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生啖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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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車車輪壓著石板路緩緩而來,負責道路開道的衙役手持水火棍,儘量壓制想要往前湧的百姓,百姓手中的爛菜葉,臭雞蛋紛紛往囚車上的囚犯身上砸去,痛恨的怒火,瘋狂噴湧。

囚車來至刑場,囚車上的人犯已經狼狽不堪,味道更是讓人掩鼻。

在青營士卒的協助下,圍追而來的百姓被擋在法場之外,衙役們押著雙手縛後的罪囚,走進法場。

胡京作為行刑主官,派人開始挨個驗明正身,秦羽站在不遠處津津有味的看著。

“第一次見這種架勢?”

秦羽耳邊傳來一道聲音,秦羽下意識的回答道:“確實是第一次!本以為是拉上去就直接砍的,沒想...”

說到這裡,秦羽轉過身來想看看跟他搭話的人是誰,這一轉過頭來,秦羽也是被嚇了一跳。

太子竟然就這麼站在他身邊。

“末將參見太子殿下。”秦羽披甲在身,只是抱拳行禮,也不需要下跪行禮。

趙闊微微點頭,道:“這裡人多眼雜,一些虛的東西就不要太講究了。”

秦羽嗯了一聲,說真的,他對於古人的這些繁文縟節,真心不太喜歡。

趙闊沒想到秦羽會是這種態度,往日他若是對其他人這麼說,其他人定然難掩心中喜悅,那副榮耀加身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只是到秦羽這裡,似乎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趙闊心中微微搖頭,也不知是對秦羽,還是對他自己,只是他也沒有太在意這事,便接著問道:“沒想到什麼?”

秦羽微微有些啞然,他沒想到太子會跟他繼續聊剛才那個話題。“沒想到會這般仔細,讓人沒法做手腳!”

“該死之人,必死!不驗明正身,豈不是讓苦主失望?”

秦羽眼睛掃了趙闊一眼,從這話中,他依稀聽到了帝王的殺伐之勢!

他心中微微苦笑一下,果然生在帝王之家,哪怕給人的感覺再如何溫謙,也改變不了骨子裡的東西。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

秦羽說出這話,顯然是話題結束了,趙闊卻沒有要結束的意思,而是看著劊子手正在給即將要‘上路’的罪囚飲酒,便問道:“秦校尉,本宮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將青營計程車卒操練成這般姿態的?”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也就是能夠拉出來撐撐場面而已!”秦羽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況且他不相信太子沒有他操練這些士卒的報告。

與其王婆賣瓜,還不如實話實說,無功也沒過。

“短短一陣,便能將青營如同一盤散沙的模樣,操練成井然有序,進退有度的模樣,這沒有點水準,一般人可操練不出來!”趙闊可沒有要這樣放過秦羽的樣子,他笑眯眯的說道。

秦羽摸不準趙闊到底在想什麼,便回答道:“可能是青營的底子好吧!末將只是帶著他們操練了一下走跟跑,讓他們明白什麼是整體,便有了今日的樣子!不然末將也不敢將他們帶出來丟人現眼!”

“至於戰力,末將可沒有半點信心,把他們操練成等同於他們現在這幅模樣的戰力水平。”

趙闊搖頭輕笑,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恨不得在他面前往死裡吹噓,只求讓他記住,秦羽這傢伙卻恰恰相反,一個勁的往後縮,就差沒跟他說‘他不行’‘你不要找他’之類的話了!

“秦校尉,你這話就謙虛到頭了!謙虛是好事,但是過分的謙虛,就不見得多真誠了!剛才過來的時候,本宮見到有一些將軍校尉也在附近,湊巧聽到他們的對話!”

趙闊停了一下,然後問道:“秦校尉,你想聽聽那些將軍校尉如何說的嗎?”

秦羽能拒絕嗎?

“末將洗耳恭聽。”

“他們看到了自己家的孩子就在這裡,紛紛朝著身邊人指著自家孩子,驕傲的拍著胸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站在那裡的人,便是他家的孩子。”

“那種驕傲都溢位來的表情,本宮當真是第一次瞧見!本宮替他們感覺到欣慰的同時,也感受到了青營在你的統領之下改天換地。”

秦羽感覺腦仁有點疼,這太子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一直都在誇讚,這是示意他明白是誰讓他當上青營主將之位的嗎?這是讓他效忠嗎?

“青營今日的一切,都是源於太子殿下的教誨!青營日後定當為太子殿下鞍前馬後!”

秦羽這種馬屁,拍的當真是太生硬了,生硬到趙闊都替他有點臉紅!

只是瞧秦羽那副神色,多少透露著幾分不自然,趙闊心中啞然,向他效忠,難道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嗎?

趙闊對於這點,也不怎麼生氣,反倒是想起趙玄朝教導他的話來。

秦羽這人,果然就得熬他!

“斬!”

刑臺之上,五名罪囚已經飲完酒水,胡京手中令箭拋飛出來,口中大喝道。

隨著胡京的喊聲,趙闊與秦羽的談話也暫時結束,眼神落向刑臺之上。

劊子手一口酒水噴到手中的鬼頭刀上,一手拔掉插在罪囚背後的亡命牌,一腳踏在罪囚背後,令罪囚壓在木墩上不能動彈,也不理會罪囚口中喊的亂七八糟的話,雙手握緊刀柄,用力揮刀斬下。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咯...”

秦羽不自然的動了動脖子,喉嚨下意識的嚥了一下口水。

這種現場觀看砍頭,可沒電視電影裡那般藝術,反倒是生理上的不適,佔據多數!

尤其是看到鮮血從脖頸處泊泊流淌而出,無頭的屍體還在那裡一抽一抽的時候,他就感覺胃部難受的緊。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領隊過來了,讓孟常勝那傢伙來就好!

沒瞧見那傢伙正看的入神嗎?

“嘔...”

身旁傳出一道乾嘔聲,秦羽眼神瞟了一下,又趕緊目視前方,感情趙闊也不是那種見過大場面的人啊!

他這邊目視前方,正巧看到劊子手將那一具具無頭的屍首,推下臺去,秦羽頓時又感覺胃裡翻滾了幾分。

他轉過頭來,順勢對著趙闊道:“太子殿下,這等有礙觀瞻的事情,太子殿下還是莫要看了,省的今夜噩夢連連!”

趙闊臉色發白,雙手也有些蒼白,青筋直露,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倒是認真的說道:“本宮是儲君,河南府官員行此天怒人怨之事,自然跟本宮有關係!本宮不能走!也走不了!聽聽周邊的動靜,百姓正拍手稱快,這便是民意!本宮得聽!聽聽當中的哭聲,這是民怨!本宮得思!”

趙闊這幾句話,不免讓秦羽對他有些肅然起敬。

若是趙闊能夠保持這種心態,他日登基為皇,對天下百姓,可能是件好事吧!

二十六人,全部斬首完畢。

人頭滾落一地,屍首堆的比刑臺高,空氣中散發著濃厚的血腥味,讓人聞的作嘔!

不少看熱鬧的百姓,遭不住這種陣仗,已經走了不少,或是往後退去,讓開最前頭的位置,現在站在最前頭的人,反倒是那些衣著破爛的災民。

坐在刑臺之上的胡京,手中捂著酒水浸溼的手帕,即便這樣,那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也止不住的往鼻子裡鑽。

“大人,還剩八人凌遲,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休息什麼?趕緊的!叫人動手!”胡京可不想多待了,早一點完事,他便少遭一份罪!

要不是瞧見太子殿下沒有離開的意思,你以為他會跟個泥塑菩薩一樣坐在這裡啊?

剩餘的八人被人五花大綁的捆住架子上,被衙役抬了上來,河南府原府尹看著底下那群通紅著雙眼的災民們,不由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皇上,臣沒錯!臣沒錯!臣若不將這群賤民封死在河南府,天下將亂!臣不但沒錯,反倒是有功!”

“皇上,你這是殘害忠良!”

河南府原府尹這番話,氣的胡京大怒,連胡京的罪名都不宣讀了,直接抓起令箭,怒聲大喝道:“行刑!”

八名劊子手快步走上刑臺,跟在他們身後的徒弟,趕緊鋪開刀具,等候師傅指令。

一次凌遲八名罪囚,哪怕是在臨安城,也是好不容易湊齊這八名行刑手,凌遲處決共需用刀3357次,並且要在最後一刀,也就是第3357刀,才能將罪囚刺死,這才是一次成功的凌遲。

所以在八名行刑劊子手準備動手的時候,刑臺後面已經站著好幾名揹著藥箱的郎中,為的就是不讓這八人在中途死亡!

第一刀,切下八人的左乳,八人齊齊慘叫。

河南府原府尹卻在痛後,放聲大喊道:“河南府死人不過死一府之眾,並不波及其它州府,臣無罪!臣無罪!”

趙闊聽到河南府原府尹這般驚世駭俗的話,氣的臉上全無血色,一拳砸在掌心,恨恨道:“此獠不死,孤寢食難安!類此獠者多幾,國將不國!”

秦羽聽後也是一陣憤怒,恨不能上臺將其千刀萬剮!

他想過人效能惡劣到某種地步,但他沒有想過眼前之人,竟然還能惡劣到如此地步!

視人命如草芥,也不過爾爾啊!

“末將肯準,將此八人血肉分與災民生啖之!”

趙闊一愣,隨即看向那些被軍士死死攔住的災民,不由沉聲點頭道:“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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