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聖頌(1 / 1)
“哐當。”
周秉這一鑿子下去,徑直在木板上貫穿出一個孔洞來。沒過幾秒,這一整片的木板上竟出現了細碎的裂痕,緊接著“咔嚓”一聲響動,橡木板直接裂成了兩塊。
“我說小秉啊,你這哪裡是在鑿孔,依我看,你這更像是在劈柴吧。”
陶熊站在一旁一臉戲謔道,可下一秒陶熊看見面前這塊龜裂的木板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不知不覺額頭上驚出了一滴冷汗,“小秉的力道,什麼時候竟變得這麼大了?”
顯然,周秉在這近一個多月的木工學習裡也同時進行著力量訓練,在將力量訓練裝置調到第五檔之後還揮灑自如,周秉就知道,自己在出凡境的力量素值,已經達到臨界值了。
剛才那最後一塊打孔的木板,是周秉有意在關了訓練裝置之後進行的一次力量嘗試。沒想到周秉這出手一擊之下,直接將一塊木板由點到面的碎裂開來,這就彷彿是被投擲了一塊石子的玻璃,碎裂的紋理和尋常斷裂的木紋大有不同,更體現出了周秉這一擊力道的強悍。
周秉所嘗試的這種木板並不是挑的薄片,而是相當結實的橡木板。能出現像碎玻璃一樣四散開來的裂痕,除了勁道大以外,更是因為無意間周秉這一擊隱隱觸控到了一種神奇的技擊技巧——“暗勁”。
正是由於這“暗勁”,才使得這一擊之下的力道並非將木板劈成兩半,而是發力後力道會暗暗在木板上朝四處迸散開來。
這鋸、刨、鑿三項基礎的木工活,在這一個月之間潛移默化地全方位訓練著周秉的力量素值。“鋸”講究發力的延續性,“刨”更考究手腳及全身發力的協調,而“鑿”,則考究了那一鑿子下去的勁道控制。
經此三項技藝的錘鍊過後,周秉不但順利達到了力量素值的臨界值,還漸漸掌握到了“暗勁”的技巧,真可謂是一舉多得。
但要說回來,對周秉而言,最開心的事,便是終於可以準備製造橡木酒桶了。
“陶大哥,這些橡木板總算是加工好了,接下來,該是怎麼把它們加工成木酒桶了吧?”
周秉微笑地看著陶氏三兄弟,光是為了這些橡木板,周秉可是忙活了一個多月,現在總算到了要造橡木酒桶的時候了。
“我看你小子的眼神,都可以從這些木板上給聞出酒味來了?你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吧?”陶虎拍了拍周秉的肩膀,雙眉一挑,似乎早就看出周秉的心思,一臉壞笑道。
“那可不,咱啥時候開始做木酒桶?”
周秉火急火燎叫嚷著,雙眼白了陶虎一眼,跟著這傢伙的時候,自己可沒少遭累,要說回來傅海的這幾個徒弟和他老人家的訓練方式真是如出一轍,訓起人來那是不帶歇的。難道這農人職業的升階就註定是這麼遭累?
“小秉呀,這才剛會鋸刨鑿,一鑿子下去都能把木板鑿穿,就這手藝你就想著造木酒桶了?我看咱得至少再等個一兩年吧?”老三陶豹看了看陶熊和陶虎,帶著幾分戲謔的口吻說道。
周秉一陣愕然,要再等個一兩年?那他這酒坊還開不開了?現在眼看著酒坊再開不起來的話,這幾萬顆琉晶耗上個把月可就捉襟見肘了,接下來周秉還要支付勞務報酬,若後續沒有收入的話,周秉恐怕只能舉債度日了……
“小秉啊,都怪哥幾個先前沒告訴你,這新的橡木板要造成橡木桶,可得等個一兩年才能用。”陶熊咧了咧嘴,悠悠說道。
“什麼……你們……!”周秉正欲跳腳大罵,卻被陶熊作勢給捂住了嘴,周秉支支吾吾的罵個不停,可嘴被堵的嚴實,竟一句話也聽不清楚。緊接著陶熊便拉著周秉,來到了另一間的儲物室裡。
陶熊站在儲物室門口,掏出了一把鑰匙,湊近周秉的耳朵旁,神秘兮兮地說道:“鑰匙在這裡,你自個開啟門看看。”
周秉沒好氣地接過了鑰匙,這三個傢伙戲弄了自己一個多月,那可謂是拿人當驢使——乾的不是人事。
周秉半猜半疑地將鑰匙插入了鑰匙孔中,輕輕一擰,“嘎噠”一聲,儲物室的門被打了開來。隨著儲物室大門開啟,上一秒臉色仍是陰晴不定的周秉在下一秒面色卻變得笑得開出了花來。
“酒桶!酒桶!酒桶!”
堆積如山,整整一倉庫的,數不清的橡木酒桶,就這麼靜靜地陳放在這間儲物室裡。
“這……”周秉看著這裡面一倉庫的橡木酒桶,驚訝地張大了嘴。
“怎麼樣?這些橡木酒桶可還行?”陶熊拍了拍周秉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忘了告訴你了,原先這工坊裡就藏有橡木板了,應該也有兩三年了。你上山鋸木那會兒,我跟老三閒著拿這些橡木板做了些酒桶過過手。”老大陶熊看著吃驚的周秉笑個不停,另一旁的老二陶虎和老三陶豹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靠!這三個傢伙竟然事先就商量好了,合起夥來演我!”周秉後知後覺自己竟中招了,敢情這三兄弟早就合計起來演一齣戲了。
周秉一時半會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站在儲藏室大門口呆愣著。
“這裡是五升的桶,這裡是十升的。”陶熊走進儲藏室內一個個數著面前的酒桶,抬手示意眾人把酒桶搬到儲藏室外。
“這邊幾個大的是二十升的,這大桶做起來費力些,材料也有限,總的就給做了這麼些個,這些橡木酒桶小秉你看如何?”
“我……我很滿意。只不過陶大哥,現在我可能沒有太多的琉晶能夠收下這批橡木酒桶。”周秉輕輕拍打著這些橡木酒桶開口道。
要能夠有這批橡木酒桶用來陳釀啤酒,無疑是未來周秉酒館開張的一大利器,但此時面對這麼大批次的橡木酒桶,周秉卻陷入了困擾,說到底,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小秉啊,你再這麼說的話可就見外了,你管我叫陶大哥,再說了我們還是同門師兄弟,同門之間本就該互幫互助。上一回你還把那些琉晶留給哥幾個了,我都還沒說你什麼。你也知道,哥幾個年年在這鹽廠裡,這地界能淡出個鳥來,除了有些遊商過路的話添置些物件的時候琉晶還有些用處,要不然這琉晶在我們哥幾個眼裡,跟石頭可沒啥區別。”陶熊一頓噼裡啪啦,把周秉說的頻頻點頭,敢情當時自作主張把琉晶留給他們,這幾個哥兒還不領情了?
“就是,當時你留下的那封信裡面還把那《聖頌·廣陵》的曲譜給留下來了,那東西可比這些物件值錢多了。”老三陶豹開口附和道。
“啥?那曲子叫……《聖頌·廣陵》?那曲子很值錢?”
周秉站在一旁疑惑不解,一想起這《聖頌·廣陵》的樂譜,當時傅海可是說了五十顆琉晶就賣給自己,可惜自己當時沒捨得買,還都是死記硬背那些旋律加上自個琢磨給琢磨出來的。
“你不知道那是《聖頌》?這聖頌可是全大陸最頂尖的樂曲譜,據傳共有十二首,每一首聖頌除了本身就是天籟以外,還自帶有神奇的功效。”陶豹緩緩說道。
“譬如這《聖頌·廣陵》就是恢復體力的不二法寶。你的體力之所以能這麼好,跟每次勞動之後聽上這首《聖頌·廣陵》恢復體力不無關係。”
“原來如此!我那時候聽傅海吹這曲子就覺得奇怪,彷彿體力恢復的很快,想不到它還這麼有來頭!”周秉一拍大腿,看來下次再碰到傅海的時候,可得跟他好好嘮嘮了,說不準這傅海還藏有其他的《聖頌》。
除了傅海,現在周秉仔細一想,精通樂律的顏淵,也可能藏有《聖頌》的譜子。想來當時顏淵彈奏的那首曲子能夠令自己神識中斷,便很有可能也是一首《聖頌》。
“好了,大家快過來一起燒桶吧,完成這最後的燒桶儀式,這批橡木酒桶也就可以使用了。”
燒桶儀式除了為了檢查木桶的密封性和祛除異味以外,這經過火焰炙烤下的橡木酒桶,可以產生類似焦糖、黃油硬糖、烤麵包或者扁桃仁的香味,和單純風乾時產生的香氣截然不同。
陶虎朝眾人招了招手,拿出了些許橡木木屑,放進橡木酒桶裡點燃了火苗。
隨著火苗緩緩燃起,一個個橡木酒桶彷彿成了夜空下星星點點的火爐,眾人一道舉起燒著的酒桶,在夜空下就著星光翩翩起舞。
從解木材,鋸木材再到將一片片木板拼接成一個個酒桶,在此番上山學習木藝的過程中,周秉所體會到的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更有辛勤勞動的智慧與結晶。
而陶氏三兄弟這幾個月以來,也以這樣別出心裁的教導方式,引領著這位少年在潛移默化間茁壯地成長著……他們三兄弟為周秉留下的,不僅僅是這一批批的橡木酒桶,更有無形中燒錄在這些木板上的汗水與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