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變生腋肘2(1 / 1)
紅日西垂,晚霞把嘉陵江面映照得紅彤彤一片,兩岸山巒的影子隨著水波動盪不已。
葉巽阿波兩個人整理好了行裝,待轉身要走,卻聽吳大強在身後叫道:“師弟!到你老窩了,你不帶著四處轉轉?你也帶俺找個巴適的地方耍一耍嘛!”
葉巽呵呵一笑:“師兄!不要著急,好飯不怕碗!等到明日咱各位當家的到了,有你喝不完的美酒,吃不盡的美食!你且留好肚子,最近重慶地面不安生,馬上過年了,蟊賊們四下出沒,他們也要過年不是!”
吳大強拉住葉巽衣襟,“師弟!你們出去一定有事,不然帶著水衣水靠幹嘛?有好玩的事情帶上我!”
葉巽看了眼阿波,拉住吳大強胳臂伏在他耳旁低語了片刻,吳大強聽了連連點頭,“師弟!你們去吧,我保證準備妥妥的,萬無一失!”
葉巽阿波兩人揹著行囊下船,解開了碼頭上兩匹馬的韁繩,飛身上馬直向溫塘河溝楊家村方向賓士而去。
冬日風寒入骨,阿波身著薄裘驅馬跟在葉巽後面卻已跑出了一頭汗水,一路馬蹄得得,路上行人寥寥,葉巽加快腳程,到日落西山時,只見楊家村在前方已然遙遙在望。
阿波縱馬驅馳,突然在馬上回頭一望轉頭對葉巽道:“師兄!後面那騎馬兩人好生奇怪!一直遠遠跟著咱們兩人,咱們且放慢腳程,看他們意欲何為?”說完越過葉巽馬頭,放慢腳程行走,誰知後面兩個騎馬漢子見阿波放慢腳程回頭顧盼,卻坦然自若地驅馬超過葉巽阿波兩人馬匹徑自向前方去了。
“這兩人外罩披風下一身黑色短衣,好像是我們幫中,但我卻不認得他們!他們行色匆匆的,難道幫中有事嗎?”葉巽望著遠去兩騎自語道。
“或許我大驚小怪!咱倆這一路腳程極快,他們一路落在咱後頭也屬正常!”阿波望了望遠去兩騎自嘲道。
葉巽看著阿波一笑:“師弟!咱一路南下,一路乘船奔波格外辛苦,我帶你泡個溫泉澡吧!”葉巽下馬走向楊家石頭院落門前,只見大門上彆著一把大鐵鎖,卻沒上鎖,就摘下大鐵鎖,帶著阿波進了院落。
阿波拴好馬匹,站在楊家門前舉目四望,只見傍晚夕陽西垂,溫塘河溝四下山巒蒼翠,遠處嘉陵江澄澈如碧,江上風景如畫。他當下不由感嘆:“此處山水風景與我家思行齋門口恰如一處,風景真美!師兄,你練功解毒就在此處的煙霞洞嗎?”
葉巽會心一笑,背起包袱對阿波招呼一聲往外就走,“走!師弟,我帶你去下面的煙霞洞!”說完引著阿波朝著坡下的山洞走去。
春天地震時的山上落石曾封閉了煙霞洞口,洞外堆滿了楊氏兄弟清理出來的石頭!而今煙霞洞尚在,但楊雨亭已然駕鶴西去,葉巽睹物思人,不由心內慼慼!他默默點起松明子鑽進洞去,照得洞內一片光明,但洞內卻沒有了那些老鼠、蛇蟲蹤跡,想來楊振川閒來無事,已把洞中清理過了。
洞內流水汩汩有聲,洞內的水潭上蒸騰著一層繚繞霧氣,旁邊是當日地震時山洞坍陷留下的一個深坑,深坑裡的地下暗河裡傳來陣陣潺潺流水聲。
葉巽伸手探了探潭裡水溫,他高興對阿波說:“這潭中湯泉正好不太燙!多日奔波辛苦,咱哥倆先泡個熱水澡吧!”
阿波低聲道:“師兄!大西皇帝陵寢就在這座大山下面?”
葉巽點點頭脫下身上衣褲跳入水潭當中,阿波跟著脫掉衣褲跳進水潭,“師兄!咱倆不盡快下墓裡取圖嗎?”
葉巽往身上撩著泉水笑道:“既來之,則安之!時辰還早!好久未來此處了,難得半刻逍遙!咱先泡著湯泉,過個時辰再進洞去!”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葉巽感到疲憊全消,他伸了伸懶腰,起身走到水潭邊說:“師弟!快出來吧,換衣服幹活!”說完擦乾了身上水漬後換上內衣,接著穿上了隨身攜帶的魚皮水衣。
葉巽帶著阿波走到那塌陷大坑邊,兩人先後跳入坑底的地下暗河中,沿著暗河往前方走去,那暗河裡的水初始很淺,流水稍涼,兩人身著水衣水靠倒不覺得寒冷,越往前行,流水逐漸越來越深,葉巽看看手中松明子燃盡,就換了一根松明子點燃,不知在山腹中涉水走了多久,只見前方暗河裡已然水深沒頂,而暗河裡水面已經淹沒到了洞頂,
葉巽把一根火摺子插入洞壁的石縫裡,轉身對阿波說:“師弟!此處這段水道已被全部淹沒,所幸這段淹沒水道不太長!咱兩個只需要憋一口氣就能潛水透過!你深呼吸換口氣,憋住氣息遊過這段通道,不太遠就到那大西皇帝陵,再從陵墓潛水出去就是嘉陵江!”
葉巽說完深吸了口氣領先潛入水中,奮力向前游去,一邊划水一邊憶起自己與芷藍當時因地震突發被掩埋在煙霞洞,二人不得已涉險逃命而在這暗河裡發現張獻忠陵墓的情景,當下不由心動,突然氣息擾動口鼻中已嗆了水,當下不由手慢攪亂奮力划水,最後感到氣息將盡時不由一陣頭暈眼花,就急急浮了上去,只覺得突然氣息一緩,眼前漆黑一片,才明瞭自己已經安然浮出水面,他不由大口呼了幾口氣,緩緩向著洞壁劃去。
靠近洞壁時他忙從身上摸出火摺子,取出一根油布包裹的松明子點燃,頓時水面紅彤彤一片,接著只聽嘩啦一聲水響,阿波也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師兄!這暗河是在大山底下!真是別有洞天呀!”阿波邊喘息著感嘆,一邊藉著火光觀察眼前這條幽深的山洞暗河,火光下暗河泛著粼粼波光。
葉巽高舉火把,帶頭涉水沿著山洞向前遊動,山洞裡水位初始深達胸膛,越往前走,河水越來越淺,都後來只有腳踝深淺,已然成了一條清淺小溪,小溪兩岸亂石參差駁雜,溪水裡無數透明小蝦和寸許長的透明小魚兒在溪水中游來游去!
兩人放緩了腳步,稍稍恢復了些許氣力,就手舉松明子沿著小溪往前走,只見前方山洞越走越寬,前面陡然出現一處光彩奪目金碧輝煌的洞府,恰恰似東海水下龍宮一般,洞府裡星河燦爛,前前一片石壁上有四個紅光閃亮的大字:“煙霞洞天”。
阿波驚歎一聲,原來這四個紅光閃亮的大字是數十顆紅寶石鑲嵌在石壁上而成,閃閃光明;而山洞穹頂也鑲嵌著二十八顆璀璨明珠,如同天空二十八星宿按照方位排列,形成洞頂一片蔚藍行空,把這片山底洞天映照得分外幽深美麗。
阿波驚歎著向前走了數十步,只見這洞中正中是一處高出洞底約丈餘的大理石祭壇,祭壇自下而上修有九階大理石臺階。兩人邁步踏上祭壇,只見祭壇中央是一具金黃色楠木棺槨,而棺槨旁立著漢白玉石碑,上面鐫刻著“大西皇帝陵”五個鎏金篆字,而在石碑背面刻有一首詩:
依稀江城落梅花,縱橫寰宇何處家。
蓉城青山孀婦淚,王侯冠帶黃金甲。
嘉陵江流漂血櫓,山中老僧解語花。
何曾家國多嬗變,砍樵歸來對晚霞。——煙霞居士題
阿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師兄!這就是大西皇帝陵寢?”
葉巽點點頭,伸手拉著阿波點燃了香燭,一起到祭壇上拜了三拜。葉巽然後走下了祭壇,伸手在第五階大理石階下一條縫隙裡用手探了探,摸出了一個金絲楠錦盒,他把錦盒側面的一處機擴用力一按,錦盒啪的一聲開啟了,取出了大西皇帝張獻忠留下的一卷金黃色蠶絲綾錦,上面寫著一道張獻忠事敗歸隱後的臨終遺旨,阿波接過來細細觀看,上面記述了張獻忠自崇禎三年率流民起事反明直到鳳凰山事敗歸隱經過。
葉巽與芷藍在上次遇險時曾經見過張獻忠留下的臨終旨意,就把這卷蠶絲綾錦上面文字內容給阿波講述了一遍,說完不由長長地嘆息。
阿波喟嘆一聲,取出卷在蠶絲綾錦當中的一張綿紙,只見上面繪著一幅高山大江,旁側有一處院落,圖下角也寫了十個字:石龍對石虎,白銀萬萬五。但這蠶絲綾錦所繪圖畫與乾隆給的川西三江流域行軍地圖迥然不同,只見蠶絲綾錦上繪著一處院落,院落裡殿宇節次鱗比,蔚為壯觀。
阿波突然面上一喜:“師兄!我明白了!皇上給咱的是寶藏埋藏的三江概圖!這幅蠶絲綾錦上繪的才是大西藏寶的詳圖!有了這張詳圖,我們就能找到大西藏寶的確切地點!”
葉巽細細端詳著這副金黃色的蠶絲綾錦久久不語,半晌才道:“師弟!你所言有理,但僅靠這副地圖也有一個問題,這副蠶絲綾錦只是一處大院落這圖中依然並無明示,咱到哪裡去找這樣一處大院子哪!”
阿波也拍了一下腦袋:“是呀!這圖中並無明確文字提示與道路指引,這大院子咱該到哪去找哪?咱是不是忽略一些東西哪?”
“師弟!你把這金絲綾錦上圖畫可記牢了?這金絲綾錦事關重大!你如記牢了,我就把它即刻燒了,以免留著它被他人所乘!”葉巽拿起蠶絲綾錦湊到火把上問道。
阿波接過蠶絲綾錦地圖又細細看了一遍,重新把地圖遞給了葉巽:“師兄!我記清楚了!你燒掉它吧!以免後患!”葉巽把蠶絲綾錦湊到火把上,頃刻間那蠶絲綾錦圖燃起了藍色火苗,慢慢地化成灰燼飄散在祭壇上。
“師兄!我覺得咱快解開大西寶藏之謎了!大概就差一張窗戶紙!”阿波一邊跟著葉巽走下祭壇一邊若有所思地說。
阿波隨葉巽走下祭壇後沿著地下暗河前行百餘丈,突聽到前面水聲咆哮,近前一看,原來前方是一處數丈深陡峭落崖,山底暗河水流到此,形成一條三丈高的飛瀑,水流飛瀉而下,恰似一條白練由天墜落,直直瀉入下面水潭之中。
葉巽微微一笑,“咱倆當務之急是潛水出去,這段水下路程可不短,也不知那倆怪物在不在這裡!”
“什麼怪物?”阿波不解地反問。
“兩條嘉陵江裡大魚怪!你稍等片刻!如果它們在的話,咱想潛水出去就容易多了!”葉巽說著走下祭壇,走到下方一處大水潭邊取下腰間玉簫吹奏起來,頓時間婉轉明快的簫聲在山洞裡迴盪開來。
阿波聽了不由擊掌而贊:“師兄!好一曲《紫竹調》!”
嘉陵江江灣裡,一艘烏篷船接著夜色隱藏在山壁窪陷處,船上的人盯著前方一艘亮著夜燈的小船,小船上,吳大強帶著蔡青三人坐在船頭困得搖頭晃腦地打著盹。
“馬三哥!馬上過寅時了,天馬上亮了!這姓吳的帶人在船上停江心三個時辰了,他們不睡覺,也不夜釣,到底想幹啥呀!咱們兄弟陪著他半夜三更在江上挨凍受累發神經,真值嗎?”一個黑衣短裝漢子在船頭凍得直打著哆嗦,轉頭對隱在艙中的另一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