極時教我的太極拳理,我就沒有你那麼疲乏勞累!”吳大強難得記得這許多文縐縐的話語。

“我明白了!這其實是《道德經》的話,意即告誡我們行事不要不要過於求全責備,而應放平心態,順勢而為,不要急於求成,亦步亦趨,反而易得圓滿!”巽兒伸出手去,一隻海鷗竟俯衝下來,輕輕落在了他手臂之上,啄取了他掌中的一條小魚,又一躍掠空而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