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秀女如玉1(1 / 1)

加入書籤

“皇上何必憂心?現在我們大清土地廣袤,四海人才歸心,就算些許芥蘚之疾,只需良醫施以良藥,就能藥到病除,又何必為這些八旗紈絝揪心哪!”蘇培盛看著雍正帝的臉色說道。

“太祖皇帝當年以十三副遺甲窮途起事,篳路藍縷,創業艱辛,起兵於遼東蠻荒之地,艱難統一女真各部,建置八旗精銳,而後割據遼東與大明分庭抗禮,既是太祖皇帝雄才大略成就了亙古霸業,也是我們滿人能勠力同心,踔厲奮發,同抗時艱之故也!今日這些八旗子弟咋腐化墮落到如此地步哪?”雍正帝憂心忡忡地說道。

“皇上難得到北池子散散心,你看這池畔菊花,已經嫩蕊含苞,已有了微微芳香氣息,如果把這眼前這叢雛菊讓畫工描繪在泥胎上送到燒造廠燒製瓷器怎樣?最近年希堯大人的主持推出了新品胭脂紅和茶葉釉,朝臣多讚賞這工藝非凡,內務府已把新出精品送到了後宮,皇上是不是給評點評點!”蘇培盛話鋒一轉。

“是嗎?朕這倒要去看看!這年希堯倒是位琴棋書畫樣樣皆精雅人,看樣子把燒造廠交給他倒是對了!你安排把東西搬到暢春園吧!這秋老虎天真是熱得夠嗆,咱們今天暢春園!”雍正帝年輕時曾中過暑熱,此時天氣到了正午愈發燥熱起來。

雍正帝說完轉身就走,轉過北池子假山時,突然間一軀香軟的身子直直撞進了雍正懷裡,雍正大吃一驚,鼻息間陣陣馨香,只見一位眉黛如畫的少女“哎吆”一聲跌出身去,一下子向著池子裡滑去。

“哪裡來的野丫頭?毛手毛腳的,驚了皇上聖駕,難道你不想活了!”蘇培盛高聲呵斥道,卻見雍正帝伸手一攬,已攬住了那小宮女的芊芊細腰,把她拉了回來。

那小宮女面色緋紅,大驚失色,“噗通”一聲跪在了池畔,驚慌失措地連連叩頭:“皇上贖罪!奴婢有眼無珠衝撞了皇上,請皇上饒恕奴婢!”

“你是哪個宮裡的?慌慌張張地做啥?”雍正帝眉眼含笑看著眼前這位雙眸如水膚如凝脂的女孩子,那淡掃的峨眉,那不施粉黛的模樣,讓他憶起當年潛邸大婚時的那位魂牽夢縈的溫婉女子,不過眼前這位小宮女模樣眉眼間多了一份英氣。

“奴婢完顏如玉,是從建州女真完顏部剛選進儲秀宮,不熟悉宮中路徑規矩,無意間衝撞了皇上,請皇上饒過奴婢!”那名小宮女眸光流轉,微微低下了頭。

“蘇培盛,你拿腔拿調的,倒是嚇壞了人家!這小丫頭不錯,你安排人告訴郭常在一聲,把她帶到暢春園去伺候!”雍正帝含笑低頭盯視著完顏如玉一眼,對蘇培盛吩咐道。

雍正帝說完,就帶著蘇培盛乘鑾駕離去,只留下那宮女完顏如玉立在池子旁呆痴痴地發愣,突然兩行清淚順著她嬌媚的面頰滴流下來,一直落到了她那凝脂般光滑的肌膚上,“爺爺,爹!娘!孩兒終於可以報仇雪恨了,孩兒一定殺了這賊酋!”說完又痴痴地望了一下這池子裡開始凋敗的荷葉,又神不守舍地回頭向宮裡走去。

完顏如玉剛走到儲秀宮麗景軒門口,只見一位身穿綠色宮裝的中年女宮人氣勢洶洶迎面走來,那些一同進宮的秀女們都嚇得低頭不語。

“完顏如玉,給我跪下!你個小蹄子,這京師不是你們遼東建州完顏部落,這裡是京師,規矩比天大!安排你去儲秀宮送個花樣,你能去一個時辰,你以為派你去逛園子了嗎?”只見那綠色宮裝中年女人甩了一下手帕,左手叉腰呵斥道。

“李嬤嬤!我到宮裡不久,道路不太熟悉,但聽了李嬤嬤的吩咐,並不敢推諉敷衍,已把花樣交給了延禧宮裡的李答應!”完顏如玉抬頭平視著李嬤嬤,平靜如水地對李嬤嬤說道。

“還敢犟嘴!給我掌嘴!看樣子你進宮規矩是白學了,難道那些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不成,到底是小地方來的,真不識眉眼高低!你咋不和那些同來秀女們學學!不是讓你跪下嗎?彩畫,馬上給我掌她嘴!”李嬤嬤想到那些秀女們都知道私下遞上些孝敬,就眼前這位建州秀女完顏如玉不懂規矩,就不由得心裡騰上一股無名火來。

“李嬤嬤!這樣不好吧!這如玉已透過神武門戶選,入了秀女排單,留了牌子,她剛剛進宮,不熟悉宮裡規矩,你要多提點也多擔待,她可是來伺候皇上的,皇上還沒有選出選配,惹出麻煩好歹我們卻擔待不起!”旁邊彩畫在一旁提醒道。

“留了牌子就上天了對嗎?這二百四十名留牌後不知道又多少又要被撂牌子哪!她還以為自己是那些六宮娘娘姐妹們呀!遼東建州小門小戶出來的,還以為自己能封妃封后呀!你不打,我打,我看看誰能為她撐腰!”那李嬤嬤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彩畫在旁看了一眼屹立不動的完顏如玉,又看了一眼氣勢洶洶的李嬤嬤,頓時感到十分為難,躊躇半天就對完顏如玉說:“如玉格格,李嬤嬤管的就是入宮秀女的教養培育,大家都無不敬她,你來給李嬤嬤認個錯!請李嬤嬤這次擔待了你!”

“彩畫嬤嬤,李嬤嬤,我們八旗姑娘們應朝廷徵選到宮裡來,為的是侍奉皇上和主子娘娘們,可不是到宮裡受這些腌臢奴才欺辱的!皇上天威之下,最講公平不過,如果任由這種腌臢奴才橫行,豈不是讓咱們儲秀宮規天矩地的金匾蒙垢?”完顏如玉昂起臻首,眼中平靜無波地掃了一眼同來受訓秀女,眼神淡淡地盯著李嬤嬤與彩畫道,她的話音未落,那些同來的秀女都同時以敬服的目光看著完顏如玉,低聲竊竊私語起來。

李嬤嬤看著交頭接耳的秀女們,頓時惱羞成怒:“反了!反了!一個建州完顏如玉八旗完顏如玉子弟的女兒,難道想上天了不成,還沒有被留中翻了牌子做主子哪?就不把我們這些宮中老人放在眼裡,今天我就好好教訓一下你這遼東鄉下來的野丫頭!”李嬤嬤說完,發瘋似的朝著完顏如玉衝了上來,伸左手去抓完顏如玉的頭髮,右手揮起了手中的戒尺。

完顏如玉驚慌失措地望著粗壯如牛的李嬤嬤如同大山一般衝了過來,口中不禁嬌聲驚叫,往後面側身一退,同時悄然順勢接住李嬤嬤胳臂往前一帶,左腳往這蠻婦腳下一勾,那李嬤嬤腳下的馬蹄底鞋頓時失空,“啪”的一下撲倒在面前青磚地上跌了個狗吃屎,剎那間頭上扁方也摔落在地,膝蓋磕在石板上,髮髻插著的杜鵑花落在了地上,十指長指甲也在石板上折斷了三根,鮮血染紅了李嬤嬤雙手。

“唉吆!唉吆!疼死我了,你個破落小蹄子!我不罰你,死不罷休!”那李嬤嬤伸手攏了攏頭上散亂的髮髻,頓時鮮血塗了滿頭滿臉,如同白日厲鬼一般,掙扎著爬了起來,蹣跚著走了兩步,又撫著雙膝停了下來張牙舞爪地大叫:“給我去請儲秀宮高公公,我今天非要辦了這小蹄子!”

彩畫一看事情鬧大了,誰不知高公公高大眼是儲秀宮裡掌宮太監,在後宮裡很吃得開,高公公與這位五大三粗的李嬤嬤吃了多年對食,後宮裡很多太監宮女都很畏懼他們兩個。如今聽那李嬤嬤粗著嗓門喊叫,不由得為眼前這小宮女暗暗擔心。

隨著李嬤嬤尖聲喊叫,只聽儲秀宮裡配殿裡走出兩個人,扯著公鴨嗓子叫道:“今天咱們宮裡主子娘娘到聖感寺禮佛去了,雜著滴你們人要反了天不成?是誰在大呼小叫的哪?”彩畫與那些宮女們心中一沉,心中更加為完顏如玉擔心起來,原來這咋咋呼呼的公鴨嗓子太監名叫陳川,是高公公的貼身徒弟,平時對高大眼都是上杆子百般巴結,如今高大眼的相好吃了虧,這陳川又怎會錯過這巴結高大眼的大好機會。

“唉吆!這是誰呀?嚇死灑家了!我以為大白天鬧鬼了哪!這不是李嬤嬤嗎?是誰這麼不開眼,竟然和我們李嬤嬤過不去呢?”陳川見了李嬤嬤滿臉血汙的模樣頓時吃了一驚,定神一看認出了面前髮髻歪斜狼狽不堪的李嬤嬤,立刻用陰森森的眼神掃了一眼在場眾人拿腔拿調說道。

“陳公公!你師父哪?是眼前這位新來小蹄子完顏如玉,作為教養嬤嬤,我說了她兩句,她就把我打成這個樣子,這宮中還有沒有規矩,這——這真真是反了天了!”李嬤嬤凶神惡煞一般,指著完顏如玉罵道。

“公公!請聽我說,我冤枉呀!李嬤嬤仗勢欺壓我們新來秀女,做局拿捏我們,又藉故發作打人,她自己沒有站穩摔倒在地上,我一個新來的秀女,沒有動手打人?她誣賴我可不成,皇上與娘娘英明睿智,自有說理的地方!”完顏如玉面色一凝嬌聲說道。

“吆!一個新來秀女,還沒有當上主子娘娘哪!就開始拿腔拿調不把我們這些老人放在眼裡了,你少惺惺作態!你說李嬤嬤欺壓你們新來秀女,誰來作證?這李嬤嬤滿臉鮮血,十指帶傷,李嬤嬤在宮裡德高望重,豈會說謊?你說你沒有打傷李嬤嬤,誰來證實?李嬤嬤何故要冤枉你一個新人?”陳川當然知道這李嬤嬤是個啥德行,但他為了師父高大眼面子,那可是傳言要接蘇培盛大太監位子的人,誰敢觸高大眼黴頭為這小秀女作證?陳川用陰冷目光掃了一圈在場宮人,她們都心虛地低下了頭,新來秀女初到宮裡自保尚且不足,那些宮裡老人懾與高大眼與李嬤嬤一夥淫威,又有誰敢為這新來的秀女作證哪!

“好!這新來受訓秀女如玉品性不端,破壞宮規,給我罰手板二十,去洗衣局刷洗便桶十日,以儆效尤!如果她再犯宮規,就交由高公公加重處罰!”陳川用陰鷙的目光環視了一眾宮人冷冷地說道,他話音未落,陳川身旁的兩個小太監已一左一右向完顏如玉衝了上來,作勢就要去抓完顏如玉白嫩的腕子。

“且慢!我來為這新來秀女作證,我帶她去見娘娘!”突然從儲秀宮養和殿裡傳來一道動聽的女子聲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