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靈綬信記(1 / 1)
“傅海我操你大爺。”
隨著一聲凌厲的慘叫聲,周秉從崖壁上急速下墜,最終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落地那一瞬間,周秉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裡的骨架彷彿在剎那便斷裂開來,巨大的衝擊所造成的震盪透過軀殼直侵五臟六腑,周秉一口接一口的鮮血不可抑制的從嘴邊湧了出來,他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
“你小子的身板要有嘴一半硬的話就好了。”
黢黑老漢拍了拍手吐槽道,在周秉陷入昏迷之後這才緩緩走到周秉身前,隨手將一瓶晶瑩剔透的墨綠色液體緩緩地倒入了周秉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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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周秉從昏迷中甦醒了過來,還未完全恢復知覺的周秉並沒有察覺自己身上現在正趴著一隻碩大的螞蝗,那隻螞蝗彷彿正在品嚐一種極致的美味一般貪婪地吸吮著周秉身上的鮮血。
過了半晌,周秉呼吸漸漸調勻,視野裡忽然看到這醜陋無比的傢伙,周秉一個激靈地跳了起來,旋即提起手把這隻螞蝗從身上扯了下來,然後朝著身旁的樹幹用力擲了過去,這應激反應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周秉和傅海切磋時的速度。
“哎喲,輕點。年輕人你怎麼不講武德!”
林裡一道聲音響起,周秉看了看四周,周圍並沒有人,是誰在說話?
“在這呢,就是我呀,螞葆。”
周秉這回順著聲音源頭找去,發現發聲的正是剛剛被周秉擲在了樹幹上的螞蝗。
周秉看著這醜陋的東西,還在那裡蠕動著,時不時起伏的腹部鼓得漲漲的,說明它已經吸足了鮮血。
“竟然趁我昏迷不醒之時下嘴,你才是個不講武德的傢伙。”
周秉朝樹幹走了過去,一手提起螞蝗作勢就要往外丟去。
“哎,等等,等等。”碩大螞蝗看見周秉的動作趕忙開口喊停。
“我可總算把你給救醒了,你怎麼一醒來就翻臉不認賬了,你不能恩將仇報啊。”此時這隻螞蝗把身子蜷縮了起來,似乎是在表示它的不滿。
“你……你救了我?”周秉一臉疑惑,望向手裡的醜陋傢伙。
周秉停頓片刻想了一下,他確實有聽說過使用螞蝗進行醫治的醫案,而螞蝗還有一個別稱就叫作“醫蛭”。
但是看著眼前這巨大且醜陋無比的傢伙,特別是當週秉想起自己在昏迷的時候,這傢伙就在自己的身上爬呀爬,吸呀吸的,不免令人感到不適。
“那可不,不是我還有誰。”
原本蜷縮著的螞葆此刻又伸展了開來,一臉嫌棄地對著周秉說道:“算了,看在你的血很美味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話說你的血液裡還有絲絲的墨綠色,那味道,聞起來真像天地精華的味道。”
“墨綠色?天地精華?”在螞葆一番闡述之下,周秉已經明白了,原來傅海把自己踹下山崖是圖謀不軌的。
就是等自己身受重傷之後,傅海才將那墨綠色的液體喂到自己的口中,再之後周秉自己醒過來時猛然發現原本全身碎裂的各處骨骼竟然此時已經變得毫髮無損,五臟六腑也在規律的跳動著,這一切就彷彿他自己從沒有受過傷。
沒受過傷那是不可能的,先前落下懸崖時那種身體上的撕裂之感的疼痛程度可是令周秉難忘之極,周秉現在回想起來都是一陣後怕。
“一定是那神奇的液體起到了快速恢復的作用,這傢伙在對我撒謊!”周秉看著眼前的螞蝗,身上透出一股寒意,眼睛眯縫著,冷不丁的看著它。
“唔……其實……其實也不全是我,當然這墨綠色的液體,也幫了不少忙呢。”螞葆怯生生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要是沒有我螞葆神醫把你體內的淤血都吸出來的話,你恐怕此時還在昏迷中倒是真的,這點你可得感謝我呢。”說完話,螞葆怕捱打似的,又把自己的身子蜷縮了起來。
“噗嗤!你說什麼?你叫螞葆神醫?”
此時的周秉聯想到了這傢伙先前脫口而出的那句“年輕人不講武德”,這口吻怎麼和他曾經聽過的一個江湖段子有些耳熟……
“唔……你昏迷的時候我還和你締結了靈綬信記。今後只要有我在,我包你身上的創口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治癒。”說完話,螞葆驕傲的揚了揚它的軀幹,但那醜陋的體態,還是讓周秉略感不適。
“噫?你這裡還有幾處傷口沒全好,別動,我再幫你嘬嘬。”說完話,螞葆就往周秉的身邊爬了過來。
看著不斷向自己靠攏的螞葆,周秉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幾步。
周秉看了看自己身上還剩幾處並不大礙的傷口,再看了看到面前的螞蝗,還是沒敢勞它大駕。
不過這傢伙和自己締結了什麼“靈綬信記”似乎還不好和他發飆。
於是周秉只好告訴螞葆,自己現在沒問題啦,這點小事就不勞駕您螞葆神醫啦之類的話云云,好不容易半哄半騙地才把螞葆給支走了。
臨走時螞葆還不忘囑咐他,下次如果受傷了,別忘了用靈綬信記呼喚它,它會很快就能來到周秉的身邊。
螞葆神醫走後,為了搞懂“靈綬信記”,周秉還是向聯控珠發出了詢問。
聯控珠發來提示:“靈綬信記”,遺落紀年內的生靈自發與冒險者締結的信記,擁有此信記,冒險者便可以呼喚出與之締結靈綬信記的生靈參與各種協同活動。
瞭解完靈綬信記之後,周秉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初次見面時傅海牽著的那兩頭攀峰巖羊,以及他和岩羊之間竊竊私語的樣子。
“想必傅海也是和那兩頭攀登岩羊締結了靈綬信記,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麼讓那兩頭岩羊答應締結信記的…”
“想不了那麼多了,這老瘋子下起手來真是太狠了。要把我踹下山,好歹也先說一聲。明天我可要再上去好好問一問他。”
於是此後幾日,在那赫利山的懸崖峭壁間,總可以看到一老一少兩個身影。
他們在懸崖峭壁間拳腳相向,雙方針尖對準了麥芒,誰也不肯讓誰,絲毫沒有尊老愛幼的覺悟。
但雙方交手沒過幾個回合,往往伴隨著少年落涯的身影以及一句“傅海我操你大爺”在山谷間響徹。
此後老者便一如往常地往少年嘴裡灌入那神奇的墨綠色液體,再之後一隻醜陋且碩大的螞蝗就會見準時機趴在少年的身子上貪婪地吮吸起來。
如此這般迴圈往復,只要少年一恢復意識,這一老一少便又繼續開始對練。
接連數日的交手,周秉從最初的三五回合敗下陣來,到能跟傅海過個一二十招,從躺地昏迷數小時不醒,到能夠快速的恢復清醒。
顯然這幾日傅海的魔鬼訓練使得周秉的身體素質和恢復能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除此之外,趴在周秉身上的“螞葆神醫”軀幹也變得愈發的粗壯,身上的黑色鱗片則時不時的泛起墨綠色的幽光……
傅海看著這頭身泛幽光的螞蝗,暗自感慨這小子是走了狗屎運了,居然能有一頭金線玉蛭願意與他締結靈綬信記。
這種金線玉蛭藏匿於山野之中,數量稀少,十分罕見,以醫治傷創而聞名。尋常的出血傷口,玉蛭只要在傷口處略微爬過,就可迅速止血。同時這種玉蛭還具有活血的功效,在處理傷口的同時吸出淤血,加速血液迴圈。
幼年金線玉蛭僅有拇指大小,隨著金線玉蛭的成長,可慢慢長至手臂粗細,而成年期的金線玉蛭,更是可以達至人形等高。進化得好的金線玉蛭,此時會褪去體表的黑色,而通體呈現晶瑩剔透的翡翠綠,形似碧玉且軀殼結實,有一條金色環線從軀幹處穿過,故得名金線玉蛭。
“之前你詢問過我關於‘馴化’攀峰巖羊一事,既然你也已經知道了靈綬信記的存在,就可以一併告訴你了。”傅海望向周秉緩緩說道。
“其實我們與生靈的關係,並不是‘馴化’,而是透過得到它們的認可,形同夥伴的締結關係。只有它們自發締結,靈綬信記才能有效。”
“要想得到它們的認可,首先就不得不熟悉它們的生長習性,以及它們的個性。即便是在相同的族群裡面,不同的個體也有可能呈現差異巨大的個性。此外也有些很特殊的情況,會讓你得到靈綬信記。就比如摔下山崖陷入昏迷的你,在昏迷狀態中與一頭金線玉蛭締結了靈綬信記。”
“你小子真是走運啊,這種好事怎麼就不砸我頭上。”傅海看著這隻小傢伙,眼裡放射著金光。
“它叫金線玉蛭?”周秉疑惑道,似乎在傅海的眼裡,能和這醜陋的傢伙締結信記,還是自己沾了光了。
“算了,它的好處,以後你自己慢慢體會吧。現在再給你小子另外一份機會,你不是也想擁有一頭攀峰巖羊嗎?”
“你是說,我也可以和攀峰巖羊締結靈綬信記?”周秉眼前一亮,如果能夠獲得一頭和傅海一樣那麼拉風的攀峰巖羊作為坐騎,那可真是太棒了。要知道這攀峰巖羊雖然是羊,但體格卻絲毫不輸野馬,其機動靈活性更是上乘。
想到這裡,周秉已經摩拳擦掌地看著懸崖邊上那幾頭正在吃草的岩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