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月明刀飛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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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裡海望著那條巉巖凸起的峭壁羊腸小道,將心一橫,慢慢走出了竹林,一步一步挪到那條小道上,上有危巖壓頂,下有數十丈深淵,圖裡海忍住傷痛,屏住呼吸,貼著崖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動,望下去深不見底,山澗裡水花四濺,山洪咆哮,山澗中一片白茫茫的蒸騰水汽。

圖裡海一步一步挪出了那條二里多長的峭壁險道,不有地背心冷汗直冒,汗水已把上身打的水洗一般,那條受傷的左腿已變得僵硬麻木,抽起筋來。

他坐在七尺多高的黃色石牆下面輕輕揉了揉痙攣的左腿,抬頭看了看七尺高大的石牆,石牆下有道五尺角門,如果所料未錯,那幫叛匪就是穿過迷宮似的紫竹林,逃到了這座圍牆內的寺院裡。

如左腿沒有受傷,這樣一堵石牆他本可一躍而過,但現在,他看了看纏了一道道布條的傷腿,不由長長嘆了口氣。

他坐在地上喘息了片刻,看了看緊緊關閉的松木角門,他本想試著敲開著這角門,但略一思忖,又縮回手去,自己如果敲門進去,以現在自己這種傷情,和羊入虎口有何區別哪?

他四下望了望,夜幕已經落下,天空中沒有一片雲彩絲兒,慢慢爬起一輪圓月,他對著天空呆呆望了望,突然意識到,今兒就是中秋了,怨不得今晚月亮格外皎潔明亮!

圖裡海望著院裡側耳傾聽,那院牆裡靜悄悄的,遠處彷彿傳來陣陣木魚聲,他猜測定大概是寺院裡的僧眾正在上晚課吧!他一邊想,一邊從身上掏出了那把短刃,插進了那角門的門縫中,一點一點挑起了門栓,只聽“噹啷”一聲,門栓開了,他輕輕把門一推,角門大開,從洞開的角門裡,他看到了月光下那高大的佛塔和挑角飛簷的鐘鼓樓,他感到又驚喜又刺激,他終於從竹林裡走出來了,走到了這處暗含步步殺機的寺院裡。

圖裡海正想關閉角門,插上門栓,只聽背後一個聲音冷冷說道:“施主都進來了,何必還要關上這方便之門呢?”

圖裡海突感後背一涼,一股強烈的殺機頂在後背之上,圖裡海猛然間身體一僵,他再也不敢亂動分毫,他知道,這人既然能在瞬息間來到自己背後,就能在自己轉身時把背後的利劍往前一鬆,自己也就交代在這皎潔的中秋月夜了!

“與人方便便是與我方便!多行方便就是行善積德!遵照高人點撥,就開著這方便之門吧!”圖裡海把心一橫,口裡應答著,重新把角門開啟了。

“聽你言語倒不是執迷不悟的愚昧之徒,但為何不走山門,卻撬門扒戶,鼠竊狗盜般擅闖我佛門清淨之地?”圖裡海只覺得背後那人一邊用刀刃頂在自己後背上,恰如同跗骨之蛆不離自己背心,一邊慢悠悠和自己對話,赫然是一個清和冷冽的女子聲音。

“佛門大開,佛光普照之處,條條大路皆可通成佛稱祖大道,人人皆可為如來,又何必在意從何而入?由何而來哪?師父,你著相了!”圖裡海閒暇之餘,常去京師潭柘寺與高僧論道,學了些禪道機鋒,自然不甘言語間落了下風,就和背後那位比丘尼狡辯起來。

“哼!不愧是粘杆處統領,圖大人,既然佛祖說過,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那貧尼就行善積德,替佛祖超度了你吧!”那比丘尼哼了一聲冷冷說道,說話間,她手中利劍往前疾送,圖裡海只覺得背心生涼,劍透背心肌膚,他只好攢足了力氣,往前一躍,他後背已被擊中一掌,圖裡海只感後背痛入骨髓,身子已騰空而起,在騰飛瞬間他回頭望了一眼,他脫口高叫了一聲“是你”,他的身體已經向著數十丈下的深淵中飛落下去,只聽“嘩啦”一聲水花四濺,他的身子已經沉入山澗河谷中,沉入了水底。

“師父!徒兒一時大意,未想到竟然被粘杆處的圖裡海從後門摸了上來,我已給了他一掌一劍,他墜落後懸崖下的山澗中,不死也會殘廢,師父,為安危起見,這櫳翠庵是不可待了,咱們去旁邊紫竹林書院吧!”覺非恭恭敬敬站在廊下對藏經樓中的九蓮大師說。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圖裡海是一人來的嗎?這人咋會如此託大!我們還是離開暫時離開這裡!你派人著便裝去前後門探一探,如有意外,煙火為號!”九蓮大師站起身來,把面前一本金剛經放進一個行囊裡,起身往外走去。

覺非師太見師父出了藏經樓,就迎上去說:“師父,據平日來往鄭各莊的弟子靜修回報,理密親王府到了數位青海的黃衣黃帽大喇嘛,為首的稱作桑金活佛,據靜修所言,除了王府福晉烏郎汗濟兒默氏外,那親王府再無人擅理佛事,師父,您說這理密親王招攬這麼多藏廟喇嘛想做幹啥呢?”

“這些滿清宗室一般是篤信藏傳密宗佛教的,這親王府請這些喇嘛來也不以為奇,但京城一帶本有數座黃廟,這親王府不遠萬里請如此多黃廟喇嘛就有些不同尋常了!”九蓮大師一邊走一邊說道。

“那弟子就讓靜修以為福晉打理佛事為名,打聽一下,看看中間有何蹊蹺?可惜士芳師兄事情洩露,這鄭各莊斷了線,不然...唉!”絕非嘆了口氣,面上浮上了一抹悲傷,話語間有些哽咽。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七情孽障,皆有因果,自作自受,非欲可得!三毒之中,眾苦之本,此乃修身之障,戒之戒之!你還是叫回覺非吧!”九蓮大師一邊走一邊對覺非開釋。

“師父!今晚月圓之夜,佛祖庇佑,那清酋如上了勾,以師妹之能,應該能順利得手!師父,我們派去的接應船隻一直在圓明園外的萬泉河上夜釣,希望能順利接應師妹脫險!”覺非湊到九蓮大師跟前低聲說道。

“阿彌託福!善哉善哉!你能保證萬無一失嗎?”九蓮大師轉頭對覺非說道。

“師父!在四娘入園以後,我專門讓我們天山派裡的水蛇張從萬泉河口從水道潛水進了園子,弄壞了隔斷水道的鐵閘,只要四娘得手後按照我們的水道畫圖入了水,以四娘在牤牛湖裡練出的好水性,就能安全脫身!”覺非對九蓮師太低聲說道。

綺春園裡月色融融如水,大清皇帝懷抱著玉嬪沉沉入了夢鄉,前半晚毒殺案讓他倍感疲乏,但到了綺春園西暖閣後,美麗的玉嬪一下子點燃了他的熱情,玉嬪主動纏繞迎合他,一度春風耗盡了他剩餘的體力。

玉嬪瞪大眼睛,聽著窗外聲聲更鼓,喘息方定,她輕輕推開了壓在身上的一條大腿,輕輕翻過身,俯下身子,深深地親吻了床榻上的皇帝片刻,只見這位權攝天下的皇帝面上帶著孩子般的笑容睡得正甜,睡得正香。

“我的男人!你做你該做的,我也有我該做的!你好好睡吧,好好睡吧!以後就沒有煩惱了,你沒了煩惱,煩惱都是別人的了!”玉嬪躡手躡腳下了床榻,翻出了一身夜行衣,一邊穿衣一邊望著床榻輕聲唸叨著。

然後,西暖閣裡就飛起了一抹血光,鮮血濺紅了床幃上的白色梔子花,然後從西暖閣裡摸出了兩道嬌俏人影。她們偷偷走過牆角里鼾聲大作的侍衛,然後兩道人影貓手貓腳到了東暖閣裡,用短刃挑開了鄭嬪臥房的門栓,片刻後東暖閣裡又飛起了一抹血光。

兩道人影出了綺春園,避開巡夜侍衛到了後湖邊上,回頭看了一眼綺春園方向,只見那綺春園裡突然騰起了一道火光,轉瞬間火光沖天,“綺春園著火了!”一個女子的聲音低聲道。

“姐姐!別管那麼多!趁亂快走!”另一個女子說完,拉著另前頭的女子一頭鑽進後湖裡,向著萬泉河的宮牆入口游去!

而園明園裡火警之聲大作,整個綺春園裡驚慌喊叫之聲不絕,其他宮殿裡的侍衛們帶著火龍隊向著綺春園裡奔來,而西暖閣外侍衛們彷彿中邪一般依然在殿外昏睡不醒,等到其他各殿侍衛們與火龍隊趕到時,只見東西暖閣已火勢沖天,黃煙瀰漫,無法近人了。

那些暖心殿的宮女太監們站在殿外面厲聲呼救,李妃在外面發瘋地呼喊:“快救人呀!皇上還在西暖閣哪!”而西暖閣寢殿內卻依然沒有一丁點聲息。

一名侍衛高鳳見火勢緊急,讓火籠隊士兵往自己身上潑了兩桶水,用溼布掩住口鼻就衝入了熊熊大火裡,用肩膀使勁一撞房門,房門大開,那侍衛衝了進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只見整個西暖閣寢殿床榻上一片火光熊熊,床上有兩具人影正在噼啪噼啪地燃燒著。

那名侍衛高鳳見事不可為,轉身想往外走,突然一道熊熊燃燒的橫樑咔嚓一聲落了下來,重重地砸在了高鳳的頭上,他慢慢倒在大殿地面上,片刻後,他的身上也熊熊燃燒起來,頓時間,寢殿裡傳來了侍衛高鳳悽慘的嚎叫。

寶親王得報就急忙乘輦來到了綺春園,望著眼前餘燼未熄的綺春園目瞪口呆,痛呼了一聲“皇阿瑪”就一下子暈死過去,頓時間那些侍衛們又一陣手忙腳亂,“快請御醫來!快請御醫!”

“你們慌亂什麼?快請御醫!快去如意館請鄭逸夫婦前來哀家宮裡給寶親王治病!”匆匆趕到的熹貴妃看到面前熊熊大火強打精神命令道。

“快救火救人!蘇培盛,快派你得力徒弟騎快馬傳軍機大臣鄂爾泰進宮!”熹貴妃看了看在一旁哆哆嗦嗦的蘇培盛說道。

“侍衛總管瑞親,命你派員嚴守圓明園諸門,加強各宮守衛,不得外出,沒有哀家令牌印信,不許進出宮門!”熹貴妃接著對侍衛總管瑞親命令道,瑞親思忖片刻,口中應諾一聲,就點派人馬分守諸門去了。

萬泉河上,已過午夜子時,但河面上一艘漁船上依然亮著漁火,兩位漁夫下了漁網卻久久不肯收網,只是焦急地盯著河面。

等到醜初,只見河面上水花聲響,水面上鑽出兩道人影,“師妹出來了!快划船!”頓時間船槳如飛,劃到那水裡兩道人影前,水裡兩道人影翻身上了船頭,那漁船接了人,竟然捨棄了漁網,船槳划動如飛,船兒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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