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顏淵小院(1 / 1)
“衝動是魔鬼啊是魔鬼。”
剛買完釣竿的周秉腰包瞬間縮水了一半,此刻的他就彷彿是被針戳破了的氣球,一下子提不起氣來。
周秉掂量著剩下的四五百顆琉晶在心裡默默回憶剛才自己的購物經過:“這怎麼一提到釣魚就沉不住氣了呢?這買一杆魚竿哪有給自己先弄一套裝備來的實惠哇?真是玩物喪志,玩物喪志啊!”
橫想豎想都有些肉疼,最後周秉只能找藉口來安慰自己,諸如前幾天那麼努力掙錢,這錢掙了不就是用來花的嗎?這以後要用這竿子釣到了魚,日積月累的,肯定就能值回這竿子錢了等等之類的道理。
“每個漁場裡面都會有那麼幾頭價值不菲的魚王,這要是能讓我給釣上那麼一兩頭,指不定就能夠買好幾杆魚竿了。”周秉自言自語的安慰道。
這個說法也並非空穴來風,周秉剛才在翻閱曹吉記錄的那本釣魚筆記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那赫利山附近幾個釣場就曾有魚王出沒的身影。
但那本筆記裡並沒有記載曹吉是如何把魚王給釣上來的,按照周秉的想法,曹吉很可能只是碰巧看到了魚王並記錄了下來,並沒有真的把魚王給釣上來。
要想釣上一頭魚王並非容易之事,需要考量的情況包括了地點、時間、天氣、餌料甚至風向和水質條件等都有所影響。
周秉想曹吉這樣做倒更像是一種營銷手段,吹噓魚王就相當於是立了一個看得見卻摸不著的海蜃盛樓在那裡,而如此一來就會有人趨之若鶩的來買魚竿了。
但不管怎麼說,此刻錢包已經癟了一半的周秉已經停止了繼續購物的衝動,俗話說乞丐剩不下隔夜的糧,周秉可不想一次性就把這四天辛苦掙來的工錢一次全給花光了。
況且這份工錢還有著不小的運氣成分在裡面,如果周秉沒有接到這份緊急任務,沒有先鋒印記,沒有傅海傳授的割麥方法,甚至傅海最後還多分給了周秉兩千斤的麥子,那周秉是沒辦法攢到這麼多錢的。
出了集市之後周秉來到木匠坊,此時坊裡坊外有不少冒險者正進進出出地活動著。
今天出門時周秉就在行會的佈告板上掃了一眼,這木匠坊的任務優先順序又往上升了一級,主要原因是越來越多的冒險者降生在了阿彌亞村,原先搭建的冒險者小屋已經滿足不了這越來越多冒險者的住宿需要了。
幸虧當時周秉當機立斷搶先一步來到了這裡,看著這幾日冒險者人數直線上升的趨勢,周秉猜想,恐怕不止阿彌亞村爆滿了,這世界裡頭大大小小的幾百個降生點,很可能陸陸續續都會爆滿。
這意味著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地球居民來到這片未知的世界裡進行探險,到那時候再想入住冒險者行會提供的住所?抱歉,請排隊再等等吧。
“這木工……看起來也是一份好差事哇,回頭要是小麥工坊那裡沒啥事了,我可以考慮來這裡再賺份外快。”周秉自顧自的想了一想。
令周秉頗感好奇的是在這個未知的世界裡似乎並沒有非得打怪才能升級一說,好像從事生產、製造甚至是休閒活動,只要能夠從中獲得經驗和感悟,也一樣能夠對修行帶來幫助。
周秉自己不也就是砍了幾根麥子就將修為又突破了一嶺了嗎?
這麼一想,周秉覺得自己還真是倍受幸運女神的眷顧吶。
而關於這修為境界的進階與劃分,現在周秉也稍微猜出個大概:整個初心境的三嶺,很可能就是在考量冒險者與這個未知世界天地靈氣能否融洽相處的過程,而從出凡境開始,則是慢慢考驗冒險者與越來越高濃度的天地靈氣能否相相容的過程。
這幾天周秉依稀感覺到自身與那天地靈氣的親和程度有所提升,如果說剛進入到這世界裡的時候天地靈氣還微微有些刺痛和不適,特別是當週秉第一次踏上那赫利高原時,那種天地靈氣的無序與壓迫引起身體的刺痛感十分的強烈。
而現在這種刺痛感正在減輕,這說明周秉已經開始漸漸適應這世界的天地靈氣。
來到村外,周秉沿著村前的科拉沁河溯流而上,走一段路之後便可看見一條緩緩直流而下的瀑布,而在瀑布的邊上則有一處由一圈籬笆圍著的小庭院,周秉想來這裡便是先前那幾位婦女聊天時候所說的顏夫子的居所了。
小院並沒有佈置院牆,甚至也沒有門,只要抬起腿來跨過一道淺淺的籬笆便可以進入院子。
而這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周秉一看便是有人在精心照料著,院主人之所以沒鋪設院牆,周秉想來很有可能是不想將這裡美麗的花草景緻給關在院子裡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這院主人還挺有想法的。”周秉小聲嘀咕,抬起腳來跨入了院子。
面前挺立如壁的假山和嶙峋奇特的石頭在院內的各處角落不規則矗立著。
而在這些奇山異石的邊上則傍有造型獨特的大樹,這些樹的枝椏紛紛自然朝上伸展著,似乎不經雕琢卻又渾然天成,光影透過樹蔭緩緩照入庭院,把院子襯托得幽靜而雅緻。
“利用光影效果來打造院子,這院主人的審美出奇的好哇,難怪這麼自信不搭院牆的,在他看來這院子就是他的一件藝術品吧。”
在審美這一方面周秉覺著自己還是很有資格評價的,畢竟周秉自己就是一位資深的攝影師,從人像、風景到建築甚至是微觀攝影那周秉都是信手拈來。
周秉繼續朝前走去便發現這院主人不但巧妙的運用光影效果來打造院子,連那條緩緩流下的瀑布也被院主人給充分利用了。
只見那條瀑布的流水被巧妙地引流到了院中,流水從院子中間流過,把院子分成了前後兩部分。而一架橫拱在院落中的石橋,一面連線著前院,另一面連線著院主人的住所。
周秉走過石橋來到這棟三層高的房屋前。
房屋的第一層是形似筒狀的結構,房子的牆壁上則被畫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有綠的黃的白的藍的紫的紅的灰的粉的,各式各樣的花在牆壁上競相綻放著。每朵花的花瓣上和枝葉上都佈滿了銘文,這些銘文在陽光的照射下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不一會兒這些花朵似乎開始“變異”了。這幅牆上的花竟動了起來。
“畫在牆上的花彷彿有生命力一般竟然會動!”周秉在心裡默想著。
只見這些花的花幹順著牆壁向上攀升,一些低垂的花瓣開始揚起頭來,一些昂揚著的花朵則開始閉合,這一牆的花開始了興衰消長不斷的變化著。這滿牆的花似乎有股勁襯著它們向上生長,但這些花一到了二層樓又畏縮地縮了回來。
周秉抬頭將視線往上挪去,院子的二層樓由四面正正方方的牆體組成。
周秉圍繞外牆轉了一圈,想將二樓的圖案看個仔細。
相較於一層樓百花爭放的景象,二層樓的牆壁圖案則簡單了許多。
四面白牆的牆壁上分別畫著四種黑色的花朵。分別是黑玫瑰,黑蓮花,黑鳶尾花和黑曼陀羅。
一般而言,每種花都有一種特殊的花語,周秉想來這朵黑玫瑰可能是象徵著愛情,黑蓮花用來象徵信仰,黑鳶尾花則象徵著權力,而黑曼陀羅花……
周秉看著牆上的四朵黑花怔怔出神,仔細看去,他發現這四朵花的花瓣上竟然繪製著奇特的有符文,而有一霎那間他感覺這些花在牆上彷彿受著了風的吹拂緩緩地擺動著。
看著黑玫瑰,黑蓮花和黑鳶尾花的周秉並沒有大的響動,直到周秉看到黑曼陀羅的時候,他的整個人彷彿被麻痺住了。
“危險!”
這是周秉在腦海裡響起的念頭,他剛剛要挪開看向那朵黑曼陀羅花的視線,但這時好像已經遲了。
周秉感覺到自己竟然呆滯在原地不得動彈,而牆上的黑曼陀羅彷彿活過來了一般,開始向著周秉的面前靠近。
曼陀羅花的花瓣變得越來越大,朝向周秉的面部罩了上去,周秉的耳邊彷彿聽到了絲絲的風聲,風聲中參雜著悲鳴聲與嘶吼聲……
周秉手足無措地掙扎了起來,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他整個人已經不由自主,腦海裡迴盪起了各種各樣的畫面……
“我……就要倒下了嗎?”
“就這樣沒有徵兆的突然倒下……”
“我要離開這世界了嗎?不……”
此時此刻,周秉想起了在另外那顆可愛的藍色星球上還有這讓他眷念的親人與朋友,還有那個時常與他鬥嘴的小丁,還有那太沒有到手的“元級越野摩托”。
“好奇心太強可是會害死貓的。”
突然,一道男子的清潤嗓音隱約間從三層樓處傳了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低沉的琴鳴。
琴聲響起,幾個鏗鏘有力的音符瞬間轟入周秉的腦海,將周秉從迷亂的狀態中解救了出來,而周秉那原本麻痺的身軀也開始逐漸恢復起了知覺。
那朵原本已經籠罩在周秉頭上的碩大黑曼陀羅花在聽到這聲琴響後猛然一驚,只見它快速地收斂起了花瓣並迅速抽回根莖,緩緩地爬回到了院牆上。
“誰……是誰在說話?”周秉猛地搖了搖頭,隨後抬起頭來看向三層樓處,然而琴聲早已戛然而止,周秉並沒有看見彈琴人的身影。
“這彈琴的人十有八九應該就是院主人了。”
周秉在心裡頭一想,隨後拱手朝著那三層樓處呼喊道:“前輩,您是顏淵顏夫子吧?感謝前輩出手相救,如果前輩您不願出來見晚輩一面的話,晚輩這就走。”
周秉站在院牆下又等了片刻,可樓上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果然如傳聞所說,這顏夫子是個脾氣古怪之人。
“這怪脾氣……要再不走的話,他不會待會就把我給留在這裡了吧?”
周秉猛地縮了縮脖子,躬身一拜後三步並作兩步的,迅速地逃出了後院。
而此時的顏淵正站在樓簷上望著這少年狼狽離去的背影啞然失笑:“黑玫瑰,黑蓮花,黑鳶尾花都能不為所動……這還真是個有趣的後生呢。”
“不過家裡這禁制是得改一改了。”一襲青衫在微風中踽踽獨立的俊逸男子,望著小院二樓的院牆微微皺了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