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滄海驚濤(1 / 1)
次日,阿波、巽兒備好了行囊,宮道生帶著兩個家人趕著馬車將二人送到積水潭碼頭,宮道生叫聲“燕七”!一個花臂男子正在碼頭樹蔭下和兩個船工下棋,聞聲抬起了頭,見宮道生到了,忙放下了擼起半截的袖管,眉眼帶笑地站起來應道:“宮大爺!得到您老用船的信兒,我就一大早就在碼頭上伺候著,一切吃的用的都備好了,就連被褥都是剛買了十足新的,您老放心吧!準把兩位主子伺候得妥妥的!”
燕七說完轉過頭,對著阿波、巽兒眉開眼笑說道:“兩位主子!我叫燕七!在這碧水潭碼頭行船多年來,飄過洋,下過海,我收下的水手個頂個都是海上好手!”
燕七說完轉頭衝著碼頭叫聲“阿笙”!接著從碼頭一艘黑色灰棚船上跑出來一個長得敦敦實實的小夥子,憨笑著從阿波、巽兒手上接過行李扛進了船艙。
巽兒向著宮道生說聲:“煩勞宮大叔費心!”說著拉著阿波走上碼頭,卻見不遠處奔來一隻白色影子,轉瞬間趕上了巽兒、阿波,歡躍著走在兩人身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巽兒的手背,宮道生笑了笑說:“這雲朵確實有靈性!不知道怎樣卻巴巴地一起趕了過來,就讓它跟著吧!也好排解旅途寂寞!”
燕七收拾了東西,讓船伕阿笙去解纜繩,突然間碼頭上飛馳電掣般奔來一匹黑馬,吳大強翻身從馬上躍下,氣喘吁吁地把馬韁繩交給跟著宮道生的小廝,說道:“煩勞宮管家派人好生餵養這畜生,我和兩位師弟回來後有賞錢!”
吳大強接著轉向阿波、巽兒說道:“我爹知道你們兩個出海,放心不下,我就求告了我爹,和你們一塊出去轉轉,說著把一個大包裹扔在了船頭上!”
吳大強接著從馬上取下兩個牛皮酒囊說道:“包袱內的油紙包裡還有一隻燒雞,路上下酒!”說著上船給了阿波巽兒一個大大熊抱。三人手拉手坐在了船頭上,看著燕七指揮著四個船伕收攬起帆。
船兒升起風帆,和眾多船兒一起,沿海河向著塘沽出海口進發,出了海口,已是夕陽西下,風兒越來越大,浪潮洶湧,船隻越來越少,進了大海,船頭的防風燈籠也被海風吹得左右亂擺。
“少爺們不怕!這海上風雖稍大,卻正好行船!”燕七看了看面色煞白的吳大強說道,話音未落,吳大強已捂住嘴巴,把頭伸出船舷乾嘔起來。
燕七看到吳大強模樣,一把拉住吳大強拽回船艙,對著吳大強高聲叫到:“第一次出海吧!噁心就吐在船上垃圾桶裡,這樣掉進海里可是要丟了性命的!”
只見岸上的燈火越來越遠,慢慢隱沒入夜幕裡面,只聽外面風聲呼嘯,船隻隨著浪濤前後左右搖晃,“三位主子請進艙睡了吧!這外面黑咕隆咚的也沒風景可看!睡著了就不暈船了!”
阿波巽兒扶著吳大強進船艙躺下,但兩人如何睡得著,吳大強一直不停乾嘔,只把膽汁都嘔乾淨了依然乾嘔不止,阿波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了兩粒丸藥說道:“想來這清心玉露丸是管用的!你們試一試!就是不知道這丸藥對雲朵管用不管用!”邊說話一邊用眼睛看了一眼低聲嗚咽著的雲朵,看樣子云朵在海上也顛簸得異常難受。
吳大強巽兒就著燈光服下清心玉露丸,片刻後噁心嘔吐稍減,果然是有效用的,又給雲頓也餵了兩顆,並排躺在底艙地鋪上,竟然慢慢閤眼入了夢鄉。
船隻在風浪裡搖晃得厲害,三人正反覆在半夢半醒間掙扎,突然雲朵一陣厲聲咆哮聲,三人迅疾被驚醒,然後只聽噗通一聲,只見雲頓怒吼著和一道黑影已翻滾扭打在一起,巽兒忙打著火摺子,見那船伕阿笙已被雲朵撲倒在船艙裡,痛的在船艙口滿地打滾,一把大斧頭扔在了一旁。
阿波高聲叫了數聲船主“燕七”,只聽外面濤聲陣陣,卻沒有一人回應,卻從外面那位叫大眼賊的粗壯船伕走了進來,只見他手持鋼刀,眼中兇光畢露說道:“阿笙!你小子真是慫包!連一隻狗都收拾不下,就憑你還想分一半賞銀?”
誰知他話音未落,那雲頓已連聲咆哮,眼冒綠光作勢欲撲。那大眼賊抖了一下手中鋼刀,只聽刀風颯颯作響,巽兒看到這大眼賊刀法不凡,忙急聲喚回雲朵,縱身站到眼前,腳下卻有些虛浮,原來腳下船隻在風浪中搖擺得厲害。
阿波又高聲叫了兩聲燕七和另一個船伕,只見那大眼賊眼中放光,口中陰惻惻說道:“別叫喊了!你要想見他們,一會送你們到海龍王那裡,你就可和他們一起到陰曹地府伴了!”
“是誰要你們殺我們?對方許了你們多少賞銀,我也給得起!”阿波面露驚恐,畏縮在鋪上說道。
“我知道你們有錢!待會你們身上銀票都是我的!盛京府廣通達銀號開兌是吧?可你們能給我四品頂戴嗎?”那大眼賊譏笑的眼光在燈光裡顯得格外詭異,而此時那阿笙卻從船艙裡爬起來,撿起了地板上的利斧。
大眼賊說完對著阿笙比劃了一下,指著阿波葉巽說道:“兩個一人一個!先剁了他們腦袋,再一起宰了那暈船的傻子!”吳大強聽了煞然變色,面色蒼白,掙扎著從鋪上爬了起來!
“你兩個瞎眼小賊!看不起誰哪?老子如不暈船,我一人幹你們十個!”說著在船艙裡搖晃了幾下,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鋪上。
“趕快砍了這兩小賊後去掌舵,再耽擱片刻,這風浪太大,船隻就要翻了!”那大眼賊厲聲對阿笙說。
“我知道了!有人給你們出了賞銀!要我們性命,又許諾讓你們做官,又做官又發財!你們好生想一想,有這樣的天大好事嗎?你們做下這樣人命大案,不拍對方殺了你們滅口嗎?”巽兒窩在鋪上說道。
“是呀!只要你們放了我們,我們身上的銀票都是你們倆的,我再告訴你一個藏寶地圖,你知道是誰埋下的寶藏嗎?闖王李自成留下的,光是內庫官銀就堆積如山,不下數千萬呀!千里做官只為吃飯,有這麼多銀子,何必做什麼官哪?”阿波面露驚恐、戰戰兢兢說道。
“嘿嘿!沒想到這筆買賣這麼大!挖煤挖到狗頭金了,發財了!小崽子,你不是在吹牛吧!先把他們拿下在說!”阿笙聽了渾然忘記了白狼在他身上留下的一道道傷痕,不由兩眼發亮。
話音未落,大眼賊已手持鋼刀,朝著畏縮在地鋪上的葉巽一刀刺了過去,霎那間到就到了巽兒胸前,突然兩隻小腿一麻,昏暗燈光下只見小腿環跳穴上插著兩根半尺長的銀針,那銀針尚在微微顫動不止。
“小崽子!老子宰了你!”大眼賊不顧小腿痠痛,舉起鋼刀凶神惡煞的轉向阿波劈來。
“呵呵!看樣子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巽兒輕笑兩聲,手腕一抖,昏暗中數枚鋼針分別射向阿笙與大眼賊,兩人頓時手臂小腿穴道又中了數枚鋼針,兩人霎那間動彈不得,說話間摔倒在船上。
阿波站起身,正想譏笑兩人幾句,突然艙內鍋碗瓢盆噼裡啪啦摔在了地板上,船隻猛然連續搖晃,“不好,船上沒了掌舵!船兒要翻了!”巽兒大叫一聲奔向船頭,學著在嘉陵江中老江頭掌舵方法,輕輕搬動船舵,眼看著船兒在風浪中慢慢順了過來,不禁後背發涼出了一身冷汗。
“阿波!給那兩個傢伙下點料,讓他們前來划船掌舵,不然咱們今天要交代在蒼茫大洋裡!”巽兒急聲叫道。
“嘿嘿!師兄,你先堅持會,酷刑逼供、勸惡從善的本事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阿波摩拳擦掌一番,從身上翻出一根湘妃竹管,拔下竹管上蓋子,拉過大眼賊手腕,只見竹管裡爬出一條半尺長碧綠蜈蚣來。
阿波把蜈蚣放在大眼賊手臂上,大眼賊眼睜睜看著那條蜈蚣從自己手臂上蜿蜒爬過,手臂頓時火辣辣的疼痛難忍,它爬過的手臂頓時變得紅腫起來,隆起一道紅色的腫痕。
“我這蜈蚣寶寶,可是溫柔無比,它最喜吸食人腦!你的腦袋比較大,我讓它從你的鼻孔鑽進去,夠它半個月饕餮大餐了!你說讓它從你左鼻孔鑽進去哪?還是從你右鼻孔鑽進去?你選一個!說話!”阿波雙眼盯視這大眼賊笑著說。
阿波話音未落,船兒突然又傾斜起來,一個巨大的浪頭衝上了船頭,把巽兒澆了個透身涼,巽兒忙手忙腳亂的順過船舵,船兒又慢慢平復過來。
大眼賊委頓在地板上滿目驚慌,卻口不能言,直把眼睛連連轉向阿笙,眨動了數下。
“哦!忘記了,剛才竟封了你的啞穴!你意思是讓蜈蚣寶寶先去和阿笙親近親近對吧?”阿波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順手解開了大眼賊啞穴。
“小爺!你真聰明,一點都透!”大眼賊額頭汗水直流,滿面驚惶地說道。
“我這人最公道了!這我要問問阿笙,他願意先和蜈蚣寶寶親熱親熱嗎?”阿波說完看向了阿笙。
“狗日的大眼賊!你也忒不仗義了!船馬上要翻!你想窩裡反呀!”阿笙只是小腿、手臂穴道中了鋼針,破口大罵大眼賊。
“是呀!小爺,放了我們兩個吧!我們再不敢作妖了!放了我們,我兩個老老實實去掌划船!”大眼賊低聲哀求。
說話間,一道滔天大浪衝進船艙,艙裡頓時進了海水,被褥都被泡了起來,雲朵何時見過這種陣勢,嗚咽著緊貼著巽兒趴俯身子,吳大強也不暈船了,抖摟著身上海水站起身來連聲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