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詭秘煙兒(1 / 1)
夕陽西歸,樹屋藤蔓纏繞,孫淺淺筋疲力盡的爬上林裡的樹屋裡,抓起一根桌案上燻腸狼吐虎嚥了吞進肚子,這趟天池海眼探寶驚心動魄,聞所未聞,前所未有,幸虧葉巽想方設法拖住了那天池的蛟龍,所幸沒有丟了性命,可把她折騰的夠嗆。
填飽肚子她悄然站在門口向樹林裡看去,只見煙兒躺在十步外兩棵大樹間一張繩網床上,優哉悠哉地搖盪著,隨行的幾個大漢立在網床五步外的地方,低聲嘀咕著什麼,樣態十分恭敬,孫淺淺不由揚起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煙兒跟在自己身邊五年多了,突然不知不覺間給了她一種異樣的感覺,從他父親孫徵奇把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煙兒安排到自己身邊,她就逐漸把她當成了自己可以信賴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把煙兒形影不離地帶在身邊。
她今天才發現,自己的隨從對這位侍女都有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尊崇,想到這裡,她突然心機一動:這煙兒雖常跟著自己舞槍弄棒,但何時這煙兒練就這樣一身詭秘莫測的暗殺手段,如果說她是跟著自己無師自通,她自己都有點不太相信,因為據瞭解,她身邊的人功夫都是大開大合,鮮少聽說有人擅長這些陰險刁鑽的一擊奪命的手段。
她覺得這煙兒還真是個人才,這次讓煙兒去找地藏殿的外圍殺手章錦山前去辦差,她不僅很快弄到了千年老山參,還把章錦山這刁滑老手吃得死死的,這是一個久處公府內院的侍女能有的本領嗎?突然她心中一動,想到那整天待在書房裡讀書寫字,整天戰戰兢兢與朝堂若即若離的父親,他為啥讓自己與多羅理親王弘皙的內眷們曲意交往?始終不明其意,一個降將,一個廢太子後人,她雖任性妄為,卻也想不透這種交往的必要性。
等到今日她一直不怎麼對付的堂姐孫疏影低聲警告她要遠離鄭王府時,她突然心中一驚,意識到了這中間一些陰謀的味道,才感到了自己可能不知不覺間像天橋彩門藝人一般走起了危險的鋼絲,這宮廷鬥爭的兇險可更為其甚!
想到這裡,她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再也坐不住了,突然坐了起來:男人都是為了威權善斗的動物,而她一個女兒家為了啥?摻和到這種玩火自焚的遊戲中來。
而她又想起了一些京師交往細節,每當她拜訪多羅理親王府福晉烏郎罕濟爾默氏時,這煙兒不時借吃茶之際在理王府失去人跡,她還常笑話煙兒太過隨便,竟然把理王府當作酒肆茶館,太過隨便逾矩了!如今細細想來,這煙兒被父親安排到自己身邊,焉知她沒有揹著自己做些玩火的事情。
再想到這次出來辦差,眾多府裡手下雖對她恭恭敬敬,但她們似乎對煙兒更為敬畏。
她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頓時煩躁異常,真想把煙兒押上來,好生盤問一番。不過她又一轉念就收了心思,就在床上靜下心來,畢竟擔驚受怕勞累了一整日,她慢慢感到睏倦異常,不久就沉沉入夢,做了一個無比混亂的夢。
她先是夢到與姐姐孫疏影爭起婚來,只為了都愛上了一個騎著蛟龍的陽光男孩,為此與孫疏影姐妹反目,孫疏影一氣之下,竟然到西城櫳翠庵裡削髮做了尼姑,而自己也如願以償地嫁給了那乘龍少年。但在她洞房花燭之夜,孫疏影竟然帶著煙兒披頭散髮滿臉鮮血的追殺自己,而自己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煙兒的追殺,眼看自己躲避不及,那煙兒獰笑著揮刀戳了自己身上數個血洞,看到自己倒在血泊裡,那煙兒高聲大聲:“哈哈哈!我殺死孫淺淺,我可以給心愛的男人做妾了!”
孫淺淺感覺到夢境如此真切,她感到大氣難出,憋悶的厲害,她想叫喊又叫不出聲來,突然,她小腿突然一痛,原來是煙兒又揮刀戳向自己的小腿,小腿痙攣疼痛的厲害,她一下子坐了起來,只見屋外月華皎潔,星光漫天。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夢,但她的小腿肌肉卻疼痛的厲害,原來她的小腿抽筋了!
她低聲痛呼了兩聲,下面卻沒有人上來回應,孫淺淺輕輕揉了揉痙攣的小腿,等疼痛消了,就手持寶劍走下樹屋,只見樹林裡月華如水透下樹梢,而林中除了自己兩個貼身小廝,就連煙兒等人都不見了蹤影,而數百步外,數支松明子在林裡往遠處移動。
她一巴掌打醒了坐在樹屋下打呼嚕的小廝板凳,“你個天殺的奴才,其他人哪裡去了?”
板凳揉了揉蓬鬆睡眼說:“大小姐,你醒了,煙兒姑娘說你剛剛歷險回來,不讓打擾你,她帶人出去辦事情,天亮就回來!”
孫淺淺頓時火冒三丈,開口罵道:“你個吃裡扒外的奴才,是誰養著你的?煙兒何時成了主子?你們都聽她的了,瞞著本主搞事情,你們真是反了天了!”
板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看了一眼遠處移動的火把說:“主子你別生氣,國公爺出來時私下吩咐過,煙兒姑娘有自專之權,除了我們平日裡跟著姑娘伺候的人,其他人都歸煙兒排程,這是我私下掃聽到的,奴才怕姑娘生氣,才沒有告知姑娘!”
孫淺淺知道這板凳也算自己體己下人,向來和府裡其他人等不同,就低聲說道:“她們揹著我半夜三更去幹啥殺人放火的事情?”
板凳一骨碌爬起身來說:“大小姐冰雪聰明,聽他們方才私下說,今晚他們要去野狼谷殺人放火,搶奪野狼谷里弄到的天才地寶!”
孫淺淺頓時瞪大了眼睛:“煙兒是要反天了,就她手下十幾個人不說進野狼谷殺人放火,她們還不夠野狼谷裡的狼群們塞牙縫哪!真是不自量力!”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這次帶著煙兒等人的主事人並不是煙兒,而是一個帶著金色面具的年輕姑娘,另外她們還有一大強援,就是湖廣總督公子張玉坤帶領的五十健卒,他們這次算是兵強馬壯!”板凳湊上來低聲說道。
“你個狗奴才!這事情如此重大,為啥現在才說?”孫淺淺劈臉給了板凳一個大嘴巴子,開口罵道。
“主子!這種事情事關重大,我哪知道你置身事外呀!她們竟然把你矇在鼓裡,我哪敢道聽途說呀!”板凳揉了揉臉皮說道。
“少你孃的廢話,咱們快趕上去,決不能讓她們害了我穎姐姐和任老爺子!”孫淺淺俯下身子,緊了緊鹿皮蠻靴的鞋帶說。
孫淺淺帶著板凳,藉著樹林裡的月光,跟著前面的火光悄然前行,好在夜晚路徑昏暗崎嶇,前面的人只是牽著馬匹行走,所以僅僅一炷香的功夫,孫淺淺就趕上了前面趕夜路的一行人,她們就保持數丈的距離在後面潛行,人聲、馬蹄聲嘈雜,倒也不會驚動前面的煙兒一行眾人。
藉著火光,一位身材婀娜的金面女子乘在馬上,煙兒手持火把為她從乘馬走在前頭,蹄聲得得,在月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金面女子與煙兒落後數步走在隊伍後面,她趕了一步與煙兒並轡而行,看了一眼煙兒說道:“煙兒,你今晚瞞著孫淺淺跟我出來,明日被她知曉了,明天可有你受的!”
“姑娘!這次我出來受了國公爺的令,遇到大事我可自專,淺淺小姐與她堂姐盈姑娘畢竟情屬姐妹,我可不敢讓她去野狼谷,她知道了非殺了我不可!”煙兒在旁側咯咯一笑說道。
“主子!自從出峨眉山以後,再也沒有伺候過你了,以後我還是離開孫淺淺,還是跟著你吧!京城裡五年,整天跟著孫淺淺這野丫頭跑前跑後,奴才真是有點膩了!”煙兒昂首對金面女子說。
“好吧!這些年我在江南獨來獨往,身邊也缺了位體己人,回京後你還是到我身邊伺候吧!只不過你不要私下膩煩了才好!等到大業一定,我就為你找個好人家把你嫁了!”那金面女子呵呵輕笑兩聲說道。
“主子!那日在密林中,好像那阿波認得你,還說你中了他的蠱毒,這是真的嗎?那阿波是施蠱高手嗎?”煙兒抬起頭對金面人說道。
“阿波這小子鬼得很!如非我曾在湘西苗寨行走,早服下過苗捕頭為我煉製的防治蠱毒的秘方,恐怕真著了阿波這小子的門道了!”那金面女子說道。
“不過以後你遇到阿波這小子,可要避他遠些,湘西苗寨蠱毒詭異得很!防不勝防,你胳臂上的傷可輕爽了些?”那金面女子低下頭對煙兒說。
“勞主子關切,塗上主子賜的金瘡藥,傷口已結痂了,這血蟾養容散就是靈驗!”火光下煙兒面上悄然動容充滿了感激。
“你還別說!這血蟾養容散本是朝鮮國王的貢品,吉林將軍分管朝鮮等臣國的納貢事宜,搞到這稀罕玩意兒也尋常不過!”那金面女子在馬上淡淡地說道,而煙兒已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心中更加感佩主子的恩德。
一行人一邊趁著月色趕路,一邊低聲私語,而孫淺淺與板凳悄悄跟在隊伍後面,不禁心神緊張起來,因為前面已到了野狼谷口,而谷內不時響起野狼的嚎叫聲,孫淺淺的心臟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張玉坤帶的人在哪裡?前面黑咕隆咚的,沒有看到人影呀!”孫淺淺對身側的板凳低聲說。
“大小姐!你看前面谷口旁樹林裡,火光一閃一閃的,是不是張玉坤帶的人?”板凳指著前方不遠的樹林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