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觀象授時（1 / 1）
“所以這是老的打不過就開始打算欺負小的了？”葉祈雲緊接著問。
“可能許塘是這麼想的吧，只不過小的他也欺負不過哇。”周秉小聲碎碎唸了一句，要不是因為許塘太過的契而不捨一抓到機會便拉著當時的小顏淵一頓不依不撓的挑戰，以至於到最後二人彼此間的棋路太過熟悉，那許塘也不至於一看到棋譜就猜到周秉的師承頭上了。
“理政公許塘曾和顏氏父子對弈，可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葉祈雲接著追問，可話說到一半便又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道：“所以你的師承來自顏氏？”
“是哇，你可真是冰雪聰明呢。”周秉小聲一嘀咕，可不就因為我連哄帶騙地被顏淵給騙進了他的公會，所以這理政公許塘才不放過我呢。這老的欺負不過，便欺負小的。小的又欺負不過，也就只能欺負欺負我這小小小的了。
“所以理政公許塘發現那日與東直朗對弈的那盤棋其實並不是你下的？”聰慧過人的葉祈雲一下子便發現了問題所在。
“被她給猜到了哇……這女人的直覺真是不講道理，要是娶回家了估計連私房錢藏在哪都能被掀出來吧？”周秉暗自腹誹了一句，隨後以一股細若蚊蠅的聲音開口說道：“是哇，全都被你給說對了！”
“那照理說……理政公許塘與你的師門是舊交，並且他還給了你一塊‘啟政令’，這怎麼看都是器重你才是吧？”葉祈雲琢磨片刻後說道。
“是哇，他可真是器重我呢，還想著把伊圖拉坎星官的職位交給我呢。”周秉吊兒郎當道。
“據說當了星官的要不是受詛咒之人就是將會受詛咒之人，一輩子孤苦伶仃，狗看了都搖頭，我才不當星官呢。”
“噗……那你既然不想當星官的話，你還來這觀星臺幹嘛？”一句狗都搖頭讓葉祈雲莫名被逗笑了，她的笑容在月光的照映下格外的柔和，柔和得讓身旁的周秉起了一絲的恍惚。
“因為你呀，你讓我回心轉意了行不行？”周秉沒來由的激了葉祈雲一句，二人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微妙。
葉祈雲似乎還未反應過來周秉這是話裡有話，而周秉已經迅速跑開了。
“你……討打！”葉祈雲愣了三秒後反應了過來，擰起青銅大斧朝這小子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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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與女人逞口舌之利往往沒有好的下場，即使體魄強悍如周秉，依舊沒挨住葉祈雲的一頓胖揍。
“這娘們打起架來真是不講道理哇，我還不如回去和那兩頭魔物打一架得了。”
登上觀星臺的時候，周秉頭上已經頂著一個個隆起的大包，大包猶如疊羅漢似的一個疊著一個，在周秉頭上高高隆起著，十分的“雄偉壯觀”。
“又背地裡說什麼呢？還想再挨一頓打？”葉祈雲妙目圓睜，眉頭微微的一挑，嚇得周秉本能的後退了幾步。
“穿盔甲就是不講道理，有本事脫了衣服我們再大幹一場！”
周秉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忘記了自己剛剛的血淚教訓，很快葉祈雲的拳頭便猶如雪花般飛來，下一秒周秉的頭上又多了幾個隆起的大包。
“蒼天吶，大地吶，誰快來把這娘們給收走吧……我現在這副模樣應該也算是因公受傷了吧？不行，回頭我得找許塘理論理論，一塊啟政令還是給的少了，這任務太危險了，得加錢。”周秉輕輕撫摸著頭上的大包哀嚎道。
“所以，你來觀星臺的任務是什麼？”葉祈雲盤腿端坐在觀星臺上，抬頭仰望著滿天繁星說道。
“觀象授時，不知道你聽過沒有？”周秉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沒聽說過，說來聽聽？”葉祈雲一張俏臉抬的高高的，看著夜空上的點點繁星說道。
“觀象授時在上古時候的部落裡便有專人從事這項任務。當時的人們透過觀察四顆名為‘鳥’、‘火’、‘虛’、‘昴’的恆星在黃昏時出現在南中天的日子，分別用來確立‘春分’、‘夏至’、‘秋分’、‘冬至’這四季的劃分。”
“部落首長以此來告訴民眾四季的來臨，從而順應時節，也使得部落內能夠有效地治理從事各種勞作的民眾，使各種事功都興盛發達。”周秉緩緩地闡述了授時的意義。
“所以這事不應該由欽天司的人去做麼？哪輪到你這裡了？難不成你真的想當星官？”葉祈雲一邊提問一邊舉起手指在天空上尋找著那四顆星的方位，自打上一次在雅格理安淨地裡聽周秉談起過的三垣二十八星宿，這“鳥”、“火”、“虛”、“昴”四顆星大抵也在這二十八片星區裡，所以找到它們對葉祈雲來說也不算難。
“我可沒答應他要當星官，不過看你對天文還蠻感興趣的，要不下一次我跟許塘推薦推薦，就讓你去當星官好了，不用客氣，這事就當作是個舉手之勞。”
周秉嬉笑怒罵，見葉祈雲抬手欲打，連忙話鋒一轉接著說道：“話說回來定歷授時的事確實該由欽天司管，其實找尋那四顆星並非難事，難的是後面的頒朔制度。”
“在每年的季冬，伊圖拉坎王邦便會把來年的歷日佈告給天下各邦，這一制度也稱為‘頒朔’，是擁有統治地位的王邦才可以執行的，以此使得大陸全範圍內行使統一的歷日製度，這對於維持全大陸的穩定繁榮都有至關重要的意義。”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進，特別是顏從甫化星登天之後的這幾百年來，再沒有人去修訂日曆，原有的歷法缺陷漸漸曝露了出來。譬如近年的頒朔，上面日曆寫著的夏至時間和真正出現夏至的那一天已經出現了近兩日的偏差。”
“再隨著伊圖拉坎之亂以後王邦的統治地位搖搖欲墜，之後各邦勢力雖未趁此機會一舉推倒王邦，但近幾百年間也都在隱隱積蓄實力，以伺來日再度爭雄天下。”
“這其中有幾股勢力已經初露崢嶸，譬如你我都已知曉的毗桑，再加上近幾年的頒朔缺陷的的確確給人落了口柄，現在這些外邦勢力正趁此機會廣佈流言，宣稱伊圖拉坎已失天心不再受到上天的眷顧，所以這才會出現頒朔失時的狀況。”
“那你打算要怎麼做？以你的能力可以改變現在的歷法？”葉祈雲微微皺眉低語道。
“以我的能力自然不足以修訂曆法，但顏從甫可以。機緣巧合下我閱覽過顏從甫的手稿，那裡面就有記載關於修訂曆法的辦法。說來倒也容易，只需要依照特定的公式代入計算便可。”周秉喃喃自語道。
“既然有公式可以套用，那天下各邦大可以依此公式自行制定曆法，又何必聽從伊圖拉坎的頒朔制度？”葉祈雲切中要害的提問道。
“你說的沒錯，所以顏從甫記載在手稿裡的辦法至今並沒有公之於眾，只有看過他手稿的人才會知道。更何況……這裡面有一個其他各邦都不具備的條件……”周秉掐住了話頭，等待著葉祈雲給出她的答案，這是周秉故意考驗一下葉祈雲，在他想來即便葉祈雲完美繼承了他爸葉天淳的超高智商，也無法猜到需要什麼條件。
果然，葉祈雲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子，接連猜了幾個答案都沒給猜著。
碰了壁的女學霸好不容易低下她那智商超人的腦袋，微微用手臂撞了周秉一下，示意他可別賣關子了。
“地點，觀測的地點。”
周秉沉吟道，顏從甫當初之所以將手稿裡的觀測地條件設定在了這處觀星臺，不可謂是老成謀國之舉。如此一來各邦便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只有從這一處頒佈出去的歷法才是最符正統的。
周秉微微皺了皺眉，他忽然在星空上看見了一顆閃爍著青綠色光芒的流星，那顆流星正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一片片的星區，隨後在一處星區消失不見。
“夏至過後，每隔十二年一次的天羊星劃過夜空……”
“看來是納澤慶典要舉行了！而且……訊息沒錯的話那天才劍客雁小二還要趕在慶典舉辦之前就完成渡劫。我得趕緊完成任務帶著阿灶回去了。”周秉自顧自的說著，另一邊則開始動手進行測繪。
“記得沒錯的話……剛才那顆流星最後消失的星區是在‘鬼宿’吧？傳聞這‘鬼宿’四星冊方似木櫃，鬼宿中央白色如粉絮者，稱作‘積屍氣’。”葉祈雲望著天幕喃喃自語道。
“積屍氣，一曰天屍，主死喪祠……不祥之兆！”周秉頓感噤若寒蟬，葉祈雲這沒來由的無心之言，令得周秉手頭上的動作都顫了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