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月明刀飛2(1 / 1)
雍正帝面上一寒,雙眼盯著巫三娘道:“請你告訴朕,請問卿等在寶親王身上可曾發現異常?”
“皇上!臣妾在寶親王身上倒沒發現明顯異常,只不過他龍袍領子上有些微淡淡異香,請皇上派兩位鼻息靈敏的宮人去檢視一下,可有何可疑之處?”巫三娘平靜說道。
“卿等難道不知這誘引毒蟲攻擊的靈媒是何物嗎?”雍正帝聽了不解地問道。
三娘聽了微微一笑:“皇上有所不知,這類毒蟲嗅覺其實十分靈敏,像蜜蜂就可以隔著數十里嗅到花香之地一樣!而吸引這毒蟲的靈媒其實也有很多,像蜜蜂蝴蝶喜好花香,像飛蛾喜歡暗夜的燈火,又像蜈蚣、蠍子喜好腐屍的味道,先天習性與後天的培養,都可以養成這毒蟲的獨特喜好!”
雍正帝聽了連連點頭,低頭對蘇培盛低語了幾句,片刻後,有兩位專門負責御製香粉的宮女進了寶親王修養的淨室忙活起來。
片刻後,那兩名宮女被帶到雍正帝御書房內,雍正帝見了兩名宮女面色一寒,那兩名宮女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雍正帝腳下見禮,“朕也不囉嗦了,你們在寶親王身上發現有何異常?”
那兩名宮女對視了一眼,嚇得哆裡哆嗦說不出話來,蘇培盛忙見狀道:“含香、瑞香,你們不要害怕,有何發現就直說,如有功勞,皇上定人有賞!”
雍正帝聽了面色一緩:“是呀!你們不要害怕,如有發現,朕有重賞!”
那兩名宮女聽了心神方定,那含香顫抖著說:“回皇上話!奴婢聞到寶親王身上除了常用御製宮香外,他衣袍領上似有一股異香,帶有微微腥味,就是說不上是啥香味?”
另一名宮女瑞香插嘴道:“奴婢瑞香是川南人,奴婢家鄉酷熱異常,那密林裡生有一種食人花,那食人花能夠散發一種腥臭香味,能夠吸引毒物、蟲類,那食人花就靠香味吸引活物前來,然後吞食它們!奴婢覺得那腥香味就是那食人花的香粉味道!”
雍正帝面上微動,欣然說道:“你們天賦異稟,好好在宮裡做事,朕明日就封賞你們,朕另有一件事,如果你們再聞到這種腥香,能夠辨識出來吧?”
含香、瑞香一起給雍正帝施禮謝恩:“謝皇上恩典,奴婢一定盡心,這種香味經久難忘,一定可以辨識出來!”
“蘇培盛,你帶含香、瑞香到大殿門口去送那些皇室宗親,怎麼辦不需朕告訴你吧?”雍正帝看了一眼蘇培盛問道。
“皇上,奴才心中有數,奴才馬上帶含香、瑞香到大殿門口去,一個一個送別那些宗室皇親,絕不怠慢,您就靜候佳音吧!”蘇培盛說完,就帶著含香、瑞香去為宗室們送行去了。
一炷香之後,月色融融如水,雍正帝看著蘇培盛呈上的名單不禁面上煞然變色,勃然大怒道:“蘇培盛,這就是你呈上的結果?莊親王、禮親王、和親王弘晝、理密親王弘皙、貝子弘普、弘昇、弘昌、弘皎這些人身上都有那腥香味,那含香、瑞香的狗鼻子失靈了吧?你們在哄弄朕?”
蘇培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明鑑!奴才覺得那含香、瑞香的鼻子並沒有失靈,反而靈得很吶!皇上難道沒有發現,那些宗室女眷並沒有在名單上嗎?”
雍正帝沉思片刻長長地嘆息一聲:“蘇培盛,你的話很有道理!你沒有哄弄朕,是那惡賊在和朕兜圈子,在糊弄朕呢!他讓朕無從下手,讓朕投鼠忌器是吧!”
蘇培盛沉默片刻道:“皇上!奴才明白皇上之意,也就是說這在寶親王塗抹食人花粉者十有八九就在今晚參加夜宴的宗室當中,而且這人是個男人,他自己沾染過花粉,擔心就要暴露,就藉機渾水摸魚,在所有男性宗室身上都留下了食人花粉的腥香味!”
雍正帝沉默著點點頭,蘇培盛突然問道:“皇上,前朝九王奪嫡,天佑明君,先帝選擇陛下繼承大統,但畢竟那些紛爭攪得朝局不穩,不得不慎呀!皇上,有沒有可能,是外人企圖謀殺寶親王,藉機把水攪渾哪?”
雍正帝沉默片刻道:“也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此人必然是參加夜宴之人,而且有機會和眾位男性宗室能夠近身接觸,找時機把食人花粉塗抹到眾人身上,你找幾個沒參加晚宴的親信人員對參加晚宴者分別甄別,找到重點可疑人員,讓粘杆處進行盯梢調查,朕不信這人能隱藏如此隱秘,能不露出半點馬腳!”
蘇培盛聽了點了點頭道:“皇上!寶親王不到三日兩次被謀殺,奴才想這兩案子中間是否有些關聯,奴才建議兩案分別進行調查,看看兩案中間有甚關聯?也許這兩案就是同一撥人所為哪!”
雍正帝思忖片刻道:“這兩次發案時間如此接近,如是同一撥人所為,說明對方急於謀殺寶親王,如此處心積慮是為了啥哪?寶親王一旦不幸...”雍正帝嘟噥了幾句,面色不由陰沉起來,坐定不語。
“皇上!夜色已晚,奴才已安排鄭先生夫婦在大宮門旁如意館暫住,可以就近治療寶親王傷情,娘娘們都各自回殿了,皇上晚上去哪裡就寢哪!”蘇培盛近前問道。
雍正帝思忖一下說道:“玉嬪今晚在一眾宗親面前為朕掙了臉面,朕還沒有犒賞她,今晚就去綺春園西暖閣吧!”雍正帝面上露出了回味的微笑,面前不由浮現出那一道美麗而又略帶野性的倩影來。
且說當日,圖裡海去勘察半道截殺寶親王的叛匪詳情,鑽進紫竹林時突然內急,左右環顧竹林間有一片空地,又走進去十數步,突然腹內一陣翻江倒海一般,他慌里慌張解下腰帶好半天才就地出清存貨,片刻之後腹內方平復下來,他清理乾淨正想抬頭站起,突見眼前的一個竹枝上飄著一條白布帶,上面沾滿了殷紅的血跡。
他不由心下好奇,取下布條一看,只見那血跡已經乾結,他突然心中一動:前兩日寶親王就在此地段遇襲,鏖戰當中難保沒有賊人受傷,何況那些叛賊就是退入林中不見了蹤影...
圖裡海想到此處,就紮緊了腰帶,把長衫的下襬塞進腰帶裡,在竹林間四下細細尋找,轉悠半天,只見竹林間落滿枯枝敗葉,青竹參天,並沒有找到明顯的蹤跡。他嘆了口氣,轉上一條狹窄的林間小道準備鑽出林子,他才突然發現四周是密密匝匝的挺拔入雲的大毛竹林,竟然再也找不到出林的路徑,他忙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只見太陽高掛頭頂,也無法辨別的出林方向與在自己所在方位。
他又在林子中間兜了兩圈,才發現又回到了方才方便之地,他又細細觀察了一下,這才發現這片紫竹林原來是處迷魂陣,這高聳參天的竹林裡竟然有五條不同的路徑,不同的路徑通向不同的方向,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選擇從哪一條竹林小道出去!
情急之下,他連續打了數聲尖厲的呼哨,這是粘杆處在遇到敵情時的緊急聯絡訊號,如果方圓兩裡之內,粘杆處的人聽到呼哨聲,就會發出呼哨予以回應。
很可惜!他連續打了半天呼哨,耳旁陣陣林風呼嘯並沒有半點回應聲息,他又在竹林裡試探著轉了半天,依然沒有找到出林路徑,不由頓時間心急如焚。他當下毅然把心一橫,把牙一咬,選擇一條林間小路徑直走了下去,剛走數十步,圖裡海突然覺得腳下一空,一腳陷落下去,只聽“啪嗒”一聲輕響,猛然覺得左腳上一緊,左腿上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
圖裡海“哎吆”一聲,情知不妙,他急忙抬起左腳,低頭一看,原來左腳上夾著一個滿是倒刺的捕獸鐵夾,那鐵夾上的尖刺已刺入了左腿上面,鮮血不停地滲流出來。
圖裡海一屁股坐在地上,掙扎著把捕獸夾子使勁掰開,只見那鐵夾的倒刺上已經沾滿了殷紅的血跡,他忙從懷中掏出備用金瘡藥塗在傷口上,又取出身上短刃,從長衫前擺上割下幾段布條把傷口緊緊纏上,好在傷口不深傷勢不重,但依然疼痛難忍,也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他然後用短刃砍了一根竹子,把它砍削成兩根柺杖,一根用來支撐身體,一根用來在前面探路,但他心裡卻不由暗暗叫苦,後悔自己孤身一人怎麼來到了這處倒黴地方。
他一邊用竹竿在前面探路,一面一瘸一拐往前沿著路徑行進,走不到十多步,只聽前面的竹竿突然一空,只聽又是“啪嗒”一聲,一隻捕獸夾突然跳起,夾在了手中竹竿上,把手中竹竿頭部夾得爆裂開來,他心下暗道僥倖,身上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擦了擦額頭汗水抬頭一瞧,只見前面地面上扔著一團沾滿鮮血的白棉布,他不由心中又驚又喜,看樣子自己誤打誤撞,竟然真的找到了叛賊退卻的通道!
圖裡海心臟嘭嘭直跳,不知道前方有何風險,回頭望了望來路,已然不知走了多遠,即使回頭很難找到出這紫竹林的出路。
圖裡海突然心裡一橫,蹲下身子,檢視了一下左腿傷口,傷口不深,傷口鮮紅,看來他方才所料沒錯,所幸那捕獸夾上沒有塗抹毒藥,這也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把左腿傷口的繃帶緊了緊,用刀割去長衫下襬紮在腰間,用割下的布條把雙臂袍袖紮起來,以免遇敵纏鬥時礙手礙腳。他然後咬了咬牙,繼續撐著兩根竹竿沿著林中路徑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少時辰,圖裡海看了看天空,只見天色將晚,前面是一片山坡,這竹林也到了盡頭,出了林子,前面時一片狹窄的山谷峭壁,峭壁上是一條兩裡多長的逼仄狹窄小道,而峭壁小道盡頭就是一片的高大的黃色磚石院牆,院牆上依稀可以望見有道黃色角門,而院牆裡的松柏之間隱隱露出了尖尖的佛塔的挑角飛簷。
峭壁上的小道僅能容一人貼著山壁透過,而峭壁數丈之下,山泉奔流,水聲噴濺,向著山下流去,也不知匯流到了何處。
圖裡海四下裡環顧了一週,並沒有找到自己準確方位,只知自己約莫就在西山一帶,但西山一帶廟宇眾多,誰知自己走近了哪一座廟宇的圍牆之外哪?
“難道這裡是竹林寺?難道竹林寺與叛匪之間有勾連?”圖裡海突然間心念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