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月明刀飛1(1 / 1)
雍正帝一聽大驚失色,起身就跌跌撞撞往偏殿跑去,奔到熹貴妃身邊抓住手臂厲聲問道:“弘曆咋了?啥毒蟲?”雍正帝一邊跟著熹貴妃往偏殿疾奔一邊問道。
“皇上,弘曆被——被一隻大馬蜂叮了,那麼大一隻大馬蜂!”熹貴妃眼淚直流,驚惶不安地比畫著說道。
雍正帝聽了丟下熹貴妃,面色一正道:“熹貴妃,驚慌什麼!你這驚慌失措的樣子太過失儀,一隻小馬蜂又能如何?”
“皇上,弘曆已不能動彈了,我的兒呀!快叫御醫!”熹貴妃一副肝腸欲絕的樣子,淚水漣漣地往偏殿跌跌撞撞直奔,腳下的馬蹄高靴站立不穩,幾次差點絆倒,旁邊兩個小太監忙在一旁攙住她,防她摔倒。
雍正帝疾步跑進偏殿,只見寶親王弘曆僵臥在偏殿臥榻上,雙目呆滯無神,無力地看了一眼立在身前雍正帝,“阿瑪!我——我身上疼,我好痛!”說完無力地合上了眼睛。
“這是咋回事?啥大馬蜂毒性這麼大?那大馬蜂哪?”雍正帝不由五內欲焚,對著熹貴妃的貼身宮女玢兒喝問。
“皇上!那大馬蜂方才叮了寶親王一下,寶親王痛呼了一聲,把大馬蜂隨手打落在桌案上,然後它就展翅飛上了這大殿樑上,現在看不到了,但它應該隱藏在大殿裡!”玢兒結結巴巴地說道。
“快抬著寶親王離開大殿,這東西如此毒辣,趕緊離開大殿,關嚴殿內門窗,不要讓它再次飛出去害人!快!快!”雍正帝望著亂作一團的殿內太監宮女叫道,接著就俯下身子,吃力地從臥榻上抱起了寶親王,就往外走,不料腳下一軟,幾乎摔倒在地上。
“養你們這般奴才是吃乾飯的!趕快把寶親王背到外面去,傷了皇上,你們真真是不想要腦袋了!”蘇培盛對著旁邊兩個手忙腳亂的太監怒聲罵道,一邊上前扶住了皇上。
兩個太監抬著寶親王到了大殿旁側的一間淨室,把他平放在一處床榻上,太醫院兩名御醫也慌里慌張地揹著藥箱趕到,“何銘士,趕快給朕好好看下,寶親王被啥毒蟲叮咬了?毒性這麼厲害!”雍正帝見到太醫就急乎乎地叫道。
那何太醫檢查了一下寶親王全身上下皮膚裸露部位,最後在寶親王的脖頸上發現了一處青紫色的雞蛋一樣大的腫塊,傷口處依然在滲流著一串一串豆大的血滴。
何太醫又拿起寶親王手腕號了號脈,又翻開眼瞼看了看道:“寶親王陽脈低沉,陰脈亢奮失調,心跳急速,傷口青紫,眼神呆滯無光,現已陷入昏迷,這是明顯的毒蟲叮咬中毒已深的症狀。臣只能用小刀擴大傷處,擠壓排出毒血,同時用鹼水沖洗清理傷口!但這毒蟲毒性猛烈,且看寶親王症狀已毒血攻心,恐怕只能治其表,難治其裡,還是請靜和醫官過來,看她有沒有上好辦法!”
雍正帝面上煞然變色,怒吼道:“趕快去請靜和!朕不管你用啥法子,你們必須把寶親王給朕治好!平日裡尸位素餐,到節骨眼上你們就推諉扯皮,如果你們再無作為,就把你們吃飯家伙給朕摘了吧!”
那兩位醫官在給寶親王放血清創的功夫,靜和已跟著一個小太監匆匆趕到了,她看了看寶親王脖頸上的創口,用纖指沾了一點毒血嗅了嗅,又檢查了一下一下寶親王的脈搏眼瞼,不由面色一變,纖指如飛點中了寶親王后頸的鳳池、鳳府、肩頸、大椎穴,阻止毒血流轉。
何太醫不解地問道:“靜和醫官,你這是作甚?”
靜和回道:“我已點中了寶親王毒血流轉穴道,以防毒血流轉頭顱,傷害寶親王頭腦中樞!”
“皇上!請快派人去曉園速速去請我師父師孃,告訴他們宮中有人被劇毒毒蟲咬傷,毒蟲大概是川西虎頭蜂!”靜和迎上了雍正帝關切的目光,接著開口說。
靜和說完又轉向何太醫道:“兩位太醫處置得當,寶親王是被劇毒毒蟲咬傷,必須分別對傷者傷處與背脊同時使用隔蒜針灸法與鋪灸兩種熱灸法同時施治,先行緩解中毒症狀,等我師父師孃趕到就可從容為寶親王解毒!蘇公公,請派人去御膳房去取兩斤獨頭大蒜剝皮搗成蒜泥備用!”
靜和安排完畢,讓兩個太監把寶親王翻過身來,把寶親王上衣脫光趴在床榻上,待蘇培盛端著兩大碗大蒜泥過來,讓何太醫抓起兩捧蒜泥塗抹在寶親王脊背中央與傷口上,靜和然後取出一盒銀針,然後取出了七枚空心針刺在了寶親王七處背心要穴附近,只見那七枚空心針孔裡慢慢滲出小滴小滴的黑紅血珠來。
那何太醫面上一變道:“這毒蟲竟然如此毒辣!咋不過片刻功夫毒血已經融合變化,變得這般烏黑!這是什麼毒蟲?竟然如此劇毒?”
靜和一面與何太醫手持燃燒艾草棒燻蒸寶親王身上傷處,一面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這毒物應是川西虎頭蜂!這東西本來生活在雲貴川毒瘴瀰漫之地,就算水牛被它叮咬一口,也會在片刻間送命!今日幸虧何太醫解毒排毒得當,不然寶親王真有性命之憂,不過要想祛清殘毒,必須我師孃過來,她才是治療蠱蟲之毒的高手!”
“靜和,朕來問你,你能確定是來自西南毒瘴之地的川西虎頭蜂嗎?”雍正帝面上一變,低沉地問道。
“皇上!我尚沒有見過這毒蟲,也不能確定,但憑著眾人描繪,我感覺像這東西象川廣西虎頭蜂,不知這毒蟲藏在哪裡?這傷人的毒蟲是否已經打死?這東西毒性極劣,千萬不要放它逃脫再次傷人!”靜和抬起頭,急切說道。
“這毒物現在應還被關在西側偏殿裡,門窗已緊閉,想來逃不脫的!”雍正帝說道。
“請皇上派人關緊門窗,塞緊門窗通道縫隙,千萬不要讓它飛出去傷人!它一旦飛出去,整個園子恐怕後患無窮!”靜和一面讓另一醫官換下烤乾的蒜泥,一面說道,只見寶親王背脊處生出了一些微小燎泡,那七隻空心銀針開始滴出鮮紅的血珠來。
“蘇培盛,你招呼圖裡海進來!安排今晚客人們在大殿裡等候!”雍正帝把蘇培盛叫到門外,對他附耳低語了幾句,蘇培盛就帶著兩個小太監去了。
月生中天,到了中夜亥末,鄭逸與巫三娘騎著快馬被五名侍衛護持著來到了九州清晏的偏殿淨室,對寶親王檢識已畢,又看了看寶親王面部神色,鄭逸與妻子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鄭逸說道:“接到宮中傳訊,臣與拙荊焦急萬分,因為這川西虎頭蜂劇毒異常,且十分兇悍,幸好靜和與何太醫前期處置得當,延緩了毒性蔓延,否則真讓臣後怕,現在請皇上不必過與憂慮,我們馬上對寶親王實行救治!”
雍正帝急切的神色即刻緩和下來,雙眸中水光一閃道:“有卿夫婦在,朕心甚慰,就麻煩卿夫婦施展回春妙手吧!”雍正帝說完身子晃了兩晃,搖搖欲墜。
鄭逸見狀一把將皇上攙住,將他扶到旁側一張椅子上坐定,同時運起內力在雍正帝后背輕輕推拿了一個周天,雍正帝只覺得身體無比鬆弛舒泰,長出了一口氣,竟然在椅子上慢慢睡著了!
過了一炷香功夫,雍正帝睜開眼睛,只見寶親王已在床榻上酣聲大作,面色通紅,氣息均勻,旁側茶几上放著藥碗,一個小太監正在幫著他擦拭汗水。
雍正帝站起身來,看到寶親王由危轉安,始心中大定,他忙走到殿外,眾人見皇上走出殿來,紛紛過去給雍正帝請安。
鄭逸走上前對雍正帝說:“皇上,寶親王洪福齊天,遇難成祥!經受此毒他以後定然百邪不侵,壽祚綿長!他身上殘毒雖清,但還需再用上兩天藥膳補養身子,就能輔國理政了!”
圖裡海手裡拿著一隻苦苦掙扎的大紅公雞,慌里慌張地給雍正見禮,雍正帝轉向圖裡海問道:“圖裡海,你這是在做啥妖呀?”
圖裡海還沒搭話,鄭逸上前替圖裡海答道:“回皇上,這殿內毒蟲如是川西虎頭蜂,這東西嗜血異常,只需將公雞血摻和泥鰍血放在左近,它就會爬出來,就可將它趁機殺死!”
雍正帝不由面上動容,欠身對鄭逸道:“先生夫婦勞苦功高,有功社稷,朕實在感佩不已!朕必有重賞!”
雍正帝聽了鄭逸解釋,不由好奇,就在偏殿門口不遠處觀看,鄭逸讓幾個侍衛在偏殿門口燃起火把,把門口照得如同白晝一般;然後把混了公雞血與泥鰍血的血碗放在偏殿門口,不多久,只聽那偏殿門口悉悉索索作響,慢慢地從門縫裡爬出了一隻一寸多長的黑黃花紋的大虎頭馬蜂,只見它振翅飛到那血碗邊上,貪婪地啜飲起碗中腥血來。
鄭逸叫了一聲:“圖大人!放公雞!”圖裡海忙放開手中公雞,那公雞振作精神,咯咯叫了兩聲,走向了那血碗,盯著碗中毒蟲觀察了半天,卻連連退步,巫三娘見狀不妙,忙從身上掏出一副手帕,緊緊地蓋在血碗之上,口中脆聲叫道:“快!取白酒來!”
旁側一小太監跑去大殿取了一罈白酒來,用手掌拍開壇上封泥,巫三娘用手帕蓋著血碗並不鬆手,急聲說道:“請公公把白酒倒進碗裡!”
那小太監取下酒罈上的封口木塞,院內頓時酒香四溢,把白酒緩緩地倒進血碗裡,只見那覆在血碗上的手帕連續抖動個不停,片刻功天漸漸就不見了動靜。
巫三娘長出一口氣,揭開手帕一看,只見那隻毒蟲抽搐著六腿向天躺在血碗裡,巫三娘接著火光仔細看了看,對雍正帝說:“皇上,的確是來自西南的川西虎頭蜂,這東西喝了白酒,已經醉死了!”
雍正帝面色一沉道:“卿夫婦見識廣博,請問咱們京畿一帶可有這種毒物生存?”
鄭逸看了一眼巫三娘,巫三娘面色一變:“皇上問話,臣妾只能直言不諱,這毒物生於西南毒瘴瀰漫之地,如非有人有意豢養驅使,按常理應不會在這北方出沒!”
雍正帝聽了眼中寒光一閃:“如有人有卿等夫婦手段,豢養這種毒物並不算難事對嗎?”
巫三娘聽了面色一變:“回皇上話,在黔南、雲南與川西一帶,有的村寨擅養蠱毒,可用於治病,也有不良之人用毒蟲害人,養這種東西殺人無形,就連嬪妾也無法輕易防範!”
雍正帝聽了眼中寒光閃爍,沉思片刻道:“這毒蟲嗜血異常,如果把這腥血暗中塗在寶親王身上,那麼這毒蟲就會攻擊寶親王對吧?”
巫三娘面帶憂慮地點了點頭道:“皇上天縱英明睿智,臣妾真是萬分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