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秉與羊(1 / 1)
“咪吶,阿切嗩,周秉。”
傅海站在羊群堆裡用著那赫利語與同羊群溝通著,大致意思是向攀峰巖羊介紹站在他身邊的周秉。
“咩··咩·咩咩咩··”
羊群歡快地和傅海回應著,周秉在一旁聽的是雲裡霧裡,但好像羊群還蠻歡迎自己的。
“周秉,恰西索咪颼。阿切嗩加啦,咪多錄。阿切嗩唄啦,恰西啦都弗拉。”
傅海向攀峰巖羊說起了今天他們的來意,大概意思是周秉想要挑戰一下這群岩羊,與它們來一場攀峰賽。
如果周秉在這場比賽中獲勝了,他希望能夠得到岩羊們的認可,與羊群中的一頭羊締結信記。
而如果周秉敗了,他將願意負責岩羊們入冬後的口糧。
聽著傅海提出的這個挑戰,此刻圍在二人身邊的十數頭攀峰巖羊熱絡地討論了起來。
“咩·咩咩咩咩··咩”
“咩咩·咩咩咩···咩”
“咩···”
岩羊們此起彼伏地叫著,周秉只能從這群羊的表情變化推測大概事情有了進展,但在沒有締結信記之前無法做到心意相通,周秉是無法讀懂羊群間的交流的。
而一旁的傅海則是聽得津津有味的,簇擁在羊堆裡,隨手拔了根草在嘴裡嚼了起來。
羊群們剛才說的是:傅海你可真是大好人呢,帶了個冤大頭來負責我們冬天的口糧,這比賽已經十拿九穩啦,由誰上好呢?幾頭公羊都已經在躍躍欲試地要參加這次比賽。
每年入冬後的口糧對於岩羊一族一直是個犯難的問題,入秋以後山坡上的草皮漸少,羊群的口糧也將逐漸變少。
而到了入冬以後,尋覓草皮更是難上加難,寒冬的岩羊在無法找到充足口糧的情況下,往往需要來到村落裡尋覓口糧。
而熱情善良的阿彌亞村村民則會在每年過冬的時候為它們備上口糧。
但今年似乎不同了,由周秉這麼個冤大頭來給它們準備口糧,也該讓村民們省省心了。
聽到了傅海提出的條件,十幾頭攀峰巖羊討論完畢愉快地答應了下來。
其中那頭菱角最為粗壯的攀峰巖羊,應當就是羊群的首領。
周秉見頭羊站在草垛上開始發號施令,最終選出了一頭身型勻稱的成年期公岩羊與周秉進行比賽,約定了誰先到達那赫利高原並且拿到傅海放在麥地上的那頂斗笠就算獲勝。
為了這場比賽,周秉也是做足了功課。
首先是傅海這段時間的魔鬼訓練,這讓周秉對這片懸崖峭壁已經熟稔於心,雖說不似這群岩羊這般如履平地,但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傅海將那墨綠色液體灌入周秉體內對周秉進行的體魄鍛造……可以說此時的周秉在崖壁上已經有不亞於攀峰巖羊的行動能力。
此時周秉自己也是信心滿滿,畢竟他也曾在羊背上體驗過攀峰,同那時的速度相比,周秉的速度已經不落下風了。
傅海把頭上的斗笠摘下,往空中一拋,規定好了斗笠落地時就是周秉和岩羊出發之時。
周秉屏息凝神,全神貫注著在等待斗笠落下的那一剎那。
但此刻站在二者身後的其餘岩羊突然圍成了一個圓圈,菱角最為粗壯的頭羊在此時已提前開始了嚎叫,羊群裡的岩羊也都跟隨著叫了起來,
這種羊群中用來鼓舞士氣的戰歌,形似兩軍對壘時透過擂鼓提升士氣的作用。聽到遠處傳來的響聲,那頭參與比試的岩羊雙眸裡突然就泛起紅光。
斗笠落地,紅眼岩羊和周秉瞬間如拉滿的弓弦一般飛射了出去,二者的起步反映不相伯仲。
周秉和紅眼岩羊選擇的攀峰路徑是十分相近,看來二者都對這條山道十分的熟悉,可受到了羊群的鼓舞作用下,此時的紅眼岩羊顯得略快一籌。
周秉緊隨其後寸步不離,儘量不讓這頭紅眼岩羊給拉開差距。
“這一上來就開掛,還讓不讓人玩了哇。”周秉小聲嘀咕了一句,本以為加速過快反而容易帶來失誤,但他還是低估了紅巖岩羊對這片峭壁的熟悉程度。
對那頭岩羊來說這就彷彿是在一條筆直的大馬路上賓士著,絲毫未受到影響。甚至這頭紅眼岩羊給周秉在幾處險關處上了指導課,彷彿帶有挑釁般的告訴周秉,什麼才是真正的最佳路徑。
“愚蠢的人類,在這片峭壁之上,你恐怕只配吃我的尾氣吧。”周秉心裡一琢磨,現在這頭紅巖岩羊肯定是這麼看待他的。
看著二者差距越拉越大,周秉拿出了備用的冒險計劃——鑿山開路。
“這鑿路的做法之前也沒試過,但總不能就這樣讓一隻羊給比下去了吧。也該讓你你見識見識人類的智慧了。”
周秉從包裹裡抽出了兩把稜錐,左右手各拿一把。
隨即在巨大的臂力和腕力帶動下,稜錐瞬間扎入巖壁,並牢牢固定在了上面。
“賭對了!這常年風化的巖壁很脆,用力一紮就能穿進去。”周秉心中竊喜,兩把稜錐開始在崖壁上來回切換。
隨著稜錐切換的速度越來越快,周秉的身影開始筆直向上。一旁看著的紅巖岩羊氣的差點破口大罵,這個人類走的根本就不是山路,反倒像是一隻壁虎筆直朝上攀去!
看見周秉就要超過紅眼岩羊的背影,下方的攀峰巖羊開始急躁了起來。紛紛圍在傅海身邊吵個不停,大概意思是這個人類怎麼可以使用道具,這樣做算不算是犯規了?
“呃……前面只說了誰拿了斗笠誰就贏了,並沒說過道具哇……再者說來,你們一開始就用了群羊嘶吼的效果讓那頭比賽的岩羊進入亢奮狀態,這下……雙方要不就算扯平吧?”
羊群一聽傅海這麼解釋,這才支支吾吾作罷,又回到了觀看比賽中。
此刻周秉和紅眼岩羊的身影幾乎同時登上了高原平臺,隨後二者的身影就一同消失在視線之中。
傅海和羊群看著上面又等了一會,只見崖壁旁率先出現的是紅眼岩羊的身影,那頭岩羊驕傲地揚起了下巴,而它的羊角上正掛著那頂象徵著勝利的斗笠。
“我們贏了!”
羊群裡發出了歡呼,圍在了一起歡快地跳了起來。稍頃,崖邊的紅眼岩羊眼眸恢復如常,四蹄一軟,突然在崖壁旁趴了下來。
稜角高大的頭羊注視著這一幕,這是使用羊群嘶吼的後遺症,那頭過於亢奮的岩羊恐怕要緩上一陣子了。
但無論如何羊群們還是漂亮地贏下了這場比賽,捍衛住了它們岩羊一族在這片懸崖峭壁上的榮耀。
周秉悻悻地走回傅海身邊,此時旁邊有幾隻岩羊也走了過來,咩的一聲向周秉說了句話。
傅海向周秉進行了翻譯,大致意思是岩羊們覺得周秉的表現已經算得上是很不錯啦,不要感到失落,畢竟這麼多年來戰勝過它們的也就只有傅海一個人了。
聽完以後周秉不知該哭該笑,只好讓傅海替自己做了個回應,讓傅海告訴這些羊,他周秉願賭服輸,今年過冬的口糧,就包在他身上了。
畢竟是輸人不輸陣,漂亮話周秉已經說出去了,但轉頭一想,就自己目前僅剩這四千五百顆碎琉晶,要負擔起大約總計三千顆碎琉晶的入冬口糧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真是頭疼吶,這回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咯。”周秉自嘲了一句。
岩羊們用羊角一一蹭了蹭周秉,對這個人類的答覆表示很認可。彷彿就在說:“嗯,很不錯,如果閣下明年還想挑戰的話,我們很歡迎閣下。”
“挑戰個屁嘞,誰還來當這冤大頭呢……”周秉撇了撇嘴正欲動身回村,可就在此時,羊群裡的岩羊們突然出現了急促的叫聲,似乎是出了事情!
周秉走上前一看,原來就在剛才羊群嘶吼的時侯,一頭臨產的母羊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過度亢奮的母羊雙眼通紅的躺在血泊裡,她的四蹄不停哆嗦著,但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微弱,周秉看得出來這頭母羊恐怕就要因為失血過多難產而死了!
岩羊們都圍在了這頭母羊的身旁,此時它們的眼裡滿是淒涼,早已沒有了剛才獲勝的喜悅。
悲劇來的太快!轉瞬間群羊已經不住地發出哀鳴。
傅海趕忙從包裹裡拿出了信天箏,他想把這頭失血的母羊送到醫館救治。
“堅持住!再堅持一會小羊就出來了!”傅海輕生呼喚,母羊朝他眨了眨眼皮,似乎是在謝謝傅海的好意,但母羊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了。
“這情況即便是最近的醫館恐怕也來不及了!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此刻周秉想起了對於血創有獨特治療能力的金線玉蛭,周秉趕忙點亮靈綬信記召喚螞葆。
“唔,這是你第一次這麼主動找我呢,年輕人,是發生什麼事了嗎?”螞葆開口詢問。
“你快看看這頭母羊還有救嗎?”周秉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母羊說道。
熟悉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著,螞葆一激靈從周秉的身上跳了下來,一步步朝著失血的母羊蠕動著。
“太慢了!還是我來幫你吧!”周秉急嚷嚷地揪起螞葆往那頭母羊身邊丟去,螞葆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句,好似有些不慢這少年的魯莽舉動。
“情況緊急,螞葆神醫對不住了,還是救人,哦不,救羊要緊!”周秉開口解釋,螞葆也知道現在情況危急,便沒跟這小子多說廢話。
螞葆驕傲地揚了揚頭,從死神手上救回生命就是它的信條。
片刻過後,母羊身上的出血已被止住,群羊見狀稍稍鬆了口氣,但此時母羊的目光還是很微弱,似乎隨時就要閉眼而去,但它微弱的神采中還在顫巍巍地堅持著,似乎想看一眼她的孩子。
螞葆著急道:“出血止住了,但已經失血太多了,現在需要緊急輸血。”
周秉連忙讓傅海做了個翻譯,群羊們一聽紛紛上前表示自己願意獻血。
“不行,你們的羊血雖然是同一種,但是我吸收了之後還要進行轉化,時間來不及了,只能用周秉的血,我熟悉他的血,不需要轉化。”螞葆著急地又喊了一句。
“他孃的,你不會是想趁此機會吸我的血吧?這麼多天了還沒吸夠呢?”關鍵時刻周秉也顧不得這螞葆神醫說的是真是假,連忙朝自己身上劃了道口子,知道螞葆對他的血液情有獨鍾,這回就便宜它了,只要能救回母羊就成。
血液不斷吸入螞葆的體內,周秉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舒緩到漸漸變得吃力。
“不行……現在不能扒開,血還不夠!”短時間內快速的抽血讓剛劇烈運動後的周秉臉色開始泛白,周秉本能的想把那頭正朝它貪婪吮吸著的金線玉蛭一把抓起後丟開。
周秉視線開始遊離,就在周秉覺得自己即將昏厥的邊緣,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在自己的身上再度又劃開了一個口子!
“這臭小子……”傅海看著失血陷入昏迷的周秉莫名有些心疼,要是自己能代替他抽血就好了,然而這並不能。
看著昏厥過去的周秉,螞葆有些猶豫,這麼抽血這小子已經是吃不消了,但如果此刻放棄抽血的話將會前功盡棄。
可週秉在昏厥前朝著自己劃過的那一道口子分明已經是做出了無言的抉擇。
“你小子,是想早點走了好讓我再也不能吸你的血了是嘛?我……我偏不!”螞葆神醫忽然覺著自己眼眶有些溼潤,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人類小子感動。
“便宜你小子了,就當是這些天吸你的血的回報吧。”螞葆微微鼓動腹部,從體內延展出了一根暗金色細線扎入母羊體內。它決定不再抽取周秉的血液,而是用這些天還儲存在體內沒有消化完的血液來給這頭母羊輸血!
鮮紅的血液透過那根暗金色的細線不斷地流入到了母羊體內。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那頭因為失血過多的母羊終於不再哆嗦,眼神漸漸恢復了神采,看樣子這是度過危險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