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攀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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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肥碩的大臉上佈滿了顆粒,猙獰的面孔正對著周秉。

這張大臉的嘴角咧的很大,咧起的幅度甚至可以觸碰到耳邊,兩片泛黑嘴唇則像是蘸染了墨汁,肥碩的身軀和短小的四肢顯得那麼的詼諧。

就在周秉看見此人滑稽的外表要失聲大笑之時卻突然注意到了在那人黑色燕尾服下裸露的肚皮上紋著一朵黑色的“曼陀羅花”。

“你好呀,我們又見面了,我是……‘死亡’!”

男子獰笑著凝視著周秉,嘴裡叼著的菸斗開始往外冒出黑色的菸圈。

“不……你不要過來!”

周秉只覺得渾身陡然間發顫了起來,當週秉的視線與那朵黑曼陀羅花接觸的一剎那,身子似乎又不由自主地麻痺住了。

獰笑聲在周秉耳邊縈繞,周秉嘗試性的掙扎了一下,但無論他怎麼掙扎,在這朵花語為“死亡”的黑曼陀羅花面前顯得都是那麼的蒼白與無力。

就在此時,周秉牙關緊咬使出了渾身力氣轉過身去,他想讓自己不再去瞧那朵無時無刻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死亡氣息的黑曼陀羅花。

“啪”的一聲響起。

突然,周秉從床上滾了下來,他的肩膀砸在了地板上磕了個結實。

周秉搖了搖頭又揉了揉眼睛,半睡半醒著喃喃道:“原來剛才那只是一場夢,我……又做噩夢了。”

周秉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漬,坐在地板上回想起來剛才的夢境,他想讓自己稍微的清醒一些,看著窗外高懸的明月,此時的周秉已經全然沒有了睡意。

“這已經是這幾天做的第三次噩夢了……”

周秉微微嘆了口氣,自打他出了顏淵小院之後,原本打算沿河垂釣的周秉就改變了計劃回到冒險者行會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哪有什麼村頭一霸,一朵黑曼陀羅花都能要了我的命,說出去真是讓人笑話啊……”周秉自嘲的說道,他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把手伸向了其中忽閃忽閃的一顆,眯縫著眼用手指將它捏在了指尖。

“我……還是不夠強大啊。”周秉感慨的說道,

這過去幾天的經歷,才讓周秉漸漸意識到了在這個世界裡的他是多麼的渺小,渺小到甚至連別人家後院牆上的一道禁制就能夠險些要了他的小命。

人類在文明誕生以來,本就是在血與淚的不斷交織中昂揚奮鬥,高歌前進的。

可現在,那在地球上沒了天敵的人類…似乎更多地追求著文明其精神,卻忘了還有另外的半句——野蠻其體魄。

曾經因為資源短缺而不得不展開競爭的人類,在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大發展下得到了充分的分配後,人類從原始中因為迫切的生存需要而激發的野性也漸漸被磨平了稜角。

作為藍色星球上的居民,周秉來到這裡,他本只想著可以攢夠買那輛元級越野摩托的錢,再在這方天地裡吃好的喝好,玩些鬧騰的,這樣周秉就十分的滿足了。

可誰曾想,這些天周秉受到的打擊是那麼的大,好似有一股聲音一直在他的耳邊縈繞,猶如那個令人啼笑皆非的“死亡”在告訴著周秉他對這世界是有多麼的無知,無知到甚至隨意一走動都能夠要了他的小命。

“危險!這裡很危險!”這是周秉下意識的感受,這世界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平靜。

而周秉之所以把自己困在房間裡不出去,也是因為擔心他自己會不會又在哪裡陷入了險境,那樣的話就再也無法回去了,再也無法見到那些令他眷念的人了……

“我要變強!”

一擊重拳狠狠的砸在了周秉自己的大腿上,除了疼痛以外,那種人類原始血脈中求存的本能,似乎也正在逐漸甦醒。周秉想要變強,變得像天上的星辰那般的閃耀。

多年以後周秉回想起那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那一夜格外的靜,天上的星辰閃耀得令人目眩神迷。

………

………

………

拂曉時分,周秉來到了前往那赫利高原的路上,周秉已經算準了時日,傅海該上麥地裡開始播種新的小麥了。

而這一回沒有了傅海和攀峰巖羊,再想上這高地,周秉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這或許就是傅海拋給我的考驗。”周秉看著陡峭的崖壁在心裡默默一想。

如果周秉要上這片高原,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條是走較安全的山道,這樣的話耗時較長,約莫下午時分能到。第二條是走和攀峰巖羊一樣的崖壁。

崖壁的坡度更為陡峭,在最陡處更是直立的峭壁,想要爬上去絕非易事,但這條路可以大幅的縮短行程,周秉在正午前就能趕到。

“如果選擇走那條安全的山路的話,那這項考核基本上相當於是失敗了。”周秉在心裡頭很清楚,崖壁正是傅海留給他的考驗。

周秉沒有猶豫地來到了崖壁前,抬頭望向上方的頂峰,此時天還沒有大亮,陽光不刺眼正適合攀峰。

中途的峭壁處偶有幾頭攀峰巖羊出沒的身影,它們悠閒地在崖壁邊撅著小草,彷彿在宣誓著這裡生來就是它們的主場,顯得是那麼的怡然自得,這和此時此刻四肢粘在崖壁上不敢隨意挪動的周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要是能有頭攀峰巖羊該多好。”周秉在心裡頭羨慕道。

或許只有等他登上崖頂,才能向傅海詢問這馴化攀峰巖羊的辦法了。

眼下的周秉,只能夠依靠自己的四肢在崖壁上吃力而緩慢的攀行著。

所幸這條坡道他也走過了幾次,雖然每一回都是騎在羊背上,並且時不時往下看去都會被這身不見底的崖壁嚇得一驚一乍,但好在那幾趟走下來周秉對片崖壁的登頂路線已經較為熟悉了。

其實在另外一顆藍色星球上,也有著一項類似的極限運動,人們將他稱作“徒手攀巖”。

作為一名長期從事戶外工作的攝影師,對攀巖這項運動周秉並不感到陌生,但這樣完全無保護的攀巖,還是頭一遭。

開弓就沒有回頭箭,周秉想要變得更強,這只是無數個關卡當中的一個。

周秉並沒有退怯,有這天地靈氣的籠罩,他的體魄已經比來時強壯了不少,如果從這懸崖峭壁上摔下去,最壞的打算,應該是在床上臥床數月……這些都是周秉來時就已經想好了。的

周秉開始收斂心神,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崖壁上。巖壁上不規則的凸起處或凹陷處,或兩塊岩石間的夾縫,就是他攀峰時的著力點。

周秉小心翼翼先拿手觸碰這些著力點,先確認這些著力點的石塊是否牢固有沒有鬆動的跡象,只有等到確認牢固之後,周秉才會把身子緩緩地挪過去。

正在半道上的周秉將自己的四肢貼在崖壁上的四個角落,如果從遠處看的話,此刻的他像極了一隻貼在牆壁上的壁虎。

周秉移動的並不快,有些拐角處則是他的視野盲區,因此他不得不半傾著身子,先將一隻手伸過去探一探那裡的虛實。待探準了位置之後,周秉才將手牢牢地給卡在縫隙處,緊接著便將整個人給盪鞦韆似的挪過去。

周秉緩緩的深呼吸,他來到了一處難度極大的攀峰點。

這是一處視野的盲區,周秉看不清楚拐角另一邊的狀況,其次是他想要將整個人轉到那處拐角的話,就只能依靠單手作為支撐,其餘兩條腿和一隻手都將處於懸空的狀態。

周秉先是大喘了幾口粗氣,做好了準備隨後便晃動身子將整個人從這處崖壁給晃到了另一處。

但當週秉的身子晃到另一側崖壁的時候他才突然看到在這另一側的光滑崖壁上竟找不到落腳點!

“沒有地方落腳!”周秉冷不丁的暗罵了一句要壞事了,此刻崖壁上凜冽的風正不斷地拍打著他的臉頰,襲襲的寒風籠罩著周秉,不消片刻周秉只覺得自己掛在崖壁上的四肢都要被凍僵住了。

“嗚……嗚……”

風鳴聲猶如死神的咆哮在周秉的耳邊環繞著,時刻提醒著周秉若他再不行動的話就將會被困斃於此。

情急之下,周秉迅速從包裡掏出了那把麥釤,下一秒,周秉一手抓在巖壁的石縫上,另一隻手提起麥釤往巖壁上狠狠地鑿了下去。

“鏗”

隨著一聲金屬與岩石碰撞之後的清脆聲響,周秉驚喜的發現原本光滑的巖壁上此時已經被他鑿出了一塊凹陷。

終於有著力點了!周秉見狀大喜,連忙將另一隻手給牢牢的扒在了這處凹陷的石縫之內。

在有兩隻手作為著力點之後周秉總算能稍微鬆一口氣,這徒手攀巖的難點之一便在於如何尋找巖壁上的著力點。當時周秉所想的是,如果找不到著力點的話,那就自己硬鑿一個著力點出來。

順著這個思路重複先前的步驟,周秉一隻手鑿坑,另一隻手抓著巖壁,雙手在崖壁上來回切換,倒還真讓他硬生生地鑿出了一條路來。

好不容易險象環生,此時雙手已經酸脹的周秉趕緊找了崖壁上的一小處平臺歇息片刻。

站在平臺上的周秉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此時此刻他想到了一句名言:“這世上本沒有路,是他孃的人走多了,就變成了路。”

“這麼說好像也不對哇,我想應該沒有哪個瘋子會願意像我一樣來爬一次這裡的崖壁了。”周秉啞然失笑道,興許是曾騎著攀峰巖羊上給他造成的錯覺,才讓他敢如此輕易就上來挑戰這片通往西面那赫利高原的崖壁。

“還剩上面那一截就到了,不過那一截也是最難的,近乎垂直的光滑崖壁,需要我全程一鼓作氣拿下它!”周秉望了望上方不遠處的終點,就在他要起身繼續出發的時候,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上面的高地上躥了出來。

一個黝黑老漢站在崖壁邊上,微微露出一顆腦袋,低著頭望向了下面休息的少年。

老漢對著少年神秘一笑,隨後單腿蹬地凌空一躍,動作嫻熟地落到了下方的崖壁上。

傅海緩緩地走到了周秉的身旁,開口說道:“敢挑戰這西面的崖壁……小夥子做的不錯,就是還太慢了點。”

傅海突然咧出一個壞笑,下一秒,他抬起腿來,在少年一臉茫然的眼神之中,將少年從崖壁上給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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