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宮帷爭峰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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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嬪話音方落,如玉卻面色不動恍若未聞,看也沒看鄭嬪一眼,而芳嬪已面色驟變,手指著鄭嬪說:“貴妃娘娘,這鄭嬪好大膽子,在這六宮莊嚴之地,出言無狀、粗鄙放肆,以荒野禽獸比擬六宮,其言粗鄙無狀,褻瀆宮廷,請與治罪!以正宮闈!”

誰知熹貴妃聽了僅僅是陰著臉地掃了一眼鄭嬪,大度地擺了擺手:“鄭嬪說話向來快言快語,有口無心,像這樣的話鄭嬪你不可再說,要知嬪位也是一房之主,你以後要謹言慎行,不要惹人無端笑話!你不修言德,罰你回去好好修習《女傳》與《莊子》,好好修習莊子的眼冷心熱功夫,眼冷,故冷靜觀察,不涉是非;心熱故感慨萬端,牽腸掛肚。”

“也罷!玉嬪剛入宮,皇上正在興頭上,別人也很難勸解,但大家卻不能以此為由,在後宮肆意放縱,傷了皇上龍體,玉嬪初犯,暫時記下這次過錯,不可再犯!哀家勸你抄寫十遍《心經》,照自身佛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你要記得!”熹貴妃順水推舟,借勢下坡,既立了規矩,顯示了六宮主事之權威;又將此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顯示了自身肚量入海,包容多智。

當晚,雍正帝夜宿碧桐書院,由新封芳嬪侍寢,是晚在碧桐書院顛龍倒鳳一夜無話。

如玉當晚在綺春園西暖閣輾轉反側,心亂如麻,過了半夜子時才沉沉入睡,到次日凌晨,日上三竿才從床榻上爬了起來。

梳洗打扮完畢後用過早膳,如玉才發覺這綺春園裡幾個小宮女正在扎制兔兒爺燈籠,才明白今日就是中秋佳節了,想起寧古塔現已冰天雪地,朔方之地那些流落為奴的兄弟姐妹也不知運命幾何,她不由關上房門潸然淚下。

靜和起了大早到碧桐書院給芳嬪理脈,只見那芳嬪依然躺在床榻上傻傻發呆,面上淚痕未乾,靜和給芳嬪理過脈,除了身上一夜春跡,倒無大礙。

誰知芳嬪突然抓住靜和手腕問道:“靜和醫官,昨晚皇上好生生猛,口中卻叫喊著我姑姑的名字,現在我身上難受的很,心裡也堵得慌!你給我好生號下脈,我會不會已經懷上了龍種呀?”

靜和聽了微微一笑:“小主或許聽錯了吧!皇上和小主在一起伉儷情情深水乳交融,怎會亂叫別人名字哪?”

“哦!我也覺得憑我的姿色,比起我姑姑當年也不遑多讓,何況現在連寶親王都比我大了好多呢!那麼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已懷上了龍種,來年就會誕下龍子?”芳嬪聽了恍然,緊接著追問。

靜和微微一笑道:”是不是已懷上了龍種現在卻無法定論,最遲也要半月以後才能知曉?不過只要小主多侍寢幾回,懷上龍種的機會就多!我的意思小主明白嗎?”

“靜和醫官,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昨夜皇上好生威猛,特別是他服用紅丸以後,我差點就吃不消了!聽說宮裡有一種藥,服用以後能讓男女都更加和諧愉悅,你能給我個丹方嗎?”芳嬪面上一紅,從手腕上退下了一雙碧綠通透的翡翠玉鐲,塞給了靜和。

“小主安排的事情,靜和必當盡心,微薄之力,如何能收小主饋贈!”靜和把手鐲重新塞給了芳嬪,並附在芳嬪耳畔耳語起來,芳嬪聽了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靜和醫官,在這後宮,除了皇上,貴妃娘娘最大,本小主與貴妃娘娘都會關照你的,等本小主誕下龍子,那這前朝後宮,誰能與我們鈕祜祿氏爭峰!”芳嬪一臉傲嬌地說道。

靜和拿著醫案沿著後湖畔甬道趕往綺春堂,只見湖面上錦鱗潛底,群鷗翔集,遠處山形脈脈,山頂塔影在水面上若隱若現,湖面上漂游著三兩蘭舟,水面上依稀飄來了幾位採蓮宮女清脆的嬌笑,好一副美麗的中秋江山圖畫!

靜和一面走,一面感慨,走到前面一處曲折迴環的堆疊假山時,只聽假山一角突然傳來呼叫聲:“靜和醫官!靜和醫官!”靜和定睛一看,只見那侍衛副總管圖裡海正在假山一處門洞裡對自己招手,不由輕聲一笑走了過去。

“圖統領真是好雅緻!為何蟄在這裡?此處風景難道別具不同?”靜和一邊笑著,一邊四下看了看,也沒有發現迥異之處。

“靜和妹子你也知道!我掌管粘杆處,弄得朝臣與後宮都對我避之唯恐不及,乾的都是背影裡的苦活累活,誰讓咱是皇上的奴才,就該為皇上分憂不是嗎?”圖裡海笑眯眯說道,一邊往假山前後左右掃了數眼。

“是呀!圖大人乃皇上心腹,深得皇上信任,咱們這位主子可是一位明察秋毫的英明之君,咱們都要用心任事才對呀!”靜和淡淡一笑說道。

“靜和妹子,自從你入宮做了醫官,咱們共處後宮時日也不短了,你也知道咱們主子雖然正春秋鼎盛,可也小病小恙不斷,自從兩年前皇上開始患病,都是危急萬分!咱們做奴才的熬心扒肺可是使不上力呀!幸好你們師徒進京以後,多次解救皇上危難,但我們心中沒底呀!妹子,我能不能借你兩句心底話?”圖裡海神秘地向前走了兩步,對靜和囁嚅著說。

“圖大人管後宮機要,關心皇上安危,小妹在這宮裡,還要圖總管多多關照,有話請照直說,小妹心裡有數,必然直言不諱!”靜和看了看圖裡海躲躲閃閃的眼神,心下了然。

“靜和妹妹,老哥哥我想知道,咱們那位?到底怎樣?我也心裡有個底!”圖裡海伸手往上面指了指,又伸出手掌,做出掐指算數的樣子。

“圖大哥,你既然問到這事情,如是外人我是不便明言的,因為這是犯了大忌,是要殺頭的!但唯獨是你來問這件事情,我就明言了!”靜和伸出手掌往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對圖裡海說了半截話,卻又打住。

“妹妹,你儘管直言無妨,你告訴了我,這話就從這裡打住,話不傳六耳,你快說吧!”圖裡海左右看了看一臉急色說道。

“照往日情狀,皇上身體萬分危急,但改了既濟丹丹方後,皇上病狀稍減,但皇上政務繁巨,卻又新納了後宮,你也知道,皇上一貫乾綱獨斷,很難聽勸,我已數次私下建言,但凡英明之主,都是很難聽進逆耳之言的,我也努力盡忠吧!”靜和左右看了看低聲說著,她眼波流轉間,樣態極美,圖裡海嗅著鼻息中淡淡馨香,神情不由一呆,竟然看的痴了。

靜和看了圖裡海的呆憨樣態,“噗嗤”一聲掩口輕笑,伸出雙手在圖裡海眼前慌了兩下,“圖大人,圖總管,你在想啥呀?”

圖裡海面上一紅,侷促不安地說道:“妹子,說句實話,哥哥我在這宮中跟著皇上數年,也見過無數宮中女子,但老哥從來都是心靜如水,不知為何?就是見了妹妹你,我就覺得這心臟“砰砰”亂跳,恰似要跳出胸膛來一般,你說哥哥這是有病了咋地?你能給哥哥治治這毛病嗎?”

靜和俊面一紅,撩了一下額前的劉海,陽光照在那張明媚的瓜子臉上,樣態美不勝收,圖裡海不由再次看的痴了!

“圖總管,圖大人!皇上傳召你哪!”突然間一聲呼喚,粘杆處的侍衛密探老萬從九州清晏方向遠遠奔來,一邊叫喊一邊遠遠朝著圖裡海跑來。

“妹子!我去了,得了空我在找你看病!”圖裡海對靜和拱了拱手就匆匆告辭而去,但他走了不到幾步,靜和突然在背後嬌聲叫道:“圖大人,你的病本人或許能治吆!”

圖裡海一聽頓時間心花怒放,哈哈一笑,對著靜和高聲叫道:“妹子!那就有勞了,改日就試試你的靈丹妙藥了!”說完就跟著老汪往九州清晏快速奔去。

圖裡海進了大殿,只見雍正帝揹負雙手,正對著署理九門提督海藍圖與西山騎健營參領塔爾海大發雷霆,“海藍圖,朕看你還算忠心,也算得上精明強幹,才把你從東城巡防營提到這步軍統領的位子上,但你卻深負朕望!朝廷京畿要地,竟有人要公然截殺寶親王這位堂堂大清親王!你們食君之祿,卻不能為君分憂,你們不僅放跑了賊人,至今整整三日還沒查到一點線索!禍患不除,朕一刻也不能安心!限你們三日之期,查清匪亂之源,把這些反賊給朕清除乾淨!如果辦不到,朕就扒了你們這身官衣,發遣你們到俄界戍邊!”

還沒容圖裡海跪下叩首行禮,雍正帝轉過身來用手指著圖裡海說:“還有你圖裡海,叛匪鬧到了家裡,你統領粘杆處竟然一無所知,你們這些人尸位素餐,朝廷真是白白養活了你們,如果你們三日裡再無斬獲,朕就摘了你們粘杆處、步軍統領衙門牌子,你們一塊到俄界結伴與老毛子喝酒去吧!你們三個都給朕滾!該幹啥幹啥去!”

圖裡海、海藍圖與塔爾海面面相覷,一起重重磕了三個頭,滿面羞慚地出了九州清晏,灰溜溜地來到了大宮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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