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理政公許塘(1 / 1)
翌日清晨,正在呼呼大睡的周秉被聯控珠彈出的提示給吵醒了。
周秉睜開惺忪的睡眼,一字一句地念著:“你可真是個好傢伙,消失了要兩個月都不見個人影。我幫你物色的那件裝備到了,速回!”
發信人:李千松。
“原來是雲錦信啊,嚇了我一跳……”周秉讀完了這封信,稍加琢磨道,“看來這回自己是跑出來的久了,李千松就估摸著我趕不上隊伍的進度了……”
“確實也幾個月沒回來了,剛好看看這回李千松是找到了什麼裝備……”
身為符籙師,周秉認為眼前重要的是修習更多威力驚人的符籙術,至於裝備,周秉並不怎麼上心。
這點一是由於符籙師的特色之一便是使用符籙作為進攻手段,並不需求主手武器。而以農人的強悍體魄而言,對於上一回周秉更是穿了件普普通通的布衣,就硬扛了陸逸麟一斧子。
這相當於將“符籙師”和“農人”這兩個職業揉和在一起之後,通常對於冒險者亟需的主手武器和身體防具,這兩件主要的裝備卻對周秉而言不那麼的亟需了。
不知這回李千松給周秉物色的裝備是不是一件物理攻擊的,要說起來,自己也就物理攻擊上還差點意思,上次那把釤鐮都快揮斷了,都沒給那魔化五彩飛蛾砍破防。
“哎呀,要說回來這也就是雙職業路徑的好處吧,即省下了裝備,還有攻擊輸出和防禦力,這可不就是相得益彰了哇。”
周秉心裡美滋滋的,現在不知道有多少的冒險者還在為了精良的裝備四處奔走,而周秉自己已經儼然是一名薄有積蓄,正在著手籌辦一家啤酒工坊的站在潮頭的冒險者了。
周秉看了眼身旁的陶氏三兄弟,此時還在打著呼嚕呼呼大睡,三兄弟的睡姿千奇百怪,像極了一幅浮世繪。
周秉忍俊不禁地看著那相互跨在對方身上的粗壯蹄子感慨道,這三兄弟還真是作彼此的寶搞啊,也就沒再打攪他們的清夢。
“眼下這趟上來鹽場該辦的事也都辦利索了,今天也該回去了。”
周秉略作思量,和上回一樣,留了一封信給三兄弟之後,就從作坊啟程往鹽場的方向趕去。
一路走著,周秉想起了昨晚陶豹提到的關於“禁酒令”的問題。
自打伊圖拉坎之亂以後,王邦內就頒佈了禁酒令。
主要原因在於理政公認為這釀酒對於糧食的消耗過大,當時正值動亂後不久,伊圖拉坎城正值百廢待興,缺衣少糧的窘境,如果再把糧食拿來釀酒,那將會引起更恐怖的饑荒。
出於這方面的考慮,當時的理政公便頒佈了禁酒令,不過這項禁令也已經持續了數百年之久,今時已不同往日,這裡面是否存在可以遊說的空間?
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周秉若想將酒賣到伊圖拉坎城,還得費上一番周折。
“這可真是好事多磨啊,沒想到剛解決了橡木酒桶的事,就又來了這麼個難題……”
“更重要的是,以目前手頭上所有的琉晶,如果不能在一年之內把這件事處理妥當的話,那到時候想維繫住酒坊的經營,恐怕就得靠舉債度日了……”
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前一刻周秉還在欣喜自己不用為了裝備而奔波,而下一刻就又要開始為了作坊的事而奔走。
“該怎麼去城邦裡面遊說呢……?”
“都說解鈴還須繫鈴人,理政公,可能便是關鍵人物。”
說起理政公,這是自伊圖拉坎城出現大動亂後,臨時設立的特殊職務。理政公本是代理政務,可最後沒想到整個王室全都死絕了,無法找出一名繼承人來。也可以說,自那場動亂以後,理政公,便成了伊圖拉坎王邦的實際掌權者。
周秉昨夜還特地向陶氏三兄弟打聽了當年的那場動亂,才瞭解到自那伊圖拉坎之亂以後,當時年幼的三兄弟,就跟隨傅舟來到了這片雪山,在這開設鹽廠,從此過起了不聞世事的生活。
說是不聞世事,可畢竟這麼多年鹽廠生意越做越大,和外界的交流便越頻繁。
從這些個來來往往的客商和城裡村裡的顧客口中,也讓三兄弟得知了不少關於當年那場動亂的訊息。
依照三兄弟的說法,這場動亂始於廟堂之上的文武相爭,但令人感到諷刺的是,從事後看來,朝堂之上多方勢力竟找不出一方贏家,哪怕是那位自詡精通制衡之術將文武兩股勢力掌握在鼓掌間的新王,不料最終還是翻了船,而且翻的是相當的徹底。
動亂自發生以後,最矚目的事件便是顏從甫化星登天,以聖人之威嚴訓誡一眾勢力熄滅刀兵。周秉甚至一度覺得,那從不熱衷於修行的顏從甫,在那一刻已經是踏入了上兩境。只可惜這境界得來猶如空花,剎那綻放便又凋謝。
隨後顏氏慘遭神秘勢力滅門一事則是在坊間流傳開。可憐顏氏一門忠烈,到最後竟是落得如此下場,也無怪乎顏淵會再也無心於仕途。
而趙之赫,也在那一夜與北藏義夫的一場大戰之後,時隔三月後被曝出於家中病故。
一連失去文武雙臂的王室到最後更是連心臟都被摘了,當晚王室核心成員均都遭到了莫名的刺殺,上至新王,大大小小的王公貴族,直系支系到最後一個竟都沒留下,這下場竟比顏氏一族來的還更加慘烈。
令周秉感到詭異的是,不知那神秘勢力是以何手段,可以悄無聲息動若雷霆地將整個王室連根拔除,而周秉猜測,關鍵人物北藏義夫隱隱與此勢力有關。
“坊間傳聞,王室死者一個個面部呈現出青淤色,似乎是中了同一種毒發作而死。這麼一看,各方勢力雖未攻城,但最後留下的伊圖拉坎王邦,也幾乎變成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罷了。”
若非要在這場始於廟堂之爭的滑稽慘劇中找出一名勝出者的話,那竟是在這一整場爭鬥從始至終皆未露面的法司。
王室,那場動亂最大的犧牲者,隨著王族全體覆滅之後,伊圖拉坎王邦竟沒了再度實行王制的根基。
如此那廟堂上甚至有流言傳出,這一切其實都是顏從甫的佈局,顏從甫才是王邦的叛徒,他一家死的也不算冤枉。
為何深得先王青睞獨享無上榮光忠心耿耿且位列託孤大臣之一的顏從甫,會被懷疑是這場動亂的背後謀劃者?
這一切便又要從顏從甫提出改“家天下”為“公天下”一案說起了。
顏從甫歷覽王朝史冊,發現了一條忽明忽暗的晦澀線索,那就是若要想改變王朝更替紛爭不斷的局面,其一要害便是徹底改變“家天下”的王制格局。
在顏從甫看來,若以一家之天下,父傳子,子傳孫,孫再傳子,子再傳孫,子子孫孫掌管著王朝興衰更迭,這便是將天下之氣數依託於一家或一族的氣數。
可如此一來,王室的氣數興衰終有盡時,這也意味著天下終要面對改朝換代,氣數更迭,而百姓就不得不面對王朝更迭時的各種動盪與戰亂。
如此一來,王室興,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顏從甫曾打算徹底改變這樣的局面,時值年幼的新王初理朝政之時,便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而這話也落到了武司頭領趙之赫的耳中,在旁人看來,顏從甫的這番說辭,便是十足的不臣之心。
同為託孤大臣的趙之赫聽聞到了顏從甫有此番不忠之言,便憤然於廟堂之上破口大罵顏從甫實乃是亂臣賊子。
可以說自打顏從甫提出“改家天下為公天下”一案以後,便已為日後的君臣離心,朝堂文武分崩埋下了隱患。
而這一段隱案也是昨夜和陶氏三兄弟聊天時周秉才得知的。
周秉總算是清楚了為何傅海在岩羊洞內為何會當著顏淵的面破口大罵他父親顏從甫是個滿腹不合時宜的傢伙。
隨著幼王漸漸長大,顏從甫見此方案勸說無果後便不再談起。也無怪別人會說顏從甫是頗具士大夫風骨卻不諳世道人心,改家為公此等荒唐的話,要不是從肱骨之臣顏從甫的口中說出,換了別人只要敢動一個念頭,恐怕早被安上叛國罪給處死了。
此那之後顏從甫上朝議政之日漸少,登閣觀星之日漸多,漸漸脫離了廟堂。
再之後的那場大亂過後,廟堂上忽然群龍無首。
戰火過後,民生凋敝,百廢待興,國不可一日無主,而選拔新的掌權者更是成了繞不開的提案。
最終在廟堂上文武百官的議定下,由法司以當朝律法為指引代理朝政,也就在此時,一向默默無聞的法司頭號人物——許塘,一躍成為理政公,成為伊圖拉坎的實際掌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