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春風撫帷2(1 / 1)
靜和走進房間,看到青杏與如玉兩人淚水漣漣的情狀,心下暗自悽然,“青杏,你約上碧蓮去下內務府,你家格格已被封為玉嬪,這是皇上聖恩,你們應和內務府商量下你們姑娘冊封與吉服的事情!當然,你們如不去,內務府嬤嬤們也會遲點上門的!”青杏看了靜和一樣,擦乾面上的淚痕,又撲了一點胭脂,到院內約上碧蓮,兩人一起到內務府去了。
“如玉姑娘,你現在該明白,首次侍寢是一根鋼針也帶不進去的,就算你殺了這韃子皇帝也逃不出這綺春園去。所以我們必須從長計議,才能殺掉韃子皇帝,為冤死的千萬反清義士報仇!”靜和輕輕撫了撫如玉後背說。
“靜和姐姐,其實我想拼死殺了這韃子皇帝,因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死仇,更有亡國滅種之國恨,我一孱弱女子,死國何惜?何況他昨晚汙了我清白之軀,我無論如何都要割下韃子皇帝頭顱,來洗刷我滿門三代上下的屈辱!”如玉說著淚水除撲簌簌滾落下來。
“這宮中除了明面的三班崗哨侍衛,還有潛在暗處的粘杆處血滴子,昨晚你侍寢時,就有不下十個暗哨潛伏在暖心殿周圍,如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要了你的性命,你以為有機會得手嗎?如今你必須忍辱負重,取得韃子皇帝信任,才能找準機會一擊斃命,然後全身而退!”靜和說著為如玉號了號脈,寫下了一張單方。
“這是調理氣血治你宮寒症的丹方,我要送到太醫院去,讓他們為你熬製湯劑,你要爭取儘快取信韃子皇帝,讓他夜宿到這西暖閣來,再伺機殺了他!”靜和說完轉身出了綺春園到太醫院去了。
靜和離去不久,雍正帝的貼身太監蘇培盛就手持封冊與印信前來傳旨,封完顏如玉為玉嬪,增加隨侍宮女四人,住綺春園西暖閣,並獎賞諸多綢緞、玉器、銀兩,待遇之隆,實為入宮秀女之殊遇,何況是皇上貼身大太監親來宣旨示恩。
如玉謝過恩,蘇培盛上前討賞,只見蘇培盛笑眯眯地說:“玉嬪娘娘一飛沖天,早晚飛鸞乘鳳,皇上聖恩之隆,少有先例,奴才這就著內務府重新再拾掇下西暖閣,玉嬪娘娘如覺得有甚不妥當之處,就請告知奴才,奴才去妥善處置,務必不要委屈了娘娘!”
如玉從袖裡掏出了二百兩銀票塞給了蘇培盛,一邊嬌聲說:“這點銀子請公公拿去喝茶,您是皇上身邊的貼心之人,嬪妾也是要一心侍候皇上,只要皇上好,就是我們奴才的福分,蘇公公安排的想必是極為妥當的,哪有啥委屈之處,我們都各盡本心,報答皇上隆恩吧!”
“玉嬪娘娘不愧出身咱大清名門,端地是識大體,胸襟見識不凡!皇上身邊是離不得人的,奴才就告退了!”蘇培盛說完就帶著兩小太監離開了綺春園。
蘇培盛離去不久,就有內務府幾名太監帶了小花、嫣紅、柳英與綠荷四名宮女過來伺候,那幾名太監又把窗簾、帷幄甚至被褥都換成了新的,就連西暖閣的桌椅都換成了金絲楠木的,院子裡又新添了四盆南洋玫瑰,這玫瑰開的正豔,芳香怡人,引來了數十蝴蝶蜜蜂在花間上下翻飛,整個西暖閣頓時煥然一新。
還沒等到青杏碧蓮從內務府回來,那內務府兩專管裁縫的嬤嬤已得令尋上門來,前前後後忙活了半天,為玉嬪定製了四時吉服,又量體裁衣,定做了數十件四時內衣、常服。
內務府嬤嬤們剛走,就有住在附近宮苑裡幾位妃嬪相約到玉嬪這裡道賀,並約著玉嬪到熹貴妃住的碧桐書院去謝恩。
與綺春園隔著後湖遙遙相對,碧桐書院就位於波光粼粼的後湖北岸,陽光透過琉璃瓦頂灑落在繁華的梧桐庭院。悠揚的琵琶聲飄過微風,穿過漢白玉欄杆,流入宮牆深處的後湖水面之上,吹皺了後湖一池秋水。
遠處,熹貴妃帶著一群后宮佳麗身著華麗的宮廷服飾,手扶著環繞湖畔的白玉欄杆,不斷把手中魚食投給不時竄出水下的五彩錦鯉群中,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鈕鈷祿.毓芳懷抱琵琶,身著粉色的石榴裙,優雅地撥弄琴絃,琴聲一刻如泉水漫過山坡,一刻如飛瀑從碧空飛落,曲折婉轉,引人入勝。
“你這琵琶不虧得了你母親真傳,倒是越發婉轉動人了!”熹貴妃望著毓芳,不由讚歎道。
“琵琶聲婉轉動人!真是好一曲飛瀑流觴呀!宮中何時來了這樣一位琵琶高手?”只見雍正皇帝帶著幾名內臣沿著後湖慢慢踱步而來,聽到了琵琶聲不由擊節稱讚。
熹貴妃帶著眾人飄飄下拜,那毓芳也懷抱琵琶站在熹貴妃身側,嫋嫋婷婷拜了下去。
雍正眉眼帶笑,直直地望著眼前毓芳道:“好一曲飛瀑流觴!方才就是你彈奏的曲子,看你模樣倒和當年熹貴妃依稀有些相似!”
“還不趕快見過皇上!皇上,這是我孃家侄女毓芳,她小時候進宮探望嬪妾,皇上您見過的!”熹貴妃和雍正見禮完畢緩緩說道。
“哦!哦!倒是朕健忘了!這是那個從假山上跌下來扭傷腳筋的小毓芳對吧?一晃數年,沒想到出落成了花朵一般人兒!過了戶選是吧?朕很是喜歡!”雍正帝上上下下打量了毓芳數眼,對熹貴妃打著哈哈說道,毓芳面色緋紅,羞答答地低下頭去,放下了懷中琵琶,給雍正帝緩緩施禮。
“皇上昨晚龍精虎猛,今日怎麼得閒?到嬪妾這裡來了!”熹貴妃眼角飛春嬌聲嗔怪雍正皇帝。
“近日朝政繁瑣,朕也是苦中作樂,佩兒你是吃醋了不成?”雍正帝呵呵一樂,叫著熹貴妃乳名說道。
“嬪妾哪敢吃皇上的飛醋,只不過皇上乃是萬金之軀,近日朝政繁巨,皇上又不知體恤自己身體,很讓嬪妾掛心!皇上雖一時興致,還是要保重龍體為上!”熹貴妃面色緋紅,柔聲對雍正帝說道。
“佩兒,毓芳這孩子彈得好琵琶,朕今日就封她為毓嬪,讓她入宮來陪你,與你也好時時相伴!”雍正帝呵呵一樂,又上下左右打量了幾眼毓芳,對熹貴妃說。毓芳在旁側聽了,不禁面露喜色,卻佯做害羞,面色緋紅轉過頭去。
“皇上,今早上剛剛封了位玉嬪,現在又封毓芳為毓嬪,皇上你要幾個玉嬪才覺得足夠呀?”熹貴妃聽了面上不悅,就對著雍正嗔怪道。
“是呀!是朕一時不查,竟然忘記玉嬪與毓嬪同音,分辨不清,那就封毓芳為芳嬪吧!國色天香,馨香縈懷,這名字不錯!今晚朕就宿在碧桐書院了!”雍正帝哈哈一笑,看了一眼蘇培盛,蘇培盛在旁側會意,自去準備擬旨不提。
雍正帝帶著蘇培盛去了九州清晏,而謙妃帶著綺春園一眾花枝招展的女人才往碧桐書院迤邐而來,遠遠看到熹貴妃等人,就忙過來給熹貴妃請安。
熹貴妃微笑著擺了擺手,招呼謙妃坐下說:“咱們都是潛邸的老姊妹了,還要拘啥老禮,不過這宮裡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還是不能壞的,昨晚敬事房黃琪等人受了皇上呵斥,妹妹你要好好規矩綺春園新人!皇上龍體關乎江山社稷,你們可要收斂著自己,不可隨著皇上任性胡來!皇上讓我權理六宮,如果你們再壞了宮中規矩,可別怪哀家不講姐妹情分!”熹貴妃說完疾言厲色掃了眾妃嬪中的如玉一眼。
“貴妃娘娘!這新封玉嬪不懂規矩,不知憐惜皇上龍體,只知一味以色惑主,萬萬不可壞了祖宗規矩,請您主持公道,一定要重重懲處,以儆效尤!”東暖閣鄭嬪昨晚趴在西暖閣牆根下偷聽了半宿著了風寒,不由妒火中燒,就用眼瞪著如玉,啞著嗓子上前說道。
“是呀!仗著自個年輕一股狐媚勁兒,剛入宮就肆意妄為,這樣下去還把宮裡規矩放在眼裡嗎?貴妃娘娘,此例不可開呀,不然這宮裡可真真是要亂了套了!”齊妃李氏依仗著自己為皇帝生兒育女,一貫跋扈慣了的,盛氣凌人地說道。
“貴妃娘娘,這玉嬪剛剛入宮,還不通宮裡規矩,咱們主子又是豪橫慣了的,那敬事房太監如何勸解得下,念玉嬪剛入宮初犯,就饒過她這回吧!”裕妃耿氏一向與熹貴妃在宮裡交好,卻一直與齊妃李氏不對眼,也樂得落如玉這次順水人情,就潑了齊妃李氏一頭髒水,起身給如玉求取人情。
“不管入宮時日長短,你們也都是立房分戶做主子的,沒規矩不成方圓,自古來上行下效,你們也要給這宮裡做個榜樣!玉嬪,這事情你咋說呀?”熹貴妃面色一板轉向如玉問道。
“嬪妾初來宮裡,不通宮中規矩,我們服侍皇上,豈敢違逆皇上意願,就順從皇上意願行事;嬪妾年輕,不懂規矩,但貴妃娘娘權攝六宮,母儀天下,公正無私,嬪妾就聽貴妃娘娘處置好了!”如玉從眾妃嬪中走出來,對著熹貴妃行了一禮,不疾不緩地對熹貴妃說。
“哎吆!你們看玉嬪這伶牙俐齒的,又長得這可憐見的,人見人愛,怨不得皇上也對她格外憐惜,以至都壞了宮中侍寢規矩!這玉嬪看著還真讓人疼呢?不過你瞧這彎彎的柳葉眉、大大的杏仁眼,看起來還真有幾分相熟哪!”熹貴妃聽了面色一緩,撫了撫額頭面綻微笑。
裕妃耿氏咯咯一笑在旁插話:“姐姐,你不看看芳嬪,活脫脫就是你鏡中影子,這玉嬪樣貌倒有姐姐七分相似!”一種妃嬪們看了看玉嬪、芳嬪與熹貴妃,紛紛驚歎不已,只有鄭嬪在鼻孔裡輕哼了一聲,一副鄙夷不屑的表情。
齊妃李氏不禁回頭看著鄭嬪道:“鄭嬪這是咋了?你覺得玉嬪芳嬪二人與貴妃娘娘樣貌不像嗎?”
鄭嬪眼睛瞥了一眼如玉,鼻孔裡哼了一聲:“這世間萬事萬物,相似的人多了,狸貓還長得像老虎哪!那狸貓比得了獸中之王嗎?那野雞也赤羽五爪,能說它是鳳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