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傅舟的三番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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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伯說可以讓度出一部分地脈晶塔的收費,但這賬到時候該怎麼分?是五五對分,三七分還是一九分?”

“雖然說利用地脈晶塔進行傳送十分便利,到時候晶塔造起來了肯定不缺人使用,但這到時候分的錢分少了,許塘那頭老狐狸會答應嗎?”周秉在心裡頭盤算著。

“再者,聽師伯的意思是這礦產他並不打算用買的,如果說那麼大一片礦產全都開採出來的話只怕不是一個小數目,師伯這是在想空手套白狼哇。”周秉聽出了傅舟的言外之意,但並沒有著急開口去問傅舟這條件開的是否合理,只是將這事應承了下來。

畢竟這樣的大買賣不是一次就談成的,周秉這次所要做的就是充當一個初次試探口風的說客,至於這裡邊還有許多需要交涉談判的細節,那就要看這兩頭加起來有八百個心眼子的老狐狸是如何相互見招拆招了。

“嗯。”

傅舟很滿意這小子的悟性,這位久經商場的老人有一種直覺,面前這小子若是願意放棄修行在商場上持續鑽營,假以時日說不定也能夠成為富甲一方的巨賈。

不管如何,一下子解決了兩件心頭事的傅舟心情總算舒暢了不少,雖然身受重傷只能臥床,但這並不妨礙他此刻想再對面前這位勤奮好學的後生提點一二。

“小秉啊,前陣子我聽陶熊說你在村子裡開了間釀酒作坊,現在那作坊開的怎麼樣了?”傅舟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讓師伯掛念,眼下酒坊的進展還是比較順利的,買了地買了裝置,建了作坊也招了人。問題是小秉現在有些分身乏術,自打那酒坊建成之後就只去了一次,之後便沒再去過了。”周秉輕聲答道。

“嗯,老話講萬事開頭難,你既然邁出了這第一步,那接下來就只能是披荊斬棘,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倘若將來你在生意上遇到了困難也是不容有怯意,尋常時便需仔細思量,開源與節流這兩項都不得馬虎。”傅舟緩緩說著,這世人只知曉商賈巨擘在人前顯貴時的威風,卻不曉得他們在泥地裡打滾的狼狽模樣。

傅舟第一點想要提醒周秉的便是讓這少年清楚做生意猶如主動置身於險地之中,要想在驚濤駭浪急風驟雨的商海中撈得寶藏而歸,非勇者不得為之。

就說這“生意”二字已是講究,商賈口中的“做生意”要做的便是這股生生不息之意。要沒有這樣的意念,一遇到困難便想著退怯,那就不能夠稱之為一個合格的生意人。

“師伯說的小秉記下了。”周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

面對這樣一個謙虛好學的後生傅舟少有的來了談話的興致,於是繼續說道:“小秉啊,我還聽說你因為想省下製作一批酒桶的費用就親自跑到山上花了將近三個月時間學習酒桶的製作,你遇到了困難沒有馬上張口讓師伯幫忙,而是選擇了自己親力親為,這讓師伯很欣慰。”

傅舟端起床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後繼續說道:“想當初師伯剛到這鹽場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鳥不拉屎的空地。我們幾個人沿著空地搭了間茅房,再之後不論酷暑霜寒,颳風打雨,我們就住在這裡,日復一日的在這鹽湖邊採鹽製鹽,有的時候還要挑著擔子走大半天的山路到山下去賣鹽。”

“這其中的酸甜苦辣已無須多言,我們就這樣一步步的走了過來。鹽場青鹽的銷路越來越廣,那赫利鹽場的名聲越來越響。我們把鹽從山上賣到了山下,從村裡賣到了城裡,鹽場也從一間間零星的茅草房,變成現在一排排的木屋。”

“你看見窗戶外邊那座茅草亭了沒有?想當初那裡就是你師伯我住的地方。鹽場這些年建了這麼多新房但我還是將那間破的成了一個亭子的房子給留了下來,無非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這一路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

“商場如沙場,這並不是一句戲言,士兵打仗尚且需要枕戈待旦,那我們這些在世人眼裡的鑽營苟且之輩又有什麼理由懈怠呢?”

傅舟說這番話是想讓少年知道,光有一個好的開始還是遠遠不夠的,哪怕有一天周秉發達了將酒坊做到了那赫利鹽場這般大的程度,他傅舟也還希望這個少年能如他一樣,不要忘了自己來時的路。

看著少年一臉沉著的模樣,傅舟語重心長的說道:“村裡頭還有句話叫雷打真孝子,財發狠心人。這前半句說的是一旦颳風打雷了,孝子們往往衝到屋外頭搶先去收拾莊稼收拾衣服,結果忘了避雨反倒被雷給打了。這後半句話的含義也是如此,同樣的令人唏噓,此間深意還需要你仔細思量體會。”

傅舟說完這三番話後也不打算繼續再說了,隨後揮了揮手說道:“好了,我累了,這外頭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周秉作揖拜別老廠主,輕輕地合上房門後離開了那赫利鹽場。

………

………

………

夕陽西下,顏淵小院。

小妮子阿灶和顏淵此時正在院子裡忙著給這些日子疏於打理的花花草草進行著修剪。

“夫子!阿灶!我回來了!”周秉站在院子外頭朝著二人揮手,爽朗大笑道。

小妮子一聽到是周秉的聲音立馬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從花叢裡抬起頭來朝著周秉揮了揮手。

“回來就好,樓上還留了饅頭,趕緊去吃兩口吧。”顏淵抬頭看了一眼,隨後又把頭埋回花叢裡幹起了活來。

“我還不餓呢,這修花我可在行了,我也來一起吧。”周秉來到了二人的身旁,說著便拿起了一旁的剪子在花叢裡頭跟著修起花來。

“也好,修剪花草能夠陶冶情性,尋常時若得了空,多跟阿灶到院子裡修剪修剪花草。”顏淵輕聲道。

“夫子,阿灶才不要他來幫忙呢,他哪裡修的好了,你看那簇地方都讓他給剪禿了!”小阿灶伸出小手,指著周秉剛修剪過的一處地方說道。

“喲?你這是惡人先告狀呢?我還沒跟夫子打你的小報告,你倒是先告起狀來了?”周秉在心裡頭腹誹道,十分隱蔽的瞪了這小妮子一眼。

“不打緊,熟則能生巧,想你當初也是這麼剪過來的。”顏淵親暱地拍了拍小妮子的頭,隨後轉頭看向周秉說道:“這修剪花草不能一味的求快,你要能夠先靜下心來觀賞這些花草,這每一株花每一棵草都是獨一無二的,你要能夠感受到它們生長的勢頭,才能知道要如何下剪子修剪。

周秉本以為這修剪花草就是提起剪子來一剪就完事了,沒想到這裡頭還大有門道。

經顏淵這麼一說過後,周秉仔細比對了一下自己剛剛修剪的花草和顏淵、阿灶二人修剪過的花草,發現這裡頭的確是差距不小。

周秉自己修剪過的地方顯得更加突兀,用阿灶的話說就是“禿”了,而他們二人修剪過的花草有的更加挺拔,有的更加峻峭,有的更加婀娜,有的更加蒼勁,總而言之那把剪刀在他們手上就彷彿擁有魔力似的,將面前的這些花花草草賦予了豐富靈動的模樣。

“嘿!神了!”周秉發自內心的讚歎道。

“能看出差別來了?悟性不錯。”顏淵將下剪子的動作緩了一緩,隨後看向周秉道:“我聽阿灶說你已經踏入‘幻元境’了?”

周秉抬剪的動作忽然頓了一頓,此刻他正在用心修剪著一株花卻突然被顏淵有意無意的給打岔了。

“夫子這是想考驗我能不能在受干擾的情況下還繼續用心呢,可不能中了套了。”

周秉在心裡頭小聲嘀咕,表面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到了嘴邊卻吞吞吐吐的。

“是……是哇,我現在也是‘幻元境’了呢,想必很快就能趕上師姐了。”

周秉順著嘴繼續說道:“等我趕上她了,到時候可是要把那丫頭給揪出來好好的教育一頓,得讓她知道誰才是師傅的大弟子!”

“啪”的一聲,一隻掃帚緊接著朝周秉面門飛了過來,來不及躲閃的少年被一掃帚給拍飛在了地上。

“師傅!周秉他……他想搶我的位子!他……他陰險!他狡詐!這徒弟不能要了!”阿灶面紅耳赤的嚷嚷道。

周秉下意識一愣,不知怎麼的他竟然一不小心就將自己心裡頭的想法脫口而出了。

但周秉的的確確是不想再叫這個小丫頭片子師姐了,想來還是當初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頭吵著要去釣魚的小丫頭來的更可愛一些,自己也就是在進城的時候惡作劇的喊了她一句“師姐”,沒想到她還真當真了。

“好了,你們兩個就別鬧了。阿灶,你剛才不是還在說等周秉回來了要教他煉丹的嘛,怎麼說鬧翻就鬧翻了?”顏淵一臉的愕然,這兩個徒弟爭寵的場面真是讓他哭笑不得。再這麼繼續下去的話恐怕就快有當初他跟傅海爭徒弟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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