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加封密旨1(1 / 1)
張廷玉微微一笑:“鄂相,今大清已擁有四海五極八荒,百族民數數以億萬計,疆域之廣亙古無前。自康熙51年實行“滋生人丁永不加賦”以來,根據今年11月各地上報民數,迄今我大清已有一億五千萬之多。我大清疆域廣袤,自東至西、自北至南都有萬里之遙,如若邊事一起,再往邊地調兵是遠水難解近渴!所以從秦漢以來就在四邊實行軍屯之策,這藥方雖老,但卻極為管用!且咱大清統御四海,擁天下億萬各族百姓,為何還糾結於滿漢畛域之見哪?”
乾隆看著兩個老臣爭論得已如同兩隻鬥架公雞一般,不由面上微微一笑:“張相、鄂相兩位都是朝廷肱骨之臣,不要因國事傷了和氣!當今正值朝廷吐故納新用人之際,這朝中政務、軍務確該好好理一理!有些朝臣世受皇恩,拿著朝廷俸祿,卻只知結黨營私舞弊、碌碌無為,實在辜負了朝廷信任!朕已將貴和革職查辦!你們要拿個章程裁撤冗員,斷不能容貴和這類背恩負義、放縱不法的人留在朝廷!”
眾人正說著,蘇培盛匆匆走到乾隆前低聲附耳道:“皇上,桑金在獄中服毒案已告破了,副將葉巽與鄭蘭博在殿外聽傳!”
乾隆眼睛一亮,撫案大喜道:“你傳他們進來,別人都說朕用人不當,如今也叫那些人看看他們兩個年輕臣子是如何辦差的,也給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員們做個樣子!”蘇培盛聽後匆匆走了出去,把葉巽與阿波引進來給皇上見禮。
乾隆命蘇培盛扶起葉巽與阿波,微笑道:“桑金獄中服毒案是咋回事?你們且給朕與諸位軍機大臣說一說,也讓我們換個耳朵,聽些有趣事情!”
阿波啞著嗓子躬身道:“皇上,我們為查案,今天連續四個時辰沒有粒米粘牙了,皇上能否賞賜一杯茶水,讓臣潤潤嗓子!”
乾隆聽了啞然失笑:“這倒是朕的不是了!只知讓馬兒跑,卻不知馬兒未吃草呀!”張廷玉與莊親王聞言都笑了起來。
乾隆吩咐蘇培盛給兩人泡兩碗茶水上來,又讓小太監取來了幾盤炸春捲、茯苓夾餅、豌豆黃等御廚點心,阿波抿了一口茶,從盤中拿起一塊點心一口吞了下去。
葉巽躬身道:“皇上,忙活了一整天,臣等終於查明,這桑金獄中服毒案就是個詐死之局,這桑金並沒有死!他是詐死,只不過是為了從牢中脫身而巧設騙局!”
乾隆與張廷玉等聽了眼珠子都掉在了殿裡地面金磚上,鄂爾泰面色一黑厲聲道:“你們兩個小鬼真一味胡說八道!在京城大獄中詐死,難道那些大理寺仵作都是吃乾飯的?竟能被他這樣輕易騙過!”
葉巽抬眼看了鄂爾泰一眼:“鄂相覺得此事荒誕不經,但桑金的確活生生逃了,是臣親眼所見!你以為我這樣不知輕重,敢在這朝堂胡說八道嗎?”說完不卑不亢,有條不紊地把查案前後經過講了一遍。
莊親王聽了不由地擊掌而贊:“真奇案呀!聞所未聞!這桑金也是有本領的,服毒詐死,竟能騙過一眾大理寺仵作,又精巧設計起死回生,成功逃脫了監牢!”乾隆在一旁聽了也嘖嘖稱奇。
張廷玉道:“這桑金雖然術法超群,但還是在葉副將、鄭副將面前現了原型,能在半日內就查清了這樁奇案,葉副將、鄭副將可把朝廷一眾幹員能吏比了下去,讓他們羞愧汗顏呀!”
葉巽拉了一把在狼吞虎嚥的阿波:“張相讚譽實在不敢當,臣與鄭大人、狼青大人蒙皇上信任,為朝廷辦差,不敢不全力以赴,盡心竭力,何況桑金師徒還未歸案,狼青大人正為緝拿桑金師徒一夥辛苦奔波!不過據臣等分析,這桑金服毒詐死一案還涉及大理寺與監牢諸多關節,恐怕其中涉及一些相關官吏,還需皇上與諸位大人定奪!”
莊親王看著張廷玉與鄂爾泰一笑,轉身對乾隆道:“皇上,透過這桑金服毒詐死案來看,朝廷裡有些官員像貴和一樣貪瀆玩法,專一逢迎上司,廢公營私,在朝中尾大不掉,皇上要防前朝明珠、索額圖結黨之禍呀!所以裁撤冗員也要有章程章法,欲治國,先治吏!”
乾隆微微點頭:“不論才幹,官員第一要盡忠職守,盡忠職守就是忠於朝廷,葉巽方才說得好!官吏才幹是很要緊的,但如不走正道上,害處更大!但如何管好官員、搞好吏治卻是關鍵,此所以治政先治吏!全官員選拔、稽核、升降這些吏治之功,是為吏治關鍵!”、
乾隆帝說完轉向阿波道:“你們雖年輕,但也給朕漲了麵皮,做到了很多朝中幹員能吏做不到的事情,你別吃撐了!朕想考考你,怎麼才是一名好官?如何才能分辨官員奸邪?如何才能考核一個官員的優劣?”
阿波拍了拍手上點心渣子,抿了口茶:“皇上,你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臣當官不過數月,活人才十餘年,如何選拔人才、辨別官員真非臣等所長,但亙古萬事同理!臣覺得官員首先要能稱為人,不配稱為人的官員就該罷免了!第二臣覺得官員是職責要代天子牧民,他們既然要代皇上管理百姓,就要先有一顆忠君之心,然後對百姓有愛惜體恤之心;至於如何考核官員就簡單多了,就如醫者要靠望聞問切診斷病情,其實也可以用望民風、聽輿情、問民聲、切民生來判斷官員優劣!”
乾隆眼前一亮道:“阿波幾句話雖非冠冕朝論,但卻震耳發聵!好一句望民風、聽輿情、問民聲、切民生!十六字字字珠璣!字字金玉良言,聽人十句,不如去親眼看一眼,走進民間,朕定要親自走下去,去江南、去漠北、踏遍黃河兩岸!聽聽民間疾苦之聲!看看那些督撫大員們是如何代朕治理這大清江山的,是如何代朕牧民的!”
乾隆又把目光轉向葉巽道:“天子出巡,也不是輕鬆事情,葉巽,如何搞好吏治,你也來說一說!”
葉巽躬身一禮道:“皇上,臣年紀尚輕,蒙皇上恩寵,臣方做了幾天官,哪裡通甚吏治之道?臣覺得要看官員政績,一看境內民數增減,如果百姓生活安定富足,那麼民眾之數必然要有增加;二看賦稅增減,賦稅之增減可看到當地百姓的經濟狀況;三看江河湖海治理,上報耕地有沒有增加;四看當地獄訟盜匪案件增減;五要看流民人數的增減,如果官員治理的好,百姓安居樂業,誰願意背井離鄉去做流民。治病要望聞問切,用藥講究君臣佐使,溫熱寒涼,陰陽平衡,當治病在於防病於未發,才是上醫!這些都是臣淺薄見識!當然我覺得望民風、聽輿情、問民聲、切民生確是考核官員的金玉良言,值得在這方面大作文章!但如何建立防患未然,讓朝廷官員自醒自覺,去做好官才是吏治關鍵!”
乾隆呵呵一笑道:“這治吏如治病,要找準病源,就要用心切脈問診,望聞問切,寬柔相濟,君臣佐使,才能對症下藥,對於那些結黨營私、貪官汙吏就痛下猛藥,對於那些長久形成的弊政就緩釋瀉藥!來年春闈、鄉試就要開考,國家正用人之際,文武科定要用心選拔人才,為朝廷所用!”眾人一起俯首稱是。
乾隆轉向阿波葉巽:“這次你們再立新功,那麼年輕就做了從二品副將,你們二人賞穿黃馬褂!你們要好生辦差,希望再立奇功!朕還會再賞賜你們!你們還有甚請求嗎?只要不違法度,你們可以提出來!”
阿波與葉巽對視一眼道,葉巽躬身說:“皇上,太極門吳贇父子是我與鄭副將授藝恩師,吳師傅更是太極門北方宗師,一向在滄州鄉下安心授徒,他門風很正,人品貴重,並沒有參與反叛朝廷!我們師兄弟願在皇上面前作保,他和櫳翠庵覺非雖有俗家姐弟血緣,但覺非出家後他們分割兩地,極少來往,請皇上明察!”
乾隆看了一眼張廷玉道:“張相過問一下櫳翠庵比丘覺非反叛一案,排程九城兵馬司與驍騎營儘快發文緝捕,問清案情!如確不涉及吳贇門人子弟,就開釋了他們,如果吳贇能協助朝廷抓捕嫌犯,朕還有重賞!”
張廷玉俯首道:“皇上,臣已看過覺非相關案卷,當時九城巡防營拘押吳贇門人子弟是因為他們和覺非之親戚關聯,並無他們反叛關聯事證;櫳翠庵在押門人也對覺非反叛事實一無所知,且缺乏實證,當時憑得是圖裡海醒來後的證詞,無其他人證、物證、事證,臣覺得要嚴加緝捕櫳翠庵覺非與她幾名親信弟子,可以讓吳贇及其門人納保開釋!”
乾隆點點頭道:“行文給五城巡防營,開釋吳贇父子門人,希望他們輔助朝廷緝捕覺非,為朝廷立功,朕會好生賞賜他們!”葉巽與阿波忙代吳贇叩首謝恩。
乾隆從書案上取出一花押密封黃緞子信箋遞給了阿波道:“你們一向沒讓朕失望過,希望你們給朕辦好這班差,朕還有重賞!你們明日乘海船去追趕黃廷桂一行吧,見了他才可共同開啟這密旨!”
阿波好奇的接過密箋笑著說:“皇上,啥密旨封這麼嚴實!我們能開啟看看嗎?”
乾隆面帶微笑道:“如果你們不要這吃飯的腦袋,就可以私下開啟看看!但此旨事關朝廷百年隱秘,你們不要私下開啟,更不許遺失,否則黃廷桂可不敢徇私饒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