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荒誕會(1 / 1)
“師伯醒了!”看著睜開眼睛的傅舟,周秉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床前輕聲說道。
“嗯,我不但醒了,還看你拿糖葫蘆哄小二呢。”
傅舟隨口一提,淡淡道:“小二那娃子一有糖葫蘆吃就把老夫我給忘了。小秉啊,你這糖葫蘆手藝真那麼好?改明兒可要讓我嚐嚐。”
“這……都是些沿路摘回來的山楂,尋思著味可能有些酸,就先拿小二試試手了,誰曾想還這麼受歡迎了,師伯要想吃小秉再去摘就是。”
周秉會心一笑,雖然知道傅舟只是在說笑,但這卻是周秉幾天以來心情最放鬆的一次。
自打在海島上傅舟重傷之後,周秉回來的一路上都表現得很沉默。
周秉在心裡想過,若是傅師伯這回醒不過來了,自己又會怎麼樣?不說是一輩子,但恐怕周秉會因此而內疚許久。
而久經商場的傅舟在一醒來便敏銳的察覺到了周秉眼角上那掛著的晦明晦暗的歉意,於是便緩緩抬起手來輕輕握住了周秉的手。
“小秉啊,這次的事不怪你,說到底還是師伯大意了。其實我早已收到情報,荒誕會很有可能會插手這次小二的渡劫。我本以為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沒想到還是讓對方給鑽了空子。”
得知傅舟並沒有責怪自己,這讓周秉的心情稍微有了好轉。
不過對於農家的眼線已經提前知道了荒誕會的行動,這倒是讓周秉感到有些詫異。畢竟周秉還是從東直朗的口中才聽到了這個組織的名字。
“師伯,這‘荒誕會’是什麼組織?為什麼農家會注意到他們的行動?”周秉開口問。
“嗯,這是個遊走在大陸上十分棘手的神秘組織。這組織的頭目極為隱蔽,至今我仍然沒有他的檔案。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掌握的是,這個組織分別有東、西、南、北四堂,而這次四堂的頭目你算是也見到了兩個了。”
“師伯說的是北藏義夫和東直朗?這東直朗還如此年輕就能擔任四堂頭目之一,以那東直朗的實力……那看來這組織也不怎麼樣嘛。”周秉淡淡說道。
其實以東直朗的實力在一群后起之秀中也屬於能夠排得上號的那一茬,只不過周秉在見識過阿灶和雁小二那堪稱令人拍馬難追的變態修行稟賦後,那東直朗的實力……的的確確有些不夠看了。
“小秉啊,你剛才只說對了一半,北藏義夫是北堂的魁首,但東直朗只是掛名東堂的魁首。據我所知這東堂背後真正的掌舵者應該是東直朗的父親東直磐。”傅舟緩緩說道。
“東直磐與擅長統兵打戰的北藏義夫有所不同,在戰略全域性的部署和與各方勢力的博弈上顯然更是東直磐的長項。”
“值得一提的是,東直朗的棋力放眼當今棋壇在同輩之中已是難逢對手,但東直磐的棋力更是神鬼莫測,或有傳聞,現今天下各方勢力割據之勢,背後隱隱就有東直磐的插手謀劃。”
周秉皺了皺眉,繼續追問道:“要是這麼說的話……當初那場伊圖拉坎之亂而後形成的天下割據,背後的始作俑者很可能就來自這‘荒誕會’?”
“不是很可能,應該來說就是‘荒誕會’!”
此時一道清潤的男子嗓音從屋舍外傳來,只見一位青衫男子緩緩走入屋內,先是對著傅舟拱手一揖,隨後輕聲問道:“前輩現在感覺到好些了嗎?”
“喲,是什麼風把我們顏夫子給刮過來了?顏淵,你是不知道剛才這裡有多熱鬧了。老夫倒是想再多睡上一會,只不過這群娃娃在這裡鬧的歡,老夫我呢還偏偏愛看熱鬧了,這要不醒來可就錯過一場好戲咯。”傅舟談笑風生,一雙精神矍鑠的眼神裡讓人完全感覺不到他不久前剛才受過一次重傷。
“這次的事情讓大家操心了,不過現在有華神醫在這裡,就算是閻王來了想拉我走那也還得再掂量掂量,大家不必替我擔心。”傅舟擺了擺手,他似乎是想表現的輕鬆一些,可緊接下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便把他給出賣了。
“這要換了當年,老夫應該已經翻身一躍跳下床了,還是老咯。”
傅舟緩緩吁了口氣,緊接著話鋒一轉道:“顏淵,你剛才說當年那場伊圖拉坎之亂背後就是荒誕會在搗鬼,這話……可有確鑿的證據?”
顏淵點頭回應道:“前輩想必也知道北藏義夫與我家族有一段血仇,所以這幾年我也一直在追蹤調查他背後的那個神秘組織。而這一次我在與北藏義夫交手的時候我無意間發現了當年王室滅門慘案中所用之毒應該就是那八岐大蛇的蛇毒,如果這點能夠得到證實,那這也能夠證明‘荒誕會’就是當年製造那場慘案背後的元兇。”
“什麼!竟然是他們!”
顏淵的這個結論讓見多識廣的傅舟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事情如果屬實,那麼不但在伊圖拉坎王邦內會掀起軒然大波,恐怕整個大陸上的各方勢力也會再度面臨對峙困局。
傅舟微微眯了眯眼,這件事不由得讓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剛在靈廟裡聽見的天象異動,也就是“天羊星”撞入“積屍氣”一事……
“難道,這才剛太平了幾百年的天下,又要迎來亂局了?”病榻上的老者微微嘆了口氣,顏淵得出的這個結論茲事體大,不得不讓傅舟慎重考慮。
“毒與藥相生相剋,若說這天下劇毒,我想應該沒有華神醫辨認不出的吧?”
傅舟朝華連鶴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當年王室滅門慘案一事所中之毒究竟為何種劇毒,若能夠得到華連鶴的證實,想必這件事才算有了答案。
“當年,王室滅門慘案我的確也有參與過調查。”神醫華連鶴稍微沉默了一會,這才繼續開口道,“那些死者的死狀十分一致且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我首先排除了是遭到利刃刺殺所致。”
“能夠在一夜裡殺光王室成員且非刺殺行為,我首先想到的便是用毒。可當初讓我感到不解的是,若是用毒就需要先考慮如何下毒,更何況這是一樁牽連甚廣的滅族慘案,要在同一時間內對分散在各處的所有王室成員進行下毒,這難度相比於一場正面刺殺行動恐怕只高不低。”
“我調查過這些王室成員的餐食,可這些王室成員幾乎每一餐的餐前都嚴格經由僕從試菜,在確認完餐食無毒以後才會上菜。”
“而那些試菜的僕從並無一人死亡,這讓我排除了在餐食裡下毒的可能。我還調查過王宮裡的引水渠乃至飲水情況,而這些也都沒有出現過異常。”
“當初我實在沒想明白那下毒之人是如何投毒的,又或許還有別的可能,但在那之後隨著王室的徹底覆滅和新任理政公接管朝政,這樁滅族慘案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在眾人以為這件事徹底成了迷案的時候,華連鶴停頓了片刻,在眼神掃視過在場眾人之後又繼續說道:“但海島一戰過後,我從那頭八岐大蛇噴吐而出的毒煙裡,似乎又找到了新的線索。”
“哦?這華連鶴不愧是神醫,這點端倪他果然也看出來了。”
顏淵心念一動,本來以為當時的毒煙只有他察覺出了端倪,沒想到神醫華連鶴也發現了。
“我仔細觀察了那時候的毒煙,當時對方那些蒙面士卒其實並不是因為身上裹的嚴實就不懼怕那八岐大蛇的毒煙了,而是因為……那些毒煙根本傷害不到他們。”華連鶴將自己的發現逐字逐句的說了出來,他的聲音很輕,但這個結果卻猶如一顆炸雷瞬間在屋子裡炸開了鍋。
“什麼!難道說還有可以甄別出敵我的劇毒?”傅舟心裡頭微微一震,這樣的毒他還是第一次聽見。
以往像如此大範圍的撒毒行為殃及敵我雙方的情況時有發生,即便為了確認己方人員不中毒也往往需要提前服用解藥。但這八岐大蛇的蛇毒一觸到身體便迅速潰爛,如此猛烈的毒又如何能夠控制得了毒性。
“嗯……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我也很震驚,但這八岐大蛇……的的確確也是一種異蛇,如果它的毒能夠指定一類人,比如非得是伊圖拉坎王室的成員才會中毒,那這樁王室滅門慘案的疑雲的確算是撥雲見日了。”華連鶴將八歧蛇毒的特性緩緩的揭露了出來。
“可‘荒誕會’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就好像這一次他們插手雁小二渡劫,結果倒把八岐大蛇給折在了這裡,這怎麼看都是吃力不討好啊。”繞了這麼一大圈,周秉還是將自己心底裡的困惑給提了出來。
“這個問題問得好,這北藏義夫堪稱是當世一流的統帥,如果當時北藏義夫不下令撤退的話,恐怕就不是折一條蛇那麼簡單了,那兩千名精銳最後也得全部折在島上。”顏淵接過問題繼續補充道,看來這師徒兩對於荒誕會這次行動目的都十分的好奇,而這答案也許只有傅舟才清楚。
傅舟理了理思緒後開口道:“小秉啊,這荒誕會行事素來讓人摸不著邊際,所以你若非要問他們為何要插手這一件事,換了別人還真不一定能給你一個說法。”
傅舟微微咳嗽後繼續說道:“不過據我所知,毗桑那地界最早是荒無人煙的,毗桑島及周邊島嶼上常年蛇蟲橫行,生存的環境也極為惡劣,歷來是各邦流放囚犯的地方。”
“再後來這些流放的囚犯在島上建立了毗桑國,而毗桑人篤信氣運的說法,他們認為毗桑若想要強大,那便需要分刮天下氣運而後一舉收入囊中,所以在我看來這群人屢屢挑起戰亂糾紛,不過是想從天下氣運之中分上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