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朝來波浪翻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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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就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就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傅海那震如雷霆的聲響在這片空曠的山洞裡不停地迴響著。

顏傅二人四目相對,眼神裡那鮮明的怒意噴湧而出,整個洞裡的氣氛在一瞬間彷彿被凝固住。

“轟”

一聲平地驚雷起,顏淵將手重重拍擊在石桌上,石桌瞬間裂為兩半,顏淵叩指撥動琴絃,幾道音浪從古琴上飛掠而出。

悄無聲息的音浪朝向溫泉池裡的傅海徑直掠去,原本圍在池邊的羊群一下子被驚散開來,只見其中有一頭岩羊躲閃不及被稍微刮蹭到了羊尾,那尾巴上的羊毛彷彿似乎被利刃劃過般悉數剔落。

“好霸道的音浪!”周秉暗自咋舌道。

“哼,就這點把戲。”

傅海輕蔑的瞥了一眼,憑他這身千錘百煉的體魄,那幾道看似鋒利的音浪於他而言不過是在隔靴搔癢。所以傅海並沒有要躲閃的意思,他想要正面抗下顏淵這一擊,好給對手來上一個下馬威。

然而就在那幾道音浪離傅海只有咫尺之遙的時候,傅海身上的汗毛陡然間立了起來,彷彿是最靈敏的危險警報在提醒傅海那道音浪並沒有看起來的那般輕巧。

“不好。”

原本打算用身軀硬抗這幾道音浪的傅海下意識的覺察到了危險,出於本能的應激反應,傅海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好身法!”周秉疾撥出聲道,沒想到在那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傅海竟能躲過那道攻擊。

只見那道音浪正中溫泉池內傅海方才所站的地方。

下一秒,一明一暗兩道雷光在溫泉池中晦明晦暗地閃爍著,兩道雷光漸漸交織在一起後隨即爆炸開來。那一池的溫泉水被震得搖晃起一重重漣漪,池水向著四周傾洩而下。

傅海眯縫著眼看著這兩道雷,原來顏淵是把符籙融入了琴聲之中,剛才如果中了這道由陰雷符和陽雷符兩者融合而成的兩儀雷符的話,恐怕自己得變得比黑炭還黑。

“許久未見,還習上雷法了。”傅海嘴上雖然還仍有一絲輕慢,但已收起了原先的輕敵之意,手裡拿著的斗笠朝著頭上扣去,雙眼眯成了一絲細縫。

斗笠下的傅海看不清楚面龐,周秉依稀只看見他的嘴裡似乎在唸叨著什麼。

剛才顏淵的那一擊實則是殺機暗藏,在眾多符籙術法之中,以雷法的威力最為剛猛。

修習符籙術法本就不易,但想修習雷法更是難上加難,須知這天地之中茫茫雷擊下落不定,下落之雷為何種?何時接雷,何時引雷,如何鍛雷入符,皆是玄秘。

但顏淵除了習得雷法之外,更是巧妙的將陰陽兩種原本難以調和的力量融入了這一道兩儀雷符當中,使得這道雷符的威力陡然成倍擴大。

而先前傅海浸泡在溫泉池中渾身浸溼,這雷遇水後勢頭便會更盛幾分,如果傅海沒有躲開那一擊,縱使擁有強橫的體魄也不免得吃上些苦頭。

此時周秉發現傅海那斗笠下微動的嘴唇陡然一閉,天光一暗,彷彿整片洞穴沒入了黑暗之中,傅海的身形又消失在了原地。

“那再讓你看看這招。”

傅海沒入黑暗之後身影消失不見,洞穴再度恢復光亮,但此時的顏淵很清楚傅海一定還在洞內,只是在找機會伺機向他發動進攻。

顏淵站起身來凌空拋擲一張“守字元”,符籙發出光亮,迅速將顏淵周身籠罩在那泛藍光的守護屏障之內。

隨後顏淵在守護屏障中將琴豎立了起來,以腳抵住琴身,一手撥弄琴絃,一道道音浪開始在洞穴中流轉開來。

“流光·三曳。”

洞穴中忽然響起傅海的聲響,只見他的身影再次從黑暗中遁出,此時的傅海周遭又出現了另外兩個相同的黝黑身影。

三個傅海憑空出現在空中,這三人難辨真假,把退在角落裡觀戰的周秉看的迷了眼。

“不淨·落矛。”

空中傳出傅海的響動,只見三個黝黑身影同時從背後拔出了一柄短矛,此刻洞內的光彷彿活動了起來一般,紛紛朝著這三柄短矛匯聚而去,三道亮光在傅海手中的短矛矛尖流轉,傅海看了看站在保護罩之內面不改色的顏淵,將短矛朝著顏淵的防護罩投擲而去。

霎時那第一柄光矛便直擊護罩,光矛和藍色屏障互不相讓,兩兩相撞之下矛尖擦出火花,而那藍色屏障此時也顫動不已,原本嚴絲合縫的保護罩頃刻間出現了裂痕。

而此時一道音浪也朝著空中的一道黝黑身影襲來,應聲沒入後黝黑身影上出現了幽綠色的火光,隨後火勢蔓延至周身,那道黝黑身影在熊熊燃燒的幽綠色火光中消散殆盡。

第二柄光矛落下,擊碎護罩之後朝著顏淵掠去。見短矛朝自己飛來,此時的顏淵以手抵琴身形凌空一躍,躲過了第二道矛擊。

幾乎同時,另外一道音浪也正中空中第二道黝黑身影,和先前一致,第二道黝黑身影在幽綠色火光中燃燒殆盡。

但此時顏淵卻沒有絲毫大意,正當自己閃避第二道矛擊的時候,第三道黝黑身影的矛擊卻擊中了顏淵所穿的青衫長袍一角,也將顏淵一同給定在那矛擊點之下。

只見黝黑身影朝自己面前逼近,顏淵已經躲閃不及,只得出掌迎擊。

黝黑身影雙持短刃,朝著顏淵攻來,刃鋒所致刀刀出擊要害。顏淵以短矛為軸,繞著短矛腳踏八方,身型微微晃動,雙手並掌擊打著傅海的手肘避開來襲的刀刃。

但那來襲的攻勢絲毫沒有褪去之意,黝黑身影出刀愈快刀意愈發凌厲,刀勢層層遞進彷彿那洶湧的浪潮,正朝著顏淵喉頭處寸寸逼近。

顏淵以掌迎擊阻擋來犯之勢,但漸漸落入下風,二人若在此番纏鬥下去,恐怕顏淵就要落敗。

“看來不得不變招了!”

只見顏淵腳跟微旋,身影向後倒去,躲過了剛才就離那喉頭纖毫之差的刃鋒。隨後顏淵響指一扣,預留在空中的最後一道音浪陡然落下,伴隨著一道響雷劈下,火紅色的雷光壯如火蟒,朝著傅海雙手咬去。傅海應激一閃,雙手躲過了火蟒,但兩柄刀刃卻在蟒口下咬的粉碎並將傅海雙手的虎口震的滲出了血跡。

趁著顏淵倒地,傅海就要抓住這一絲上風和他進行貼身搏擊。強忍著手上傳來的吃痛,將手中兩柄短刃扔置在地,身影往前衝刺。

正當傅海衝到顏淵身前,猝不及防的一掃帚打在了他的斗笠上,把原本打算發動下一輪攻勢的傅海震在原地泛起了迷糊。

不知何時小阿灶拿著掃帚悄咪咪地來到了兩人身旁,朝著兩人的腦袋上各來了一掃帚。

“停下來別打了,你們都冷靜冷靜。”小阿灶站在二人身前叉著腰說道。

二人莫名其妙的捱了一掃帚,倒也冷靜了下來,只是剛剛還未分出勝負,看著彼此都還有些彆扭,彼此朝著對方瞪了一眼後將頭扭開,嘴裡不約而同的哼了一聲。

“看來這高手較量起來也沒啥風範的嘛,這兩個可都是狠人,待會該不會說動手又動手了吧?不行,我得趕緊想個辦法轉移一下他們的注意力。”周秉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繼續說道,“幾位……能不能告訴我這伊圖拉坎之亂是什麼?為什麼一提起這個你們就變的不冷靜了?”

然而就在周秉說出口之後立馬發現顏傅二人的臉上瞬間又垮了下來。

“壞了,我這一說不會又火上澆油了吧?周秉呀周秉,你可真是糊塗啊。”周秉心裡頭一咯噔,兩顆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顏傅二人的表情,生怕這二人一言不合就繼續開打。

“你這毛頭小子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傅海面色冷峻地朝著周秉頭上來了一板慄,其實這兩個老江湖又哪會不知道周秉是想要解圍的,只不過一開口就問了不該問的。

“千錯萬錯,都是小秉的錯,二位前輩莫要再打了,再打下去的話恐怕這岩羊洞都要被拆了。”周秉趕忙又找了個理由道。

“這小子說的對,你們要打去外頭打去,在我家裡大打出手,可真有你們的。”岩羊王賽畢託毫不客氣的表達了它的不滿。

顏傅二人相對而視,似乎二人也覺得這回在岩羊洞裡打這一架有失風度,於是乎兩個老油條都選擇了眼觀鼻鼻觀心,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場面終於恢復了平靜,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了。

月光從天窗處傾斜而下,青衫男子獨自一人坐在開窗下,皎潔的月光灑在他的四周形成了一圈綽約的光圈。

青衫男子想起了許多年以前自己避難於此的時候,當時他也是這般端坐在月亮的光圈下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眠的夜晚。

那束晦明晦暗的光圈籠罩著青衫男子,就好似是一個囚籠,將他的身與心緊緊的禁錮於此。

這座光影囚籠內的青衫男子獨自抬頭望向天邊的那輪明月,拿起手中的酒壺邀月對酌。

“兒輩功名都付與,長日惟消棋局。寶鏡難尋,碧雲將暮,誰勸杯中綠。江頭風怒,朝來波浪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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