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風雨如晦(1 / 1)
當晚,三人備好了清水,固定好了熊肉乾,又將底艙用熊皮做了格擋防護,以免發生風暴,海水灌入底艙汙染清水,又將備用船槳固定起來。
阿波在旁側一邊幹活一邊呵呵直樂:“咱們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真是越發小心細緻了!”
“師弟!快乾活,老話說的好,小心行得萬年船!這大海行船不比陸地,一著不慎,就會船隻翻覆,落得喪身魚腹,現在想起章魚怪,我還心驚膽戰!”
“這湖中巨蟒、林中毒蛇、海中水怪,世間未知之物不知其多,我們還是精心準備,防範意外!”吳大強聽了心底悚然,在一旁插嘴道。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如水,照耀著起伏不定的海面,潮聲不斷,海潮慢慢漲了起來。突然,山林深處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瘮人嚎叫,雲朵聽了,不由站在船上對天狂嘯,卻又不敢下船。
“不好!這是多少黑熊在嚎叫!至少三四隻吧!它們不是來給咱殺死的大黑熊來報仇的吧!”吳大慶面上變色,又點了一支松明子插在船頭說。
“得快解開纜繩!咱隨時準備出發!”葉巽阿波對視一眼,飛身跳下船頭,解開纜繩,打成一捆扔進船艙,再看腳下,潮水翻湧,已然到了船下,很快這乘船就要漂浮起來。
“師兄快跑!快上船!”阿波突然高聲大叫,葉巽稍一回頭,只間身後十多丈遠處,三隻大熊正一路小跑,向乘船這邊奔來。
葉巽頓時身冒冷汗,縱身一跳落在船上,拔出墨劍站在船尾,左手拔起一隻燒的正旺的松明子,不禁手心微溼,小腿瑟瑟發抖。
“我的乖乖!這真是來報仇的呀!”阿波一手拔出鴉九劍,左手也抓起一支松明子,不禁聲音微顫。
“師兄!趕快再引燃幾隻松明子!那黑熊如果靠近船隻,就用松明子招呼!”葉巽看著三隻黑熊越奔越近,就對著吳大強說道,他話音尚未落地,只覺腳下微動,那船兒已慢慢漂浮起來。
剎那間,一頭大灰熊一聲咆哮,已跑到了一丈之內,巽兒用右手抓起手中的松明子,一抖手腕,一道火光向著前頭的大黑熊飛了過去,“咚”的一聲插在了黑熊前面,大黑熊猛然間被嚇得一愣,揚天咆哮一聲,繞開松明子,接著向前追來。
吳大強葉巽一起拿起船槳朝著船後地面用力一戳,船兒離開沙灘,慢慢向大海之中飄去,帶頭的大黑熊一聲咆哮,轉眼間跳進海水中一直追逐到船邊,阿波突然從艙裡拿了一塊烤熊肉乾,朝著大黑熊張開的大嘴投了過去,隨口說道:“嚐嚐你爹的肉乾香不香?”
那大熊張嘴叼住肉乾站在海水裡咀嚼起來,轉瞬間就吞進了腹中,立在船下對著阿波再次張牙舞爪地張開大嘴,阿波再次抓起一塊烤熊肉一丟,隨之順勢把手中松明子往前一送,那大黑熊食髓知味,再次張開大嘴一搶,阿波已把手中火光熊熊的松明子塞進了那大黑熊口中。
那大黑熊口舌被松明子一燙,頓時一聲慘嚎,使勁擺了擺大黑腦袋,掉頭就往岸上狂奔,其他兩隻尾隨的黑熊見狀也逡巡不前,不再敢靠近船隻。
葉巽吳大強一起用力連續划槳,船隻離岸邊越來越遠,那三隻黑熊見狀在岸上一起站立起來,向天齊聲狂嚎不止。
“哈哈!你爹的肉乾不好吃吧!你個不孝的熊孩子!”阿波站在船尾哈哈大笑,解開了桅杆上的繩子,拉起了背套做成的簡易風帆,東南風正盛,頓時船行加速,想著西北方向駛去。
熹微月光下,船借風勢船速極快,海風呼嘯,吹得艙內松明子火焰歪斜,海風微潤,帶著一股微微腥味,三人收了船槳,望著前方海面,並無半點睡意。
“師兄、師弟!你們兩個在船艙裡歇息片刻,咱們順風行船,按照這種船速,不消明日午間,就能靠岸了!我在船頭守著,如果有事,我就叫醒你們!”葉巽對阿波吳大強兩人說。
其實到了半夜,阿波早就開始打盹了,而吳大強在船艙裡早已哈欠連天,兩人也不推辭,到了後艙到頭就睡。
葉巽坐在船頭上,海風推動船隻飛速向前,月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潮聲起伏。頭頂一片蔚藍星空,海上空氣格外清新透亮,讓人耳目一新,心神皆醉。葉巽傾聽著海浪起伏跌宕,若物我兩忘,靈臺一片空明,他忽然想到老子的那句話: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他宛若在行空大海中找到了自己,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所言就是這樣一種心境吧!
在大海中向西北飄行了兩個多時辰,天色微明,葉巽忽然感到面頰一涼,原來天空中忽然飄起小雨來,海風陡然變強,船行加速,海上驟然風大浪急。
葉巽疾步跑進船艙,只聽雨點打的船艙頂棚“嘭嘭”作響,葉巽大聲喊了一聲:“醒醒!醒醒!下雨收衣服了!”
阿波一骨碌爬了起來,睡眼蓬鬆的說道:“下雨了!哪裡下雨了!”話音未落,頂棚間滲漏的雨水滴答滴答落在他脖頸間,他伸手擦了一下雨水,側耳傾聽外面風雨聲,然後訕訕說道:“還真的下雨了!不知船隻行到了哪裡?”
阿波話音未落,只見空中一道耀眼目閃電劃過,剎那間海面一片通明,緊接著連續數聲霹靂炸響,“轟隆、轟隆!”震耳欲聾,攝人心神、奪人膽魄!
酣睡中的吳大強被陡然驚醒,一咕嚕從鋪上爬起來,睡意朦朧的叫道:“打雷了!下雨了,快收衣服呀!”
葉巽、阿波被逗得頓時大笑,但兩人笑聲未停,只聽外面又是雷電交加,剎那間空中雨水如同瓢潑,船艙中霎那流進許多雨水,“快拿被褥把船艙門封住!不然要往裡面潲雨!”阿波叫了一聲,從吳大強身下拽出那條被套,擋在了船艙門口。
雨大風大浪也大,只見這船兒彷彿風中落葉一般在浪濤裡上下起伏。葉巽順手操起纜繩在自己腰上打了個結,對吳大強叫道,“你們在船長坐穩扶好,抓好纜繩,我去把船帆降下來!”說完順手拔出了身上墨劍出了船艙,鑽進風雨中。
巽兒衝到船艙外面,那豆大雨點藉著風勢噼裡啪啦打在臉上,如同被人不停挨著耳光一般生疼。只見那海浪仿若脫韁野馬一般,浪頭起伏,忽高忽低,風聲雨聲浪濤聲夾雜在一起,恍若虎嘯龍吟,讓人膽戰心驚。
葉巽前行兩步,勉強站穩腳跟,剎那間出手,把拴住船帆的繩子瞬間斬斷,恍惚間只見那條被套瞬間被吹上天空,不見了蹤影。
“拉我進艙!”巽兒高聲叫喊了一聲,但是艙內根本沒有反應,原來這風雨聲和浪濤聲若奔雷,躲在艙內的阿波、大強如何聽得見一星半點。葉巽只好俯下身子,單手緊緊抓住船舷一點點挪進了船艙,但船艙內早已進了海水,只見阿波、吳大強雙手緊緊抓住艙壁,哪裡還敢起身挪動分毫。
三人雙手扶住艙壁,又把纜繩拉過來分別在三人腰上打了個活結,再拴在船隻龍骨的鐵環上,就這樣隨著風浪起伏,不到片刻,三人就翻江倒海地嘔吐起來,直到差點把腸胃都嘔吐出來,三人奄奄一息癱在船艙裡,連抓住船舷的氣力都被耗光殆盡了!
海上狂風暴來得快,取得也快,片刻功夫,風住雨歇,天光放亮,東方慢慢騰起一輪橘紅旭日,朝霞漫天,真是一個五彩斑斕的海上世界!
海上風輕,船隻在海上隨潮浮漂,停滯不前,葉巽和吳大強忙走上船艙,揮起船槳向前滑行,阿波從船艙中扯起那條被褥拖到船尾拴在桅杆橫樑上,權充風帆拉到半桅,船隻慢慢移動,越行越快,只見前方是一道模模糊糊山巒的影子,外面是片片帆影。
“看見陸地了!我們要靠岸了!”吳大強放下船槳,抓住葉巽手臂高聲大喊,瞬時間,三兄弟經歷海上數日風雨,在海上數日漂泊終於見到了陸地。
三人輪流划槳,操槳如飛,很快到了一處港灣內把船兒靠了碼頭,三人正要上岸,突見三人從碼頭上飛速奔來,只見為首一位黑衣大漢高聲叫道:“請問三位是京師來的鄭蘭波、葉巽和吳大強三位公子嗎?”
葉巽剛拴好纜繩,抬腳踏上碼頭一步,不由好奇問道:“我們正是!請問閣下名諱?找我兄弟三人有何吩咐?”
“三位公子安好!在下金州衛木幫查羽林,我接到鉅子飛鴿傳書,命我近日星夜查詢三位下落!你們讓家人擔驚受怕多日了!你們現已安全歸來,我當飛鴿傳書鉅子,向他報送三位安全到達的喜訊!”
葉巽背起自己行囊,對查羽林拱手為禮:“我兄弟三人在海上遇到風暴,旅途多次遇險,就勞煩查幫主帶我們兄弟向我師父報個平安,查幫主為我兄弟多日操勞,兄弟實在感恩不盡,容當後報!”
查羽林說完一擺手,屬下已牽過碼頭旁的馬車,查羽林陪著三人上了馬車,馬伕一揮馬鞭,馬蹄得得離開了港口,向著金州衛木幫分舵行去。
只見馬車越行越遙遠,越行越偏僻,最後走上一條坎坷不平的山間坡道,山道越來越陡,到了最後那馬匹實在拉不動了,查羽林帶著三人在山道旁的一個偏僻院子前下了馬車。
“三位公子!我們木幫管事大多是墨家弟子!今日三位到天池山林中找尋藥材,鉅子已安排兄弟派人帶三位進山與前一波進山人馬匯合,三位在海上輾轉奔波勞累多日,先在我們木幫分舵休整一日,明日我再安排得力人手帶三位進山尋找藥材!”查羽林一邊說一邊帶著三人進了宅子。
“木幫分舵設在荒山老林當中!待客不周,請多包涵,請三位先洗個熱水澡,換身乾爽衣服!這海中氣息潮溼,還有很多鹽分,長久穿著極不舒爽!”查羽林說完讓個漢子帶著三人去了一處巨木建成的木屋,木屋內熱氣蒸騰,原來這木屋內用石頭砌出了一方大池子,大池子上方有一個水槽,水槽內緩緩流出一股泉流,泉水微黃,冒著熱氣。
“這裡竟有一處溫泉,查幫主尋了一處泡澡的好地方!”吳大強一邊解衣一邊誇讚道。
“吳公子謬讚了!這裡是我木幫兄弟就地取材,利用山底溫泉借勢建成,讓山上放山伐木、運輸木材的兄弟們多了一處解乏地方!這算是山神爺不忘咱們放山兄弟的辛苦,賞給眾兄弟的福分!”查羽林哈哈一笑說道。
三人洗過澡,查羽林帶著三人來到後院,只見後院裡熱鬧非凡,院裡擺了三張大圓木鋸成的桌子,就連凳子也是大原木截成的圓木樁子,院子旁側壘著一個地火灶,灶上坐著一個大鐵鍋,灶膛裡火光熊熊,灶口裡竄出了尺多高的火焰,一個漢子頭纏毛巾,一邊拉著風箱,一邊把劈柴放進灶膛中去。
大鐵鍋裡熱氣騰騰,翻著氣泡,空氣裡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咱們木幫都是粗魯的北方漢子,不懂待客之道,就用咱們東北地道的殺豬菜招待三位貴賓,請千萬不要嫌棄此地鄙陋淺薄!”查羽林指著大鐵鍋說道。
“昨日在山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到一隻大野豬,三位真有口福!今天三位兄弟一定好好喝兩杯,咱們一醉方休!”
“這就是聞名遼東的殺豬菜吧!我們今日可有得口服了!謝謝查幫主款待!”阿波對著查羽林拱手說道。
“鮮豬血馬上就要下鍋!現在鍋裡豬肉、肘子、豬蹄、大腸、心肝肺等已熟了,等半柱香功夫再把血腸煮熟就可吃肉喝湯了!這是地道遼東烹調豬肉的做法!只不過我們吃的是野豬而已!野豬肉質更加鮮香、勁道,請三位兄弟一定要好好嘗一嘗!”查羽林為三人每人倒了一碗茶水說。
“查幫主是否知曉我們首批進山採藥的人員訊息?”巽兒問道。
“最近山上來了多路人馬,咱們採藥人員就是我安排嚮導陪同進山的!不過我最擔心的是地藏殿的這班人馬,這般人據我瞭解實力不俗!如果大家在遼東大山裡為奪寶發生衝突,後果委實難料!”查羽林喝了口茶水心事重重地說。
“查幫主!感謝你盛情!今晚我們淺嘗輒止,少喝點酒吧!請問查幫主現在是否瞭解咱們進山人員的確切訊息?”葉巽端起茶杯問道。
“十多日前,我派了兩名幫眾作為嚮導跟隨進山,因天池還遠在三百里之外的長白山,那裡離朝鮮也就一山之隔,咱們人員行至還無法確定,所以需要派人進山才能瞭解他們行蹤!”查羽林說道。
“我有一不情之請,請查幫主儘快選拔得力人員,在吃過午飯後就隨我們進山,所以請查幫主儘早安排進山隨行人員、馬匹和器械!我們沒有餘暇休整,我估計這次參與探寶有多路人馬,其中也不光一路強手,我們必須儘快趕去,和老江叔他們儘快匯合,才能穩操勝券,辦好這次差使!”葉巽說道。
“好!就依從葉公子所言!我馬上安排得力人手,讓他們做好準備,午飯以後立即出發!”查羽林說完站起身來,走到旁側,對一中年漢子低聲安排了一番。
片刻後,查羽林回來坐下,一位帶著白帽子的廚師先端上一大盤豬排骨、豬蹄和肘子,熱騰騰冒著香氣,旁邊一個幫眾用托盤端著七碗殺豬菜過來,每個粗瓷碗裡的豬肉湯裡面放著兩根血腸,上面飄著些許蔥花、芫荽,喝上一口燉肉湯,吃著血腸,端的鮮香美味。
“兄弟!吃上兩口豬肉,佐以咱們遼東酸辣白菜,既不感到覺得過於油膩,又能清脆酸辣爽口,那味道就甭提多爽了!”查羽林把一盆酸辣白菜放在三人面前,端起一罈子白酒給三人倒了一碗,端起酒碗一乾而盡,然後擦了擦嘴說道:“三位兄弟!我老查先乾為敬!”
吳大強帶著三人端起酒碗對查羽林說:“來遼東認識各位木幫兄弟!我們哥仨敬查幫主和各位木幫兄弟!”說完三人也一乾而盡,喝完以後,阿波與巽兒喉嚨如同火燒,不由咳嗽起來。
“哦!兩位兄弟,我們遼東燒刀子衝的很!很列對吧!我們遼東北方冬天冰凍三尺,滴水成冰,在深山老林裡冬天凍掉耳朵、鼻子和凍傷手腳的並不稀罕!在冬天,這遼東燒刀子就是個寶,可以舒筋活血,壯陽暖肺,管用的很!”坐在查羽林下手的一個青年黑衣漢子對阿波三人說。
“三位兄弟!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帶你們進山的單三寶兄弟!遼東有三寶---人參、貂皮、烏拉草!這三寶兄弟佔全了!”查羽林說完哈哈大笑起來,眾人也都跟著哈哈大笑,葉巽忙站起身來,給木幫在座兄弟們敬酒。
飯後,查羽林讓葉巽、阿波、吳大強三人乘上馬車,讓三寶騎馬帶著兩個弟子牽馬跟著下了山,葉巽、阿波、吳大強三人連續喝了數碗燒刀子,有些不勝酒力,查羽林就讓三人乘馬車下山,在馬車內先行醒酒,到了山下酒意過後,就可騎馬趕往長白山天池去了。
葉巽三人酒意沉沉,坐著馬車一路下山,到了金州衛北官道,慢慢沒了酒意,就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衣裝,只見單三寶帶著另外一個幫眾田七在車下等候了。
“三位公子,這次咱們到長白山天池,道路不近,又多山路,咱們還帶著這隻寶貝嗎?”三寶指著形影不離的雲朵對葉巽問道。
“三寶兄弟應該看出來了!這是我從小收養的白狼,我想在山林中它可比一般人要管用!”葉巽解釋道。
“哦!我喝了酒一時眼拙!怪不得我看它耳朵、尾巴與一般家犬不同,倒是我多慮了!我們一路北行,都是山道,所行並不快速,它想必能跟的上馬匹!”田七聽了驚叫出聲,插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