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洞中撫琴(1 / 1)
“喲呵,這溫泉水可真舒坦啊。”傅海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斗笠在溫泉池裡舀了盆溫泉水澆在了身上。
看著傅海這舒坦的小表情,周秉也拿出斗笠照著樣子做了起來,二人浸泡在溫泉池裡時不時地流露出舒服的吁氣聲,把一旁的攀峰巖羊們看的都吸引了過來。
岩羊們的眼神裡閃爍著疑惑的目光,這溫泉浴它們可是常年泡著的,可它們在泡澡的時候,怎麼就沒有像這兩人看起來這麼舒坦呢?
“不對,一定是那個斗笠的緣故!”攀峰巖羊們若有所思道。
只見岩羊王賽畢託率先來到二人身邊,讓這兩人用斗笠也給它淋一套試試。
周秉和傅海相視一笑,拿起斗笠舀了溫泉水朝賽畢託的身上淋去。
“咩···”
一聲十分舒坦的羊叫聲從賽畢託口中發了出來,群羊看著岩羊王一臉享受的模樣也緊挨著靠了過來,紛紛表示請二人用那神奇的斗笠也給它們淋一套試試。
“還真是一群小可愛呀。”這群單純的岩羊並不知道面前這兩個人類的演技堪稱是達到了影帝級別,其實用不用那斗笠舀水根本沒有區別,只是這兩人想著法子來逗一逗它們罷了。
早就已經看穿一切的顏淵坐在一旁哭笑不得道:“泡個澡還讓你們整出花活來了,可真有你們的。”
“這不是無聊的緊,總得變著些法子整點活出來,都幾天了也不知道這雪什麼時候停,看樣子我們是要在這洞裡住下了。”傅海碎碎念道。
“不著急,讓周秉多泡幾天溫泉水也好,這火山溫泉有蠲邪養正的功效,這對排出他體內的邪氣會有幫助。”顏淵輕聲道。
傅海往周秉身上又淋了一斗笠的溫泉水,仔細一瞧,周秉身上的毛孔在火山溫泉水的浸潤下微微張開,而那一縷縷細碎的黑氣也從身上的毛孔處向外散發了出來。
周秉也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此時此刻他身上正冒著一股不濃不淡黑氣。
“我身上怎麼會冒黑氣?”周秉疑惑道。
“邪毒,精神犯邪所致的邪毒,這可比一般的邪氣更難纏。”顏淵開口說道。
“你先前是不是被那朵黑曼陀羅花纏上了?那傢伙最擅長嚇唬人了。你那天被他嚇著了之後,就不知不覺間中了這股邪氣。”傅海在一旁提示道。
“那一日你獻血後暈倒,一開始我還擔心是不是對你訓練過度所導致的。你昏迷了之後,當時體表就開始冒出這股黑氣,我仔細一想這氣息像極了顏淵院子裡的那朵黑曼陀羅花搗,索性我就把你送到顏淵那裡醫治了。”
顏淵繼續說道:“先前我已用琴音穩住了周秉的心神,在我那調養了幾月後已無大礙,只剩絲絲縷縷的殘氣不足為懼。現在有了這溫泉水的補益,再配上我的撫琴,這回便讓這縷邪氣徹底消散。”
“且聽我彈奏一曲。”
說罷,顏淵找了一處石桌前坐下,取出一把制式古樸的古琴擺在了桌案上,伸手撥動了幾下琴絃,除錯完琴聲後便開始凝神撫琴。
一縷縷飄出的琴音猶如一淙淙滴入池潭的水珠,輕柔且靈動。
琴聲逐漸充滿了整個洞穴,還有幾個調皮的音符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飄蕩到了洞口之外,惹得樹杈上棲息的小鳥開始好奇地朝岩羊洞的洞口處靠了過來。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
五顏六色的花彩雀鶯,灰的藍的黃的白的紅的綠的,開始紛紛朝著岩羊洞飛了過來。
這些小傢伙全都一臉靜默的神色,矗立在洞口拉聳著小耳朵對準了石洞裡飄出的琴聲。
花彩雀鶯們紛紛眯縫著眼睛,十分享受似的聽著這般動聽的琴聲。
直到琴聲停定許久之後,這群鳥兒才從嫋嫋餘音中醒了過來,不約而同地撲扇著翅膀圍繞在岩羊洞的上方久久不願離去,在一番唧唧喳喳的獻唱了一曲之後,這才緩緩飛走。
“當年顏淵撫琴的時候,山上最美麗的白孔雀都會飛過來,沒想到許多年不見,顏淵彈琴的功夫又長進了。要我說,顏淵你也別回你那院子裡了,就留在這裡天天給我們彈彈琴吧,就當和當初那時候一樣……”岩羊王賽畢託看向顏淵微笑道。
“夫子的琴,學問可深了呢。”一旁的小阿灶此時則是滿臉崇拜地看著這個一襲青衫的男子,周秉扭頭看去,看這小妮子那般沉醉的小表情,想必平常就沒少當顏淵的琴迷。
對於琴音可以調和人體乃至精神一說周秉也略有耳聞,毋庸置疑,剛才那些慕音而來的花彩雀鶯在聽了顏淵的撫琴過後之所以會如此沉醉,除了顏淵這琴著實彈的好之外,這還與古琴獨到的調和能力緊密相連。
在《陰陽應象大論》裡過這麼一番記載,描述了五音與五行乃至人體五臟六腑的關係:
“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在體為筋,在藏為肝,在色為蒼,在因為角,在志為怒。”
依據此說,東方對應著春季,陽氣的升發使暖風催動草木生長,草木產生的酸味能夠滋養人體的肝氣,因此肝屬木,主筋脈的調達,對應著春季的青色,其音為“角”調,情志的變動產生“怒”。因而彈奏“角”調,可以調動人體內的肝氣。
除此之外,還有“宮”調對應著的脾土,“商”調對應著肺金,“徵”調對應著心火,“羽”調對應著腎水,再連同先前提及的“角”調對應著的肝木,此五種音調正對應著人體的五臟。
透過調動五音,便能夠達成平衡或抑制乃至激發五臟之氣的神奇效果,這便是顏淵撫琴的妙處所在。
“顏夫子的琴技堪稱一絕,可這眼下一時半會的我也學不來。更讓我好奇的是……這岩羊王和顏夫子似乎是舊識?曾經顏夫子遭遇追殺的時候讓人給藏了起來,難道就是藏在了這裡?”周秉一番琢磨過後看向岩羊王提問道:“賽畢託,你剛才說你聽過顏夫子彈琴,你們認識的?”
賽畢託輕聲道:“當然了,當年這傢伙也在我這洞裡住了有好一陣子呢,那時候天天都可以聽到顏淵彈琴。”
“怪不得昨天打水仗的時候顏夫子提了一嘴自己曾是這裡的澡堂之王……”周秉若有所思道。
“當年顏氏落難,顏淵逃出後遭遇殺手追殺,墜崖後我在河邊見到了他,當時他失血昏迷,又要醫治又要躲避殺手,想來想去只有此處最為隱蔽,便把他送到這岩羊洞裡。”傅海在一旁回想道。
“我也想起來了,當年顏淵來到這的時候渾身上下血淋淋的,手裡死死的捏著一塊玉佩就是不肯放開呢。”賽畢託說道。
“相傳他祖父顏煥仙曾從一冰窟裡得到了絕世秘籍,之後便成為一代符籙宗師。難不成那塊玉佩裡藏的就是那絕世秘籍?”傅海略加思忖道:“不過倒也奇怪,如果這秘籍果真存在的話,為何他父親顏從甫又好似一沒有半點修為的尋常人,而到了顏淵這,又對符籙一道有如此高的造詣。這其中蹊蹺為何?”
“並沒有什麼符籙秘籍,都是世人的一些風言風語罷了。”一旁撫琴的顏淵停頓了下來說道。
“哦?那玉佩裡面裝的不是你家的祖傳符籙書籍?那你這傢伙那麼小氣幹嘛?當初我可是怎麼扒都扒不開你的手,你醒了也沒讓我瞧一眼裡面是個什麼東西。”傅海在一旁淡淡道。
“家父生平惟視書如命,那塊玉佩實乃一件空間法器,裡裝的不過是家父擔任伊圖拉坎圖書館館長之職時整理記錄的圖書復刻本。”當年我父親把它交給了我,只告訴了我在沒有絕對把握能護住這些書籍時不可輕易開啟它,恐裡面的東西會招致災禍。”顏淵回憶道。
“呵?那能有什麼災禍?難不成那裡面裝的都是你父親那一堆不合時宜的政論政見?這倒也說得過去,顏從甫那麼個書呆子,有個高能大德的祖宗都指點不了他的修行,還能有些什麼……”
傅海話還未說完,只見一旁的顏淵猛地一叩琴絃,打斷道:“不許你這麼說我父親!”
然而傅海並不買賬,針鋒相對道:“哼,要不是顏從甫那一肚子的不合時宜,又哪裡引起朝堂大亂,那就更不會有後來的伊圖拉坎之亂了。你倒是在這山裡逍遙來了,又怎會知道當年那場動盪讓多少人無家可歸流離失所,又有多少人為了朝堂上那群官老爺的高談闊論最終葬身火海。”
一回憶起當年的那場動盪,傅海的眼神裡流露出了一絲並不常見的落寞神采。
“屍骨,遍地的皚皚白骨鋪滿了一路。當年我親眼看著那些一路逃竄的流民,又有誰替他們做主了?連科拉沁河的河水都被鮮血染紅了,可那些所謂的大人們就只顧著爭權奪位,何時管過這些老百姓的死活!”
“你說的那些都不是我父親所希望看到的,那不是他的錯,不是他!”
顏淵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一談起當年的往事,顏淵那原本平淡如水的心湖在此時彷彿被砸落了一顆巨石,瞬間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他?哼,那他也脫不了干係,王宮裡的那群人,就沒有一個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