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最好的師姐(1 / 1)
“師傅!!”
小阿灶氣的跺著腳丫子急嚷嚷道,如果說雁小二最在意的是糖葫蘆,那她最在意的就是有沒有人能喊她師姐了。
小孩子的世界是天真的,阿灶從小就想當個孩子王,一聽到有人喊她師姐就感覺她已經長大了,這要是周秉不願意認她當師姐了,就彷彿是在說她還只是個小丫頭片子,這讓小妮子如何能夠接受?
二人王八瞪綠豆般的互瞪了一眼,顏淵見狀趕忙解場,輕聲說道:“阿灶,庫裡頭的那個雕花紋的大鼎有點重,你去替師傅把它取出來好不好?”
知子莫若父,阿灶跟了顏淵這麼多年也算是自家閨女了,再沒有人比顏淵更清楚阿灶的脾氣。
小阿灶哪裡是蠻不講理的野蠻丫頭,她也不會因為自己的拳頭大實力比周秉強就硬要周秉喊她一句師姐。
只是這句師姐在阿灶看來更像是一種認可,讓人覺得她已經長大了,能夠獨當一面了,這樣阿灶很快就可以出門去找父親了。
阿灶的這點心思顏淵又怎麼會不知道,所以顏淵才特意找了件差事暫時把她支開,而阿灶也很樂得替顏淵幹活,每每這個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又長大了一點。
“唔?很重的鼎?那我去了!”小阿灶一聽是連顏淵都覺得重的鼎,立馬就幹勁十足的衝回房裡找了起來。
“沒看出來這顏夫子對付小女娃娃還挺有一手的嘛……”
周秉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可下一秒就趕緊將自己的嘴捂了起來。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只是在心裡頭這麼一想,怎麼就一邊修剪著花草一邊還語無倫次了?
“你這趟進城,怎麼碰上許塘的?”顏淵好像沒聽見剛才周秉說了什麼似的,只是隨口一問。
“那天跟東直朗下完了棋,我就回到翠薇酒樓要帶阿灶離開,結果被一群人堵著要簽名,我正簽著名,忽然有吏員跑來邀請我去啟政閣。”
“這理政公許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因為阿灶他娘要回村的事還有那禁酒令,當時我就想去會一會許塘了。”
“我還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夫子,當時夫子是怎麼看到我跟東直朗在下的那盤棋的?難道當時夫子也在場?”周秉隨口問道。
“阿灶飛鴿傳書告訴我你在跟那毗桑人下棋,於是我就通靈到了她的那隻花彩雀鶯的身上,飛到翠薇酒樓的樓簷上看著你跟東直朗下完了那盤棋。”顏淵回憶片刻後說道,可突然間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話鋒一轉道:“你一提到這事我才想起來了,回來之後可是要罰你抄字帖的。”
“我……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哇!不過顏夫子怎麼這麼小心眼的,不就剛才說了他一句就被惦記上了。”周秉又一次語無倫次的說道,他剛才明明已經伸出手來想去捂自己的嘴,可依然沒堵住他心裡想說的話。
“怎麼回事?這嘴怎麼不受我控制了!”周秉大驚失色道,要再這樣繼續說下去把自己心裡頭那點小九九都捅了出來,恐怕這回顏淵罰自己抄字帖就算是把手抄斷了也抄不完了。
“你面前這花叫‘確實花’,這種花一旦剪開它的根莖之後會散發出一股奇香,人聞了這股香味就會不自覺的想說實話。”顏淵輕描淡寫地說著,但他心裡頭已經開始盤算起了要讓自己這寶貝徒弟罰抄幾百遍字帖才合適了。
“我去!我被陰了!”周秉又一次的不自覺脫口而出道。
“你這次去啟政閣,理政公許塘跟你說了什麼沒有?”顏淵不去理睬,繼續詢問道。
“他說……能下出那樣子的棋來一定是一位無雙國士,還想邀請夫子同他一同理政,這塊啟政令其實是許塘想讓我轉手交給夫子你的。”周秉繼續說著,這一回自己說的也全都是實話,看著顏淵的表情似乎對自己剛才說的還挺滿意的。
“這樣……還有呢?”顏淵繼續問。
“沒,沒有了。要有的話就是我跟他的交易了。”周秉下意識的又要去堵自己的嘴,很可惜這次依舊沒堵住。
“哦?交易?說來聽聽。”顏淵眉頭一挑道,沒想到這臭小子這回竟然還藏了一手,看來罰幾百遍是罰得輕了,先來抄上個一千遍吧。
“也……也沒什麼,就是許塘說城裡的禁酒令還是改不得,但是他能幫我把酒賣到其他更遠的地方,說不定還能賣個更好的價錢。”周秉開口說道。
“哦?許塘那傢伙自己一輩子不沾錢財,倒還替人張羅起來了?”顏淵戲謔著說道,周秉一聽顏淵這說話的口氣,就好似在數落一位多年的老友那般自然。
“許塘說眼下內憂雖然少了,但是外患依然不斷。王邦的附屬邦城周圍仍有多股勢力環伺,這些勢力大有瓜分王邦下屬邦城領地的勢頭。許塘現如今想著籌集錢餉用來擴充軍備,所以這一次的啤酒生意裡他說要算上王邦的一份。”周秉如實稟報道。
“嗯……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看來許塘這些年也進步了許多,我都有點懷念和他下棋的時候了。”一提起往事顏淵似乎有些心猿意馬,他將手上的剪子放到了一旁,隨後拍拍手準備離開。
“夫子,這塊啟政令你不拿上嗎?”周秉拿出黑色燙金令牌跟在顏淵身後說道。
“你自己留著吧,我顏家為這王邦做的已經夠多的了。回頭你去匡節那裡取一本《丹術集要》,至於丹爐……就找阿灶去拿吧。還有,別忘了喊人家一聲師姐。”顏淵淡淡說道。
“這……”
周秉面露難色,覺著非得讓自己叫一個女娃娃師姐,這還是件挺讓周秉丟面的事兒。
“這什麼?上一次那塊紫雷玉符原本是要先給阿灶的,結果阿灶讓給你了。這一回的青花鼎原本也是留給阿灶用的,你說你想學煉丹,她也讓給你了,就憑這兩樣,要你喊她一句師姐就那麼開不了口嗎?”顏淵面色一凜,嚴肅說道。
被顏淵這麼一提醒,周秉回想起來阿灶這丫頭的確為自己做了不少的事,但自己卻一直沒能為她做些什麼,只不過是帶著她釣了次魚,進了趟城,她就高興的不得了了。
“夫子,我……我知道錯了,但小秉從沒想過要去和阿灶爭些什麼,只是無意間讓她為我做了這麼多……”周秉輕聲說道。
“嗯,你要知道這修行路上的資源本就有限,修為越是高深,能夠帶來幫助的好東西就越搶手,往往兩個人可能境界相差不大,但有時候一兩件突出的法寶就能夠扭轉乾坤。”
“這次想必你也看到了,那北藏義夫本來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卻憑藉著一條骷髏項鍊又讓他逃出了生天。”
“阿灶之所以把什麼好的東西都願意讓給你,是因為她自己本身的實力就遠超常人,即使沒有這些東西她依然很強。”
“但阿灶實力很強並不代表這些東西就不重要,而是她時時刻刻就想著自己這麼唯一一個師弟在外頭不能讓人給欺負了,我想就憑這點,她都該當你的師姐。”顏淵鄭重其事的說道。
有些時候人往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沒有顏淵的提醒,周秉還覺著自己所得到的都那麼的理所應當,而不覺著是有人在為他默默的做著奉獻。
“嗯!從今往後,阿灶就是小秉的師姐,並且是最好的師姐!”周秉神情動容道。
顏淵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很欣慰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少年,有時候懂得感恩比擁有實力更能受到他人的器重。
顏淵想了一想後繼續說道:“上一次你給我的那篇《靈源歌訣》甚為玄妙,這一次我和北藏義夫交手的過程中彷彿有源源不斷的靈力湧向我的體內,還多虧有你的這篇《靈源歌訣》。”
“這篇歌訣你自己需要多加重視,回頭你再抄錄一份給阿灶那丫頭,就當是給她道個歉了。”顏淵輕聲道。
“嗯!小秉記下了!”周秉得到了顏淵的提醒,恨不得現在三步並作兩步走,立馬飛奔去圖書館裡頭找阿灶。
“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呢。”顏淵叫住了就要飛奔離開的少年,隨後繼續說道:“我聽傅海說,你僅憑聽他吹過的曲子,就自己把那首《聖頌·廣陵》給記下來了?可由此事?”
“嗯?那有什麼難的?傅海當時天天在我耳朵邊吹呀吹的,都是同一首曲子,他吹得久了我都會自己哼哼了。”周秉輕描淡寫道。
沒想到周秉這句漫不經心的回答卻讓顏淵內心裡頭猛然一震,若是尋常的曲子換作是顏淵甚至只聽一遍就能記下,但這《聖頌》則大有不同。
這十二首《聖頌》每一首都是直抵人內心靈魂深處的樂曲,換句話說尋常人光憑用耳朵聽用腦子記是記不住的,要不然現在大陸上的《聖頌》樂譜也就不會一冊難求了。
“這臭小子是怎麼記下來的?”顏淵心生疑惑,隨口一問道:“那當時我和北藏義夫交手的時候,北藏義夫和東直朗用短笛吹的那首曲子,你可也記得?”
周秉一聽原來是問這事,略略一想搖了搖頭道:“當時夫子也在彈琴,四周的聲音太過嘈雜了,現在一時半會的我還記不起來。”
顏淵點點頭後說道:“你若是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就把那曲子給寫下來。當時他們吹的那首曲子竟然能和我的琴聲相抗衡,還掀起了島周圍的海浪,我想他們吹的那首曲子很可能是十二首聖頌之一的《聖頌·驚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