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秀女如玉2(1 / 1)
一眾宮人回頭一瞧,原來是那入宮不久的女醫官靜和從旁側養和殿裡輕移蓮步出來,掃視了一眾宮人一眼,然後雙眼盯在了完顏如玉身上。
“醫官大人,你真的看到李嬤嬤欺壓新來秀女嗎?”陳川面色一變,結結巴巴地問道,他可知道這靜和女醫官醫術過人,現下可是各宮娘娘面前紅人,他可沒有膽子冒犯這位女菩薩。
靜和微微一笑道:“本醫官只是看到李嬤嬤在教導新來秀女,但也恰巧看到李嬤嬤去扶這位新來秀女時,自己不小心失足摔倒在地,李嬤嬤你咋這麼不小心呀?來人呀!把李嬤嬤扶到養和殿裡來吧!我幫她止血包紮一下,千萬不要崴傷腳筋,傷了筋骨就不好留在宮裡了!”
李嬤嬤面色一變又想發作,太監陳川用手拉了李嬤嬤一下衣袖,低聲在李嬤嬤旁側說:“先給靜和個面子!心裡有點數吧!報仇不急於一時!”
“既然醫官大人為如玉作證,那肯定是李嬤嬤誤會了吧!你年紀不輕了,就算關心新來的宮人,也要小心一下腳下,這石板上中午剛撒過了水,很容易滑倒人!”太監陳川見風使舵地對李嬤嬤使了個眼色,然後眉開眼笑地看了一眼一眾宮人,然後看向靜和說道。
“我作證,是完顏如玉使勁拉了一下李嬤嬤,又在腳下故意拌了李嬤嬤一下,就讓李嬤嬤摔了一跤,是如玉有意為之!”這時從麗景軒裡走出一位紅衣少女來,只見她鵝蛋臉、柳梢眉,桃腮緋紅,明亮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完顏如玉說道。
鈕祜祿氏.毓芳趾高氣揚從麗景軒裡走出來,以聛睨的眼光瞥了完顏如玉一眼,心裡充滿了嫉恨,作為當朝皇貴妃鈕祜祿氏的堂侄女,她可是八旗閨閣裡出名的滿洲第一美人,誰知近日選秀進了宮,那些秀女們眾口一詞地把她排成了第二美人,第一美人竟然成了眉梢間稍有英氣的完顏如玉!最可氣是那些瞎眼宮人竟然說自己長得像這個遼東建州野丫頭!所以她下決心一定要除掉這個建州野丫頭完顏如玉。所以她就買通了李嬤嬤讓她給完顏如玉使絆子,一定要拿下這位竟敢和她長相相仿的新來秀女。
那李嬤嬤當然不願錯過諂媚權傾後宮的熹貴妃侄女的機會,何況還有大筆銀子珠寶入賬哪!所以她就託詞給完顏如玉下套,誰知被半道闖來的程咬金——靜和給攪合了!毓芳見李嬤嬤吃了大虧,即將鎩羽而歸,只好利用這場混亂親自下場給完顏如玉下絆子!
太監陳川當然知道這毓芳與熹貴妃的親戚關係,就無奈地看了靜和一眼說道:“現在又有新來秀女為李嬤嬤作證,事情到底如何終究會水落石出?誰還看到事情原委?請站出來作證!我會稟報高公公酌情處理!”
“你個猴崽子!又有啥麻煩事非要灑家親自處理?你就不會替我省省心哪?”只聽門口一道沙啞嗓音在宮門口傳來。
“師父!你可來了,徒弟遇到了一個糊塗案子,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首尾兩端實在難斷,師父你智謀過人,徒弟還是把它交給你吧!”太監陳川眉開眼笑地走出門去,伸手扶著一位雙目如環的白胖太監踱步進了麗景軒的院內,一邊偷偷用手指指點了一下李嬤嬤的方向。
“我的天哪!這是哪裡來的女鬼,嚇死咱家了!”高目環看到了滿臉血汙、披頭散髮的李嬤嬤,一時沒有認出來,不由地驚叫道。
高目環高公公目大如牛,眉毛稀疏,從來是眼睛長在天上,經常對下層宮人們作威作福,但又極為擅長欺下媚上,被宮人們私下叫做高大眼。
“高公公!你可要為奴家做主呀!我好意教導這新來秀女完顏如玉,誰知她不識好歹,竟然趁我不備把我絆倒在地,弄成這個樣子,你讓奴家在宮裡咋法做人哪?怎麼教導新來宮人哪!”李嬤嬤見了高目環,上前拉著高目環袖子鼻涕一把淚水一把說道。
高目環定睛一看眼前披頭散髮的女宮人,才認出了眼前的李嬤嬤,不由大吃一驚,環視了一圈眾宮人問道:“啊!是誰?是誰把李嬤嬤打成了這副鬼樣子?眼裡還有一丁點宮規嗎?”
“高公公!不是我,我冤枉,是李嬤嬤自己失足摔得!”完顏如玉搶上前去辯解道。
“高公公,是她,就是這名新來的秀女!不服教養嬤嬤管教,又絆倒了教養嬤嬤!”毓芳搶上前去說道。
“高公公!據本醫官親眼所見,是李嬤嬤自己大意失足,撲跌在石板宮道上,一個新來小秀女有何膽子敢對一位德高望眾的教養嬤嬤下手,還是不要聽信別人的誤會之詞吧!”靜和搶上近前說道。
“你是誰?你和這建州野丫頭是何關係?為啥一味偏袒這個野丫頭?”鈕祜祿氏.毓芳面色一變,拉著臉子對靜和呵斥道。
“我和這新來宮女並無半點瓜葛,只是仗義直言罷了!這位姑娘你是誰呀?你和這位如玉姑娘有何仇恨瓜葛?李嬤嬤摔倒時你在哪裡?你親眼看到這位如玉姑娘用腳絆倒了李嬤嬤嗎?”靜和玉面如水,看著毓芳問道。
“我當時在麗景軒裡,親眼看到如玉右腳一伸,絆倒了李嬤嬤,還能有假?”毓芳說著伸出右腳比劃了一下,左腳下的馬蹄底鞋子站立不穩,搖搖欲倒,眼看要摔倒在地,卻被靜和伸出手去,右手一攬,將她抱在懷裡,輕輕扶住毓芳站穩扶好。
靜和與毓芳二人俊目相對,毓芳面上一紅,靜和輕輕說道:“這完顏如玉想必和姑娘一樣穿著同樣的馬蹄底高靴,站穩已經不容易,又怎能伸腳去絆倒別人?姑娘一定是看錯了吧!”
毓芳不禁一時懵然,面上緋紅點了點頭說道:“說的也是!也許本是我一時眼花,看錯了!”
“是她絆倒了我!我當時覺得腳下站立不穩,就是這野丫頭絆了我一下,我要去找娘娘給評理去!”李嬤嬤擦了擦臉上血汙,手上陣陣撕心疼痛,不由低聲呻吟出聲。
“高公公!這樣吧,我先去給李嬤嬤上點藥,處理一下傷情,她的腳踝也有扭傷,我再去派人給她擦點藥酒,片刻後我要去李妃娘娘處問診,也把這件事給她回一下,聽她聖斷吧!”靜和對高目環說道。
高目環看了一眼李嬤嬤,和陳川嘀咕幾句道:“醫官大人,咱家覺得這一切都是誤會,這種小事何必讓娘娘操勞費神哪!”
高目環話音未落,突然一個後宮內監手持拂塵走進了麗景軒,高聲喊道:“皇后娘娘有旨!傳秀女毓芳進宮晉見!”鈕祜祿.毓芳連忙過來見禮,然後隨著那名內監去了。
靜和帶著李嬤嬤進了養和殿一間靜室,為她受傷手指塗了傷藥包紮起來,又取出一瓶藥酒讓一名醫女給李嬤嬤崴傷的腳踝塗抹按摩,自己轉身出了靜室,卻見那名新來的秀女完顏如玉亭亭玉立在養和殿門口,就開口問道:“這個姑娘有事嗎?”
那如玉不置可否,突然面色一正問道:“方才你並不在場,醫官大人為何為一位素不相識的秀女作證?”
靜和微微一笑反問道:“你怎知我並不在場?你的撲跌功夫俊的很哪?你身負高明武功,為啥要入宮?”
完顏如玉面色一變,矢口狡辯道:“幼年時曾經看過我兄長在家裡習武,照貓畫虎罷了,不值醫官大人一笑!”
靜和一雙美目盯著完顏如玉微微啟齒一笑:“好一招照貓畫虎!你穿著馬蹄底高靴就能伸腳絆倒李嬤嬤,這功夫也確實了得!”
靜和話音未落,只聽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高聲說道:“皇上與熹貴妃擺駕暢春園,傳秀女完顏如玉與醫官靜和隨駕!”靜和回頭一看,原來是皇上近前的首領大太監蘇培盛蘇公公。
靜和與完顏如玉向著蘇培盛見過禮,領旨謝恩已必,靜和含笑嗔怪道:“蘇公公,沒見您這樣傳旨的,在人家背後扯了一嗓子,膽小的被您下丟了魂!”
蘇培盛微微一笑回道:“姑娘是閨門醫道高人,何事能嚇著姑娘?聽說姑娘能剖腹產子,刮骨療毒是真的嗎?”
靜和“咯咯”一笑道:“剖腹產子我卻做過,而且是母子平安!至於刮骨療毒那是三國時華陀神醫的本領,不過也沒啥大不了!我師弟葉巽與阿波就做過!而且傷者中毒至深,遠勝關聖帝君胳臂上中的毒箭之傷!”
蘇培盛一時好奇,不禁問道:“沒想到姑娘兩位師弟還有這樣本事。不知道患者又是何人?”
“其實傷者與蘇公公應是舊相識,我兩位師弟受故人之託救了他一命,他就是盜門門主!蘇公公應該是認識的!”靜和微微一笑說道。
“咱家曾聽說石門主今年曾在宜昌遭人刺殺,原來後面還有這個典故!”蘇培盛聽了不禁感嘆道。
“朝廷也知道當時在宜昌發生的事情?不是朝廷派人所為吧?”靜和不禁好奇地問道。
“姑娘蕙質蘭心!何必攪合這江湖汙濁之事?也是咱家一時好奇失了分寸,在宮中不該說的不說,不該聽的不聽,咱們各自管好自己一攤子事情就好,對嗎?姑娘!”蘇培盛看著靜和語重心長的說道。
“蘇公公教訓的是!小女子記下了!蘇公公,這是一貼我新調製的風溼祛寒止痛膏,蘇公公記得每日睡前貼在膝部,起床時揭下來,應該對公公的風溼關節痛有奇效!”靜和快速走進了養和殿自己的房間,取了一打膏藥遞給了蘇培盛。
蘇培盛接過了膏藥,謝過了靜和,就對靜和與完顏如玉擺了擺手道:“請兩位姑娘隨咱家一起乘車去暢春園吧!皇上車鑾可是已經在路上了!”靜和與完顏如玉連忙隨著蘇培盛出了儲秀宮,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李嬤嬤在房內聽到蘇培盛傳達的皇上旨意,不禁後背冷汗蹭蹭直冒,不禁拍腿哀嚎道:“老天哪!我是幾輩子沒看黃曆呀!咋得失心瘋得罪了這位祖宗呀!她要得了寵,還有我的活路嗎?”
哀嚎半天,她突然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連忙叫人請來了高目環高公公,兩人密謀了好久,第二日,李嬤嬤以年老傷了腿腳為由,委託高目環向內務府提出了出宮還家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