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從練字做起(上)(1 / 1)
人丁稀少的符籙師公會迎新儀式自然沒有各大職業公會來的有排場,讓公會的新成員來親手開啟這扇古樸而又厚重的公會大門就當作是符籙師公會的迎新儀式了。
顏淵和阿灶站在一旁朝周秉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周秉可以親手開啟大門了。
周秉點點頭後來到大門前用力一推,卻沒想到這扇大門竟然只是稍微的晃了一晃,最後周秉還是紅著張臉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扇大門打了開來。
“哪……哪個王八蛋從哪弄了扇這麼重的門?”周秉氣喘吁吁,他剛要破口大罵這個惡作劇的傢伙,可下一秒當他看見這扇門內的佈景之時,又一下子給驚的合不攏嘴了。
“氣派!”
“恢弘!”
“大氣!”
周秉趕緊揉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如此富麗堂皇的公會真就只有兩個成員?
也難怪阿灶先前會說周秉那是木頭腦袋,這要讓各大職業公會的人撞見了,指不定都把他們的職業公會給比下去了!
“看來我這回做的決定挺正確的嘛,這符籙師看起來就比那農人高大上多了哇。”
周秉歡呼雀躍著在這富麗堂皇的公會大廳內來回跑動著,看著這符籙師公會里琳琅滿目的珍奇擺件,摸摸這裡又瞧瞧那裡,也不怕讓人撞見了笑話他是個沒見過世面的。
符籙師公會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類書畫作品,周秉對書法沒有太多的瞭解,但光憑直觀的感受他都能看出來這些字帖並非凡品,而其中一幅筆走龍蛇的巨幅字帖已然悄悄地將他吸引住了。
“吾家法籙,上可以動天地,下可以撼山川,明可以役龍虎,幽可以攝鬼神,功可以起朽骸,修可以脫生死,大可以臻邦家,小可以卻災禍。”
“真是好大的口氣,這幅字帖是誰寫的?”
周秉瞧見最後在這幅字帖的落款處赫然寫著三個字:張韜凌。
“張韜凌是誰?”
周秉驀地一想,他自詡在吹牛方面從來不弱於人,卻沒想到還是被人給比下去了。
照這張韜凌的說法,符籙師要真有這麼厲害的話那各大職業公會根本不夠看的哇。
“不過符籙師倒是挺稀少的,沒想到自己一下子選了兩個都是散修職業。”周秉沒來由一想道。
“你小子看夠了就過來吧。”顏淵站在一旁朝著周秉招了招手說道。
周秉左顧右盼,匆匆瞥過其餘幾幅字畫後來到了顏淵所在的大廳正中央。
大廳中央栽種著一顆參天大樹,而在這周圍則是連綿成片的數不清的的青翠古樹,旁邊這些樹雖然沒有正中央的那棵大樹看起來那麼粗壯,但也著實不低。如果再仔細看去的話,就會發現這些樹的樹杈和樹冠上,竟然還擺放著書冊。
“這裡不叫符籙師公會,叫顏淵的私人圖書館好了。”看著這裡面驚人的藏書量,周秉隨口一說道。
“它叫匡節,是一頭修行了上千年的大樹精,也是這符籙師公會的圖書管理員。關於公會的事乃至從這裡借閱各種書籍,你都可以來這裡問它。”顏淵指了指公會大廳正中央的參天大樹說道。
“這……不就是一棵大樹嘛?”周秉話未說完,卻聽見那棵參天大樹開口了。
“這是你新找的苗子麼?嗯……看著挺不錯的,就是……這資質較阿灶那丫頭可差了不少。”大樹精匡節悠悠說道。
“你……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就不如阿灶了”周秉罵罵咧咧地指著大樹精說道,這頭大樹精真是樹眼看人低,他周秉怎麼就不如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了?
“這個你以後自然就知道了,好了,跟我過來吧。”在向周秉介紹完這公會管理員之後,顏淵領著周秉來到另外一處寫著一個“訓”字圖案的房間。
“周秉,從今天起你便是我符籙師公會的一員了,我先教你修習符籙的一些基本要領,你剛才也已經看到過公會牆壁上掛著的那些字帖了,這符籙一道的修行就是從練字做起。”
“通常來說,一位書法大家不一定就是符籙師,但好的符籙師往往能寫出一手好字。”顏淵看著周秉說道。
然而顏淵並不知道周秉此時的內心已經做起了劇烈的鬥爭,由於周秉小時候背課文總記著前便忘了尾,每每抽查背誦課文周秉就免不得被罰抄幾遍,有一次那個老師一次性讓周秉罰抄了三十幾遍,打從那之後周秉就對寫字有著特別的牴觸。
“符籙需要練字……這倒也說得過去哇,總歸比那跳崖訓練來的要好吧?”周秉自顧自的安慰了自己一句,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要是在認識傅海之前先認識了顏淵,說不定一聽到要練字的時候周秉就一溜煙的跑遠了。
“站穩了,身子不要晃。”
此時二人來到一處沙坑前,顏淵將一根竹棍交給了周秉,以沙代紙,以竹棍代筆,開始了第一堂的書法課。
“你先寫個字看看。”顏淵開口道。
於是周秉拿起竹棍就要往沙坑裡寫去,卻只聽見“啪”的一聲響起,顏淵拿著棍子已經朝周秉的背後打了下去。
“背要挺直,弓馬和一,右手執筆,穩住身形。”顏淵一邊說,一邊騰出手來調了調周秉的站姿。
“靠,顏夫子是真下得去手啊,要不是我身板硬,換了別人這一棍子下去恐怕就得當場撲街了吧?”周秉往嘴裡嚥了一口老血道。
此時的顏淵氣勢陡然一變,再沒有往日裡平易近人的模樣,已然成了一位嚴厲的教書先生,對周秉的要求也是極為嚴格。
而顏夫子這般嚴厲教風反倒沒有令周秉感到牴觸,自古以來都是嚴師出高徒,況且周秉認為以自己目前的體魄程度,多捱上幾棍子也不成問題。
“這想要修行符籙,還真不容易啊。”周秉輕輕嘆了口氣,額頭上斗大的汗珠往外滲露著緩緩流下臉頰,但他依然堅持著這一持筆站姿。
所謂的“筆”,其實是一根由竹子削成的棍子,而“紙”,便是眼前的這片沙坑。
持筆站姿持續了約摸半柱香的功夫,顏淵方才點頭示意周秉可以開始執筆寫字了。
沙坑前懸掛著一幅幅出自書法名家之手的字帖,這些字帖多是筆劃部首的習字練習。
這些字帖裡的字,雖然都是重複著同樣的筆劃部首,但出自不同年代的書法家之手的字帖,竟有差異懸殊的構造。周秉看著這些字帖津津有味,此時這些字彷彿就是一隻只曾經搖曳在天地間的精靈。
正當周秉走神之際,“啪”的一聲,顏淵的棍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朝周秉身後揮來,周秉的背又捱了個結實。
“上身微微前傾,單手負後,腰不要晃,雙腳扎穩。”
“夫子的棍子可真是凌厲”,不知不覺間,周秉的後背已經出現了一道道不深不淺的泛紅棍痕,但周秉並不坑聲,只是接著繼續練字。
沒過多久,一聲悶棍聲再度響起。
“沙坑要先抹平了才能再寫下一個字,切勿貪功冒進。”
周秉聽到後走到了沙坑裡,把沙坑抹了個結實,再回到原位站定後調息凝神,再度開始寫字。
“啪”
悶棍聲再度響起,但這一回棍落的時間間隔,不知不覺間已經拉長了。
“筆勁須透,不可有形無骨。”顏淵說完,拿起筆來在沙坑上劃下一豎。
周秉看著沙坑前顏淵的豎劃,這一豎蒼勁有力,彷彿是一把開了鋒的劍,而自己寫的那一豎,此時乍一看似乎成了馬戲團的獨腳小丑。
看出了差距之後,周秉開始細細揣摩這本字帖,原來這些尋常的筆劃上,還都微微透露著筆勢,先前顏淵的那有如劍鋒的豎劃,正是一種筆勢的凝練。
周秉心領神會,每每起筆竟比先前慢了許多,力求慢中有進,能夠領悟那一幅幅字帖的真諦。
不知不覺中,周秉望著那一幅幅的字,就好像與這片天地間曾經的賢者進行著交流,原先周秉看來這看似簡單枯燥的練字訓練,竟也生動了起來。
約摸天光已過,周秉除了中途幾次稍稍的休息和回到屋內吃飯,其餘時間周秉都在這片沙坑前揣摩字帖練習筆劃…
如此接連個把月的沙坑練字,沙坑前傳出的悶棍聲也由多漸少,顯然周秉這些天的沙坑練字也算有所成色。
而一旁的顏淵也少有的露出滿意的神色,這些天的訓練在顏淵看來,周秉身上有著那麼一股勁,雖然這小子看似吊兒郎當地對修行一途也不怎麼上心,但只要讓周秉看到了差距,他便會勤學苦練,力求不弱於人。而這也是周秉之所以能得到顏淵青睞的地方。
以顏淵的古怪脾氣,僅憑初次相見時周秉在黑玫瑰黑蓮花和黑鳶尾花這三朵象徵著浪漫、信仰和權力的心志測驗前能夠不為所動的秉性,還不足以讓顏淵這樣的世外之人對他垂青。
之後聽聞周秉獻血救羊的義舉令顏淵動容,便讓周秉住在自家院落內由他親自督理調養,這除了因為顏淵和傅海二人有舊以外,也是對周秉這一義舉的認可。
在隨後得知周秉機緣巧合下調動了天地靈氣點燃小火符,擁有修習符籙的資質,顏淵這才萌生了要收他為徒的想法。
不過為何顏淵所收的徒弟哪怕是阿灶,也僅以符籙師公會的成員相稱,並沒有收入門內為徒,這裡面便又牽涉到顏淵的另一件隱事了。
切說回周秉修習符籙,這能夠修習符籙一道,本就是世間罕有,周秉的資質自然不算是鈍根器,但相較於阿灶這樣生來就能凌空畫符的生而能之者,周秉卻遠遠算不得是利根器。
好在周秉踏實肯幹,再加上這份力求不弱於人的向上之心,這修習的效果,倒還算說得過去。
接連數月的訓練,從一開始的棍棒教育,到以身示範,再到面授習字要領,顏淵對於周秉的符籙入門可謂下了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