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瘋道逼卜2(1 / 1)
那老道掃了阿波手上寶劍一眼,目綻神光,緩緩還劍歸鞘隨手把墨劍一拋扔回葉巽手中:“你這小子有些故事,你因風波而來,又乘波而去,今日又與波同來,所以定會風波不斷!其實你們來因就是禿子頭上蝨子明擺著的,萬事都有因果,萬物都有來歷,你們來因就在你墨劍寫下的波字上!”
阿波緩緩歸劍入鞘,冷冷說了句:“不要說話雲裡霧裡的,請您明言!”
那道士指了下沉默不語的葉巽:“你應已明白貧道話中之意!波字成於你小子手中墨金寶劍,顯然你們風波困厄之因也來自這把黑金鑄就的墨劍上,墨者黑也,你們為求財而來,而這筆財寶並不乾淨,沾染了諸多血債冤孽因果,取之不吉,非有大運之人決無法成功!貧道斷的可對!”
阿波聽了大吃一驚,與葉巽對視一眼道:“你這人瘋瘋癲癲滿口胡說八道!但看你年邁生計不易,就送你這張銀票吧!”說完取出一張百兩銀票遞了過去。
豈知那道士掃了阿波手中銀票一眼卻未伸手接過,口中淡淡地道:“你們這卦沾染血債因果,納之無益!且這卦金也太少了!不要也罷,來日再取吧!”
阿波面色一變,尋常尋卜問卦,街坊百姓不過數文,豪門大戶也不過百兩,這瘋道士何等來路,真是一位奇人!不由盯著道士上下打量起來。
“師弟!送個金元寶給這位道長吧!總算咱們有一卦之緣!”葉巽突在一旁出聲。
“算了算了!錢財來路不正貧道不取!可嘆可嘆!貧道終於弄清了自身貧困之因!十年一卦,本想賺上一罈子大麴酒錢,誰料又是場空!痛呼哀哉呀!”道士說完長長嘆了一聲,竟不等阿波掏出懷中金元寶轉過身就走。
葉巽驅前兩步道:“道長留步!想喝美酒不難!葉某管足管醉!”
而那道士頃刻間已走進丈外迷霧之中,只聽從霧中隱隱傳來一道滄桑聲音:“你這小子又不姓葉,竟背祖忘宗,忘了自己是滿是漢,姓李姓王!可嘆呀可悲!貧道去了,還是去見我徒孫吧!”說話間淡淡迷霧裡已沒了聲息。
阿波結果拿過瘌痢頭送來的書信開啟一看,只見裡面放著兩粒鴿子蛋大小的珍珠一把玉釵,正是孫疏影與金采薇的配飾,而信封的一張素花箋紙上赫然寫著一行字:要保全孫疏影、金采薇,拿圖來換!他看著一旁呆呆發愣的葉巽愕然道:“這瘋道士是誰?雖荒誕不經卻句句話有玄機,又言必中的!”
葉巽呆立片刻嘆息一聲道:“瘋道馮道!一位皇陵神盜,前朝神算!”
阿波聽了茫然問道:“瘋盜?神算?他卦辭中頗有深意,還神神叨叨的!竟敢拿我字號說三道四!老子名字阿波叫了幾十年,也沒啥不好,他偏偏鼓搗出許多不是來!師兄你也是,你不會就認識個波字吧?偏寫一波字,惹出這瘋道士許多話題來!哼!”
葉巽淡淡一笑:“師弟!江湖傳說,這神算馮道本是前朝兵部小郎官,曾多次向崇禎帝進言改革朝政兵事,可惜始終不為崇禎帝所用,他自己一氣之下辭官歸隱!聽說他大明敗亡後不願屈從剃髮,就攢發出家做了名道士,傳說他精研《易經》,尤擅長文王八卦金錢課,但他從不輕易為人算命!傳說他早已百歲高齡,但他每隔十餘年才送出一卦,又有傳說他精通五行堪輿之術,向來獨來獨往,天下帝王諸侯陵墓,無他探查不到!但他進了陵墓中卻只取一物就走,這也是他本名馮道,又被稱瘋盜的由來!”
阿波譏笑地看了葉巽一眼:“師兄!你也信這些捕風捉影的江湖傳言!他如有如此神通,又為何如此落魄,說得此人神乎其神,師兄你信嗎?”
葉巽慨然一嘆:“天下奇人!必有其驚世駭俗之舉!凡俗之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自然視為奇葩異類!你不想想,如他受了你數十兩黃金,能買多少貂裘錦袍?他卻不取一物轉身就走,你能以世間常理論之嗎?不知孫疏影與采薇出了什麼事情?”
阿波半天沉默不語,撓了撓頭道:“說來也是!世間奇人,必是超凡脫俗,是我膚淺了!不過這瘋道士的話大有深意呀!”
葉巽看著阿波微微一笑:“這瘋道士卦辭中大有深意,真讓人感嘆不已,但最妙的是他最後那句話!”
阿波惑然不解地看著葉巽:“這瘋道士神神叨叨說了成百上千句!你說的是哪句話?”
葉巽淡淡地看了阿波一眼:“師父曾提到過,馮道就是九蓮大師的師父!傳說是他孤身入宮,把大明長平公主救出了苦海!”
阿波不由驚歎出聲:“師兄!怪不得這瘋道士走時甩了句話,要去見徒孫去!也怨不得九蓮大師與四娘不辭而別了!原來這瘋道士是為了四娘來的!”
葉巽盯視阿波片刻道:“師弟!恐怕你想錯了!”阿波不解地看向了葉巽,葉巽轉身拉著阿波往墨子號上走去,在一旁低聲道:“你跟我來!”
阿波如墜五雲霧裡一般跟著葉巽到了大船頂艙坐定,葉巽說道:“師弟!你把那兩份藏寶圖取出來再看看!”
阿波一邊低聲嘟噥著一邊把藏寶圖取出來放在桌面上:“除了這十個張獻忠親筆題字,看來與普通行軍地圖並無不同呀!”
葉巽低聲說道:“這藏寶圖我也看不透其中玄機!但我卻知道另一份真正的大西藏寶圖,我還知道大西皇帝張獻忠歸葬於何處!不過我求師弟一件事,不知師弟能否應允?”
阿波面色一正:“咱兄弟向來知無不言!從來都是同進共退,師兄你說吧,我聽你的!”
葉巽頓了頓道:“此事說來是個隱秘,我曾對師父發誓絕不讓第三人知道此事,實因事關咱墨家聲譽!你也知道咱們墨家雖主張節葬節用,但是絕不會允許咱們出手盜掘他人墳墓!這大西皇帝張獻忠雖是個無道梟雄,我也不贊同其為人,但他畢竟是我祖父之義父,名義上算是我曾祖,如盜掘他的陵寢,讓我良心何安!”
阿波聽了一時默然,隨之說道:“師兄!既然此事重大,你就不要對任何人講了,畢竟盜墳掘墓絕非我墨家弟子所當為,何況張獻忠也算你曾祖父哪!那麼他也算是我曾祖一輩,決不能讓他被掘了墳墓!”
葉巽聽了不由面上動容:“不愧是我好兄弟!但我無意中發現了他陵寢中留下的藏寶圖,算是與我有緣,我想與你一起把他陵墓中那份藏寶圖取出來,再按圖索驥找到大西藏寶!他取之於民,我用之於民,豈不是造福天下百姓!也替他向天下百姓還了舊債!”
阿波聽了盯著葉巽道:“師兄!只要不違背俠義之道,我都聽你的!”
葉巽接著道:“我有一事問師弟!大西皇帝陵寢雖隱秘,但也恐怕難免被高手行家盜掘,不知你可有保護他棺槨的法子?”
阿波聽了沉思片刻隨之說道:“自古以來,那些帝王將相豪富之家,只要死後厚葬,就難免被人覬覦,所以那些藏有重寶的陵寢大都機關重重!但機關再多、在厲害,也不過是匠人所設,再精巧也有破解之法!你還記得咱闖過的大明魯荒王陵寢嗎?多少盜門機關高手都折在那處翻板坑裡!但只要藏有重寶,絕無法死後保證其陵寢萬全!就算秦始皇陵如何?大唐乾陵如何?只要找到了,還有掘不開墓葬嗎?所以不厚葬才是防止曝屍的好法子!”
葉巽喟然一嘆:“咱今晚就去取陵墓中的大西藏寶圖!我盡人事聽天命吧!咱們明天再去臻道書院與回春堂去,劉師叔想來還未出發京城吧!許叔叔前段時日隨船回了重慶府,咱們今日先到坡上家裡一趟,也許許叔就在家裡面!他如知曉了石叔叔過世的訊息——唉!不知如何向他提起哪!”
阿波點點頭突對葉巽說:“師兄!你說孫可望既然上交藏寶圖,為何那圖上只有十個字哪?是不是這圖中另有玄機呀?”
葉巽說:“這地圖中藏有玄機也是應有之義,但想找到圖中玄機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咱可以查詢相關史料、和地方府志尋找線索,近兩日勘探局的那班人也快到了,那些人數十年尋找大西藏寶,應該有所收穫,咱們先試試找著頭緒再說!”
阿波點了點頭:“師兄!我覺得那瘋道來的蹊蹺,還特意攔路為我們卜了一卦,極盡恐嚇能事,恐怕其中大有緣故!”
葉巽上了坡,走到自家院落門口,只見院門與房門大開,豆腐坊牌子倒在地上,牌子上踩滿了無數靴印,小葉子豆腐坊五字字跡已然模糊難辨,院內地面上佈滿無數凌亂足跡,彷彿剛剛遭受了一群蟊賊洗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