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變生腋肘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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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許叔!在家嗎?”葉巽不禁疾步跑進豆腐坊內高聲喊道,但見豆腐坊內灶臺倒塌、大鍋反扣一邊、凌亂的柴堆內扔著佈滿灰塵的鍋碗瓢勺,還有滿地凌亂的腳印。

“家裡除許叔再無別他人,看來我們離家北上後,有人進家裡掘地翻找東西,這是家裡遭賊了嗎?”葉巽推開後院洞開的房門,只見自己和許由的兩張木床也被床腿朝天掀翻在地,地面彷彿被群豬拱過一般坑窪不平,顯然屋裡也被挖掘探查過了。

“師兄!你家裡藏了啥無價之寶?應是被賊盯上了,他們在找啥玩意兒哪?”阿波不安地看著氣鼓鼓的葉巽說道。

“我也無法斷定是哪夥賊人?是桑金同夥嗎?是勘探局?還是另有他人?我這家今晚沒法住了,不過我們今晚本來就不應住這裡的!”葉巽沉思片刻道。

“巽哥兒!巽哥兒!在家裡嗎?”只見瘌痢頭叫嚷著在門外探頭探腦。

“賴哥兒!進來吧!方才有些匆忙,我原本有事要問你!你送我的那封信是從哪裡來的?另外你知道我家咋變成這樣子了?”葉巽對著瘌痢頭招招手讓他進房屋,他也知道瘌痢頭本姓賴,不過因頭上生瘡落了一頭疤瘌,所以街坊都叫他瘌痢頭。

“巽哥兒!聽說你發達了當了大官,你咋不穿官服,坐八臺大轎,乘高頭大馬!前呼後擁的,那才威風!”瘌痢頭雙眼放光盯著葉巽上下打量著。

“做啥大官!大夥都是往日好街坊!不要見外,賴哥兒,是誰讓你給我送信的?你先細細給我說一說!”葉巽把翻倒的桌凳在一處空地放好擦了擦,拉著瘌痢頭坐下問道。

“巽哥兒!你發達了,牌面也大發了,給你留信那老先生好生闊氣!他知我是你老街坊,出手就給我一兩多碎銀子,這人你不認識?他穿得好生闊氣,他那身行頭也就咱這錢櫃大掌櫃才有那氣派,一口京片子,還帶著一隊跟班,漢人、藏人都有,前呼後擁真是威風!”瘌痢頭眉飛色舞,唾沫星子直飛。

“哦!我明白了!就是我京城一班朋友前來找我!應是看我不在,就留了封信給我!你最近見沒見過我許叔,他回來過沒有?”葉巽與阿波對視了一眼心中有了數。

“你許叔?我不識得他呀!”瘌痢頭不解地看著葉巽反問道。

“哦!是我口誤,說錯了!你近日見過我仇根仇叔沒有?”葉巽突然醒悟,知道瘌痢頭並不知曉許由底細,就忙接著問道。

“你說仇大叔呀!他前段日子回過家裡,一看你這屋子被翻成豬窩一般,就到臻道書院去住了,前日還在書院門口見過他,我還和他打過招呼哪!”瘌痢頭擦了一把臉上泥垢回道。

“賴哥哥!我給你些銀子,你把這屋裡找人收拾一下,還如往日一般,你就住在我屋裡,幫我看著家!你知道是誰來過我家裡嗎?是外人進了我家嗎?”葉巽從行囊裡取出一個大銀錠塞到瘌痢頭手裡道。

“巽哥兒!這事我原本早想對你說,不過看你方才正忙,在一旁插不上話,誰翻了你家?幸虧你問著我了,這事普天下也就我知情!這人我卻曉得,是碼頭上一個跑船的黑矮矬子,就在今年春天你們乘船進京的當天晚上,我在知味齋後廚喝了偷喝了半壺老酒,見那矮矬子帶了三個黑衣人,半夜裡把你家翻了個底朝天,恰好被我瞧見!真真是把我嚇得半死!他們幸虧沒瞧見我在牆角里蟄著!他們這夥人可帶著刀劍哪!”瘌痢頭面色不安地絮叨著,把面上冷汗擦了又擦。

“一個碼頭跑船的?你可知他名字?常見到這人嗎?”葉巽聽了面色一沉道。

“這人不常來!我也不知他名姓,不過前日裡我曾在知味齋見過他,他當日正和潘寶寶一塊喝酒聊天,還有一藏人作陪,他們可是逍遙得很哪!他們出門時嫌我在店前礙眼,還讓跑堂趕我走哪!”瘌痢頭一臉憎惡相說道。

“哦!潘寶寶還在重慶府嗎?沒想到潘越自縊被抄家死後,這潘寶寶竟還過得如此逍遙!他是突然走了狗屎運了?”葉巽面上一愣驚歎道。

“巽哥兒!你沒聽過一句俗話,瘦死駱駝比馬大!聽說潘越貪汙畏罪死後,朝廷並沒追究潘夫人與潘寶寶,我聽說這潘寶寶又結交了一個大官,還拜了一個大喇嘛為師,如今在重慶地面依然逍遙快活!”瘌痢頭絮絮叨叨說道。

“跑船黑矮矬子?這人是誰?他為啥在家裡翻箱倒櫃?”葉巽疑惑不解地自語。

“巽哥兒!你把我當自家兄弟,我為你跑腿理所應當的,我幫你留意打聽著,一有信兒就去找你,不知你近日常住哪裡?”瘌痢頭一臉殷勤相地看著葉巽道。

“賴哥哥!我近日就在碼頭墨子號大船上,你得信了就去船上找我,如我不在船上,你就找吳大強吳大哥,他自會知會!當然你也可找這位阿波兄弟!”葉巽向阿波示意了一下,瘌痢頭忙給阿波見禮。

“賴哥兒!你先去忙吧,我在這兒稍待片刻就走!”葉巽對瘌痢頭說,瘌痢頭把那錠大銀用塊破布裹了兩層,揣在懷裡哼著曲兒自行去了。

“師弟!沒想到剛回家就出了這麼多事情!如我所料不錯,應是桑金等人想用影兒與采薇做人質脅迫我們交出藏寶圖!但他們可能還不知圖中玄機,這藏寶圖可不止一份,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盜掘我家的那夥人又是何方蟊賊?看來咱們要格外小心,不要輕易露了行藏!這重慶府裡風聲鶴唳,群敵環伺呀!”葉巽望了望院外對阿波說。

“師兄!估計勘探隊與咱們屬下兵勇今日就到了,咱們到那時行事可大為不便,但他們也有作用,可為咱擋住一些宵小之輩,也算有利有弊!”阿波低聲提醒。

“師弟!你言之有理!咱馬上乘馬趕到溫塘河溝去,也不知楊震川叔叔住在家裡還是住在書院裡!唉!恐怕他還不知道楊雨亭叔叔被人謀害的訊息!”葉巽想到晚上進張獻忠陵墓去取藏寶圖,不免要從煙霞洞山腹水道進去,立時地想起慘死在遼東的楊雨亭,不禁語帶悲愴說道。

“楊震川是楊雨亭叔叔兄長,是芷藍大伯對吧?”阿波接道,他對楊家一家的事情略有所知,也知道楊家與葉巽大有淵源。

葉巽點了點頭,環視一眼豆腐坊內外道:“咱們今晚有要事在身,咱先去船上收拾收拾行裝,晚上有大事要辦!”說完站起身來望院外走去。

兩人出了小葉子豆腐坊下坡十餘步,只見五個黑衣短裝的漢子往坡上快步迎面走來,只聽為首一黑矮漢子遠遠地喊道:“葉兄弟!好久不見!你從京裡回來,鉅子在京中一切安好嗎?”

“馬三鍋頭!馬大哥,一向可好,兄弟們辛苦!”葉巽聞聲一瞧,原來是馬幫馬三帶著一幫兄弟滿臉堆笑跑來,他早從許叔口裡知道馬三可是自家日升昌成都老號里老人,也是父母罹難的見證人,見了他就自然格外親切。

“託鉅子與門中兄弟洪福!咱們兄弟真是有緣,恰巧近日我腿上風溼犯了,正在回春堂治療,沒料到葉兄弟剛回來就碰上了,咱們真是緣分不淺呀!”馬三黝黑的面上洋溢著爽朗笑容,他身材不高,卻經歷了茶馬古道上的無數風霜雨雪。

“馬大哥!我要給你介紹下咱少門主,我師弟阿波兄弟!”葉巽一把拉著馬三帶到了阿波面前。

馬三慌忙雙手打拱對阿波說:“我聽李玉李舵主回來時說起過,蒼天保佑門主一家呀!你們經歷無數劫難,竟在半途中一家團聚!兄弟們都為門主高興呀!大家醉了一整天慶賀!如今見到阿波兄弟,果然是龍鳳之姿!兄弟們,都過來給少門主見禮!”馬三說完招呼手下兄弟給阿波來見禮,阿波忙一一回禮寒暄。

“少門主!葉兄弟!我馬上去稟告總舵幾位當家的,我先做東為兩位兄弟在溢香園接風洗塵如何?”馬三湊到阿波近前滿臉堆笑說道。

“謝謝馬大哥!我們剛到重慶,還有急務在身,待事情安頓完畢,我們在一一拜望各位門中兄弟!”阿波與葉巽對視一眼回道。

“哦!少門主與葉兄弟竟這樣忙碌!現在天色已晚,難道連一頓晚飯餘暇也擠不出來嗎?”馬三立時面色一變,面上略帶失望之色。

葉巽滿面含笑地拱拱手道:“馬大哥!真對不住!我們還身負軍務在身!請稍緩時日再與門中兄弟同歡吧!但煩勞馬大哥派人去幫裡給送三匹好馬備用!”

馬三聽了哈哈一笑:“兄弟!咱就是馬幫的,幾匹好馬算啥大事!不知你幾時用馬?我明天一早為你收拾乾淨送到碼頭如何?”

葉巽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勞煩馬大哥即刻前去辦理,最好在戌時送到碼頭來吧!”

馬三也抬頭看看天色:“我本欲把馬匹收拾乾淨明早送來,可沒想到兄弟這樣著急用馬!我這就讓人把碼頭馬匹簡單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就能到碼頭,這些馬也是上等好馬,不過是我等馬幫漢子的坐騎,只要少門主不嫌棄就好!”

阿波對馬三道了謝,馬三等人也不拖沓,轉身向著馬幫常駐客棧奔去,不到一個時辰功夫,就見馬三與兩馬幫漢子牽了三匹健馬趕到了碼頭,把馬匹拴在了墨子號旁邊的纜繩樁上,客套了幾句就自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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