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刺王殺駕1(1 / 1)
“臣鈕鈷祿.常保為王爺赴湯蹈火,職所應當!”和二急揮馬鞭,那兩匹菊花青連聲咆哮,拉著馬車沿著官道狂奔,那蒙面女子在後方見狀,抬起了手中弓弩射出一箭,箭矢疾飛而至,正中站立在馬車前轅和二左臂。
和二胳臂上頓時血流如注,但他目不斜視,緊緊抓牢韁繩駕著馬車向圓明園飛奔,那女子連連頓足,本想追上前去,卻被兩侍衛貼身纏鬥無法脫身,眼睜睜地看著馬車越行越遠,眼見是追不上了!
那蒙面女子眼見徒勞無功,忙發出一聲呼哨,那些蒙面人頓時停止纏鬥,紛紛持械往後疾退,那些王府侍衛本來在惡戰中不佔優勢,見狀也不敢追趕,眼見那群蒙面人鑽入竹林中消失了蹤影。
和二駕著馬車滿身鮮血直奔到大宮門前,數十守門侍衛一擁而上抓住馬钁子攔住了馬車。
寶親王從馬車上一縱而下,只見和二身體搖搖晃晃一頭從馬車上栽了下來,被兩個侍衛疾步上前接住,抬進宮門旁哨房裡。
寶親王高聲喊道:“給我傳御醫,救不活他我拿你們是問!”一名侍衛得令,一溜煙地飛奔宮內去找御醫去了。
寶親王緊接著調集數十侍衛前去紫竹林支援,一面進了九州清晏回報雍正帝自己遇襲經過,雍正帝聞報勃然大怒,讓內監持符調動西山騎健營包圍紫竹林周邊設卡搜查堵截,尋找可疑人員;雍正帝接著下旨嘉獎鈕祜祿.常保,表彰他終於職守,解救大清親王,厥功甚偉,升他為福建水勢副都統,並賞賜宅邸銀兩,佚傷愈後即可上任。
而在東南數里櫳翠庵,兩個女子走到藏經樓外說道:“師父!弟子等無能,自作主張去為師兄報仇,奈何那賊酋護衛森嚴,未能得手,只能另謀良策!”
“覺非!我不是告訴你了?做大事不可圖一時之功,士芳就是太過操切才傷了自己性命,你師妹四娘已入了宮,不日就可得到清酋的寵幸,那就是她成就功業之機,也就可順手為冤死義士們報仇雪恨!近日中秋到了,你不要再貿然操切行事,以免打草驚蛇,反而誤了大事!”九蓮師太翻動著一卷《南華經》,輕聲說道。
“師父!我和師姐今天帶人伏擊寶親王馬隊,準備生擒那寶親王弘曆,雖沒成功,但已調動很眾多侍衛與西山騎健營遠離圓明園,這樣我們和四娘內外呼應,更加有利於師妹潛伏殺敵!”覺靜站在覺非身側說。
“你們今日冒險襲敵,以後不要輕舉妄動,謀大事者,即便刀斧加身也要不動於心,士芳就是太過心急,不聽勸阻,四處結納串聯,結果殺敵不成,反而害了自身!你們要引以為戒!覺靜留下,覺非你先下去歇息吧!”九蓮翻動經書,對覺非、覺靜說,覺非辭別九蓮忙回房去了。
九蓮大師合上經書沉思了片刻,望著山下圓明園方向,回頭對站在身側的覺靜說:“後日中秋月圓,今日咱們兩個晚上去下萬歲山!”
天色遲暮,馬伕小丁從櫳翠庵裡出來,趕著一輛騾拉轎車,銅鈴聲脆,向著定北門方向疾馳而來。
天色慢慢昏暗下來,空中徐徐升起了一輪皎潔圓月,兩道白色身影屹立在壽皇亭側,九蓮等巡查士兵遠去,讓覺靜在亭側老槐樹下燃起了兩套香燭,遠望腳下閃爍明滅的皇城燈火,九蓮不禁目嗪熱淚,盤膝坐在亭裡喃喃不止,唸誦起經文來。
看到香燭已將燃盡,覺靜扶起九蓮勸慰道:“師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轉眼百年!當年那場大變,究非人力所能改變,師父已入佛門,已是四大皆空的方外之人,不像弟子這樣淺薄,始終囿於世情,一直心性不淨,難脫世俗庸薄!”
九蓮雙手合十:“其實佛性在於自性自覺,大家各自都以自己的方式修行,或早或晚,或遲或早,都在機緣!何必爭一時長短哪!自從當年先帝殉難,我被清酋軟禁在宮中,是高僧慧可想出了李代桃僵之計,救我脫卻大難,我才入了佛門,才得人身自由!至今已將歷經百年,慧可大師也早登臨西方極樂,我卻依然無法做到太上忘情,這家仇國恨橫亙在心,難以忘懷,也連累你們跟著我奔波受累,實在是為師大大的罪孽!”
“師父!其實這國恨家仇,何止是你一人的,凡我華夏子民,有哪一個沒有國恨家仇?我們華夏億萬子民,又有何人甘心情願受這滿清胡虜的凌虐欺壓?只不過都在等師父登高一呼,共舉這反清復明大業哪!”覺靜俯首對九蓮大師說。
九蓮面色如水看了一眼覺靜說:“無論何朝何代?這天下都是男人天下,我們女子肩膀孱弱,擔不起這家國天下重任!大難之時,先帝為啥要殺死後宮妃嬪,又持劍傷了我左臂,然後又持劍殺死我年僅六歲的妹妹昭仁,是因為亂世之中宗室女眷無法自保,以免受辱,只能讓她們殺身成仁!但先帝為何卻讓人保護我三個兄弟逃出宮去?是為的男人可以接續天下大業罷了!”
“而今大明皇室凋零!三位太子及後人也不知所蹤,只留師父一人除暴不平,四處奔走,徒兒不肖,只能全力以赴,只望為師父稍盡綿薄!”覺靜面上動容道。
九蓮說道:“我本來已入佛門,四大皆空,家仇國恨已成雲煙,但滿清韃子荼毒我漢人,暴力推行留辮令,閹割我漢族文脈,殘忍暴虐,興文字獄,大肆連坐,屠戮士人!四娘祖父呂留良先生死去多年還被戳棺辱屍,家中男人被屠殺乾淨,女眷被髮配寧古塔侍奉披甲人,讓我如何能坐視不管?”
“走!既來之,如何能空手而回!咱們師徒今日就進宮看看!”九蓮說完就一展袍袖奔下壽皇亭,往皇城方向奔去。
九州清晏南書房內燭光搖曳,雍正帝放下手中奏章,揉了揉酸澀的雙眼,從龍椅上起身來,用右手擂了擂後背,蘇培盛見狀向前走到雍正帝身後,輕輕揉了揉雍正肩頸穴,輕聲說道:“萬歲爺!我給您傳宵夜吧!”
蘇培盛說完把手一擺,隨身小太監提著一個食盒上來,開啟食盒,裡面放著一盅蟲草蓮子紅棗羹,雍正帝取過湯匙,慢慢把羹湯用完,擦拭了一下說:“忙活了半晌,還真的有點餓了,這宵夜甚中朕意,賞!”小太監慌里慌張跑出去傳遞皇上恩旨。
雍正帝用過宵夜,敬事房大太監卻迎了上來,蘇培盛在身側說道:“皇上,今晚傳哪位娘娘侍寢?”
雍正帝轉過頭去看著蘇培盛問道:“前日那新入宮的完顏如玉考察過了?還不錯吧?”
蘇培盛滿臉堆笑回道:“回皇上,奴才查過戶部選單,又核驗過如玉格格的家世,這姑娘是咱們建州鑲黃旗籍,祖上是大金末期功臣完顏彝,就是那忠孝軍首領完顏陳和尚,家世是沒有毛病的,今晚皇上要去綺春園西暖閣嗎?”
雍正帝點點頭,蘇培盛看看敬事房呈上綠頭牌不由面色一變,問敬事房大太監黃琪:“為何沒有綺春園西暖閣的牌子?”
黃琪面色一變:“蘇公公,因新入宮秀女都還沒授牌子,熹貴妃已安排過了,牌子還沒有刻製出來!”
雍正面上不置可否,忽然面泛微笑道:“啥牌子不牌子的?蘇培盛備輦,咱們就去綺春園一趟,權且散散心吧!”
雍正帝乘輦前呼後擁到了綺春園,謙妃劉氏兩年前生了皇六子弘曕後忙於撫養皇子,已好久沒見到皇上影子了,聽說皇上車輦到了門口,忙手忙腳亂地帶著綺春園裡一班女人迎出來,歡天喜地迎上去道:“皇上,弘曕好久沒見到皇上了,他現在走路可快可穩了,還會背唐詩了!快把弘曕帶過來讓皇上看看!”
雍正帝俯身上前扶起劉氏,滿面喜悅地說道:“弘曕馬上要三歲了吧!我去看看他!”說完就帶著眾人往宮裡走去,邊走邊回頭掃視一圈眾人:“那位新來的秀女如玉住在西暖閣是吧?她今天怎沒來接駕呀?”
西暖閣當家嬤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回道:“回皇上!如玉格格今日身體不舒泰,她身上有宮寒之症,方才腹痛難當,片刻後就來伺候皇上!”
“哦!那就傳醫官靜和前來給她調治,你讓她安心躺著,朕片刻後就去探望她!”雍正抬手示意那嬤嬤起身,而旁側眾人都低下頭去面露意味深長的表情。
當蘇培盛安排小太監來到西暖閣告訴完顏如玉皇上今晚駕臨時,完顏如玉不禁面色驟變,手足一陣發涼,心中突然狂跳不止,她實在無法按捺心頭緊張激動,這期待已久的復仇之神就要降臨綺春園了!
如玉心頭一片空白,慌里慌張送走了傳信小太監,痠軟無力坐在了椅子上。她突然感到下體一熱,小腹中突然疼痛難當,她忙手撫小腹有氣無力的對旁側的宮女說:“我身上來了!宮寒症又犯了!快去找醫官靜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