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搬山道人1(1 / 1)
芷藍頓時呆立當場,衝著孫疏影遠去的背影,重重地跺了下腳,轉身重重甩手關上了房門,當夜,孫疏影與楊芷藍輾轉反側良久不能入眠,到了天色黎明才沉沉入睡。
次日凌晨,芷藍就約著蕙蘭來尋巫梅,說近日思鄉心切,要跟著黃廷桂坐船回鄉探望伯父楊振川,然後約著大伯去遼東祭奠亡父!巫梅聽了不由心底犯愁,就把鄭逸與葉巽等人叫來相商。
葉巽聽了心裡一陣難過,半晌才說:“這兩位叔叔喪草切怨我思慮不周,本不該把老江叔、楊叔叔兩位埋骨異鄉,等我從川中回來,就跟著楊振川叔叔一起去趟遼東,把兩位叔叔遺骨帶回故鄉安葬!”
鄭逸聽了不由面帶愧疚:“讓你兩位叔叔去遼東本是我主意,是我忽略了遼東之行的兇險!但節葬、節用本是我墨家弟子的喪葬傳統!遼東野狼谷也算你江叔叔、楊叔叔最佳安葬之地!而且野狼谷不是有人照應嗎?可讓孫家姑娘寫信叮囑下野狼谷暫代打理一下,等過了週年忌日,你們也可把他們兩位遺骨遷回川中故土!”
“師父!我和蕙蘭姐姐已來京師數月,我們也想回川探望一下我伯父,他還不知我阿爹離世的訊息哪!”芷藍紅著眼圈對鄭逸說。
巫梅一把拉過芷藍說:“孩子!我知道你和巽兒青梅竹馬,但你們年紀尚小,巽兒身上還揹著血海深仇,他這次回川可是負挑千斤重擔,哪有心情想這些兒女情長?巽兒是個重情重義敦厚孩子,但他年紀還小,還沒長大成人!人生於世,講究的就是緣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必爭不必搶!緣分爭不來,搶不來!”
鄭逸在一旁插話道:“而且,咱們京師樂善堂不日就要開張了,過不了一月,你劉師叔與楊大俠也會前來京師,為啥不等他們兩日哪?”
楊惠蘭一聽急了眼:“芷藍妹妹,咱們還是好生在京師等師父與我爹吧!不然我們回川,我爹他們卻來了京城,豈不就錯過了!”
楊芷藍眼睛一紅,對著巽兒道:“我爹沒了,我身邊就這幾位親人!我就看不慣那孫疏影那狐媚樣兒!”她甫一說完又笑了起來,對巽兒說:“不許你和那孫疏影套近乎!你要離她遠點!”
葉巽撓了撓頭說:“人家孫小姐一大早就回府了!我也要回川,各走各道,兩不相干,你就安心在京城修習醫術,像靜和姐姐一般早日到宮裡謀個女醫官作,多威風呀!”
芷藍聽了面上一凝:“我可不稀罕伺候那些主子娘娘,我還是在咱們醫館給師父幫忙,給京城老百姓看病吧!”
阿波這時火急火燎趕過來,高聲叫道:“馬匹行李都收拾好了!我和師兄要騎馬趕路了!”又轉頭對鄭逸道:“阿爸!你們不是要給黃伯伯與嶽伯伯到積水潭碼頭送行嗎?”
此後,巽兒阿波就告別鄭逸巫梅等人,鄭逸等北行過崇文門到積水潭碼頭給黃廷桂與嶽鍾琪二人送行,而阿波與葉巽二人就騎馬出永定門一路南下,當日過了保定,一路曉行夜宿過衡水,第三日就到了邯鄲地界,看看天色將晚,人困馬乏間,就見了官道旁邊不遠一處驛站,正門一處破招牌上寫著石橋驛館四個斑駁黑漆大字。
只見這處驛站一溜水兩排青磚瓦房,共有二十多間房子,但是整個驛站仿若無人打理一般,房簷上枯黃的蒿草在風裡刷刷作響,院子裡落滿了枯黃的樹葉,一片混亂破敗。
二人牽馬進了院子,卻並不見有驛卒前來招呼,不過前排中幾間房裡燈火通明,裡面傳來幾個男人飲酒行令的吆喝聲。
葉巽牽著馬高聲吆喝了一聲,不見有人回應,只聽前面正房內“哥倆好呀!八匹馬呀!六個六呀!”吆喝愈發起勁了!
阿波頓時火冒頂門梁,高聲叫道:“石橋驛還有活人嗎?出來一個接待的!”但是那房內依然喝酒行令,熱火朝天,無人理睬他們二人!
阿波與巽兒把馬匹拴在院內,推開正房木門,只見大堂內地上放著一個大鐵鍋,大鐵鍋裡一堆木炭正熊熊燃燒的,火堆上架著半扇子羊肉,那金黃色羊排上滴滴答答地流著油脂,空氣裡蒸騰著一股讓人垂涎的肉香。
“老幾位好口福呀!誰來給我們接待一下!”阿波招呼一聲走進房間。
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這才從酒碗上抬起頭來,醉眼朦朧地睜開魚泡眼問道:“你誰家孩子?去外邊玩去!”
阿波微微一笑:“我京城來的,給小爺收拾個房間!”
胖子打了個酒嗝,“你是誰家孩子?有錢去別地兒玩去!這是驛館,只接待官差!”
阿波嘿嘿一笑,掏出身上腰牌遞過去,“你看看這東西在這兒管用吧?”
胖子旁邊一個瘦麻桿接過腰牌看了看,不敢置信地掃了一眼阿波,對巽兒說:“他是從二品副將,你腰牌哪?”
葉巽也掏出身上腰牌遞過去,那瘦麻桿不由嘿嘿一笑:“兩個小毛孩子!在哪裡偷來的官憑,你以為你家是開紗帽鋪的,伸手就是兩個二品副將!把這兩個冒充大清官員毛小子給我抓起來!”說完就去摸身後的腰刀。
“是呀!兩個傻小子,就是臬臺大人來了,早三天就行文沿路告知各個驛站了,你以為我們兄弟是沒見過世面嗎?冒充朝廷官員可是重罪,你家大人沒告訴你嗎?先把你們身上這身狐皮馬甲給我脫下來!”那胖子說完就站起身來,伸手去抓阿波胳臂。
阿波順手一帶,抓住了胖子手腕一拗,那胖子頓時殺豬一般嚎叫起來,“疼!疼!疼!輕點!輕點!”
“哦!反了!兩個小子你們犯事了,犯大事了!趕快把我大哥放了!”那瘦麻桿吆喝著一把掄起腰刀凌空朝著巽兒砍去,葉巽不容他腰刀落下來,飛起了一腳正中那瘦子手腕,那腰刀頓時凌空飛出一丈開外,嗖地一聲刺入了院內梧桐樹上。
“胖虎,瘦猴你們不是這兩位大人的對手,不要丟人顯眼了!!”說話的是一位禿頭老者,他面色青褐,身穿灰色破開花棉襖,他伸出黢黑大手端起地上酒碗一飲而盡,不動聲色抬了抬眼皮。
“老大!這兩小子不是騙子就是龍山、峰峰過來的山賊!請老大出手吧!我們兄弟跟你立個大功,也去府衙裡領些賞銀!”瘦猴子順手丟了刀鞘,抓起鐵鍋旁一根劈柴棍叫道。
“你們兩真是瞎了!誰說年輕輕就不能當二品大員,當年冠軍侯霍去病不是年紀輕輕就照樣千里走單騎,封狼居胥嗎?你好生睜大眼睛瞧瞧,龍山、峰峰的山賊有這兩位小哥精神嗎?有這麼雄姿英發、光彩照人嗎?這模樣、這打扮就是到邯鄲三大院子裡都不用掏銀子的!”那位禿頭老者嘿嘿一笑,露出了滿口黑黃的牙齒。
阿波笑了笑,對禿頭老者說:“就你說話還像那麼回事!不過就是有點口臭,你們吃飯都是不漱口的嗎?”
那禿頭老者齜牙咧嘴一笑:“小哥說話煞是有趣!如果你們不怕這石橋驛的虼蚤、臭蟲,就住在這裡,我們三個人就陪兩位喝酒聊天!”
阿波指著瘦猴說:“你先把這裡最好房間給打掃乾淨,小爺命硬,一般虼蚤、臭蟲不敢進我房間,打掃完房間把這個東西在房間裡點上!把我們的馬匹給加些青草黑豆喂上,如果你們廚房裡有鮮雞蛋,這兩匹馬給我喂上十個鮮雞蛋!”
瘦猴眼睛一瞪道:“我的爺呀!這雞蛋餵馬吃,我還不捨得吃哪!你這是餵馬嗎?你這是喂龍呀!”
阿波把眼睛一瞪:“你小子賊兮兮的,咋那麼多廢話!小爺不白用你的雞蛋!你也別偷偷把雞蛋吃了,讓我發現了,小爺我扒了你的皮!”阿波說著抽出了腰上鴉九劍,輕輕往瘦猴撿回腰刀刀鋒上一削,那把卷了刃腰刀頓時撲簌簌落下了無數鐵屑,那把腰刀頓時在火光下明晃晃的,頃刻間鋒利了好多。
那禿頭老者眼睛一亮:“這把寶劍好生鋒利,寒氣逼人!定然是上古名劍!”
阿波冷冷一笑道:“你不光口才好!還有眼裡勁兒!這就是上古名劍鴉九劍!”
那禿頭老者面上煞然變色,盯著阿波看了兩眼,壓著嗓門道:“瘦猴,還不去給兩位小哥去收拾房間,用點心,別懶省事,幹活乾淨麻利點!”那瘦猴見老大發了話,從阿波手裡接過了一包藥粉,唯唯諾諾地去收拾客房去了。
“小哥請落座!敢問小哥,你手裡真是當年甘洛搬山道上瘋傳的雅九寶劍?聽聞這雅九劍出土以後極為詭異,殺人無算,後來落在了張獻忠手下安西大將軍李定國手裡,安西王李定國上陣英勇無敵,殺人無算,聽說這雅九劍可是飲了不少名將鮮血呀!”禿頭老者盯著阿波手中的鴉九劍說。
阿波微微一笑:“看來你是懂劍的人!你想試一試雅九劍嗎?”
那禿頭老者面色一變道:“小哥莫要開玩笑,我想開開眼界!親眼目睹一下這把隋唐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