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當敬一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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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朧,走了一整天的先頭部隊終於趕到了聖湖“納澤”的邊上。

“曲賁,走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吧,今晚就讓將士們在這裡紮營歇息吧。”周秉略微觀察過後,見此處地形視野開闊不容易遭受埋伏,於是便決定在此紮營過夜。

“是,大人。”青羽衛統領曲賁乾脆利落的下令,兩千青羽軍就地紮營過夜。

初次領兵行軍,今天這一路走來都還算順暢。起先周秉還擔心荒誕會是否會在山頭預先佈置好了埋伏在等他們入網,而這個風險也已經被農家的人給排除了,先頭部隊在上了北面那赫利高原之後每座山頭就都有農家派人盯梢。

除了在冰川的時候有幾次踩碎了冰碴子險些出現有人掉入到冰川裂縫的情況以外,這一路上就沒再發生過太多的插曲。

此時周圍的環境十分的安靜,靜得讓周秉感到有些反常。

一路上一直沒見到荒誕會出手這反倒令周秉感到有些許的急躁,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依照荒誕會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周秉覺著他們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撤退了。

“曲賁。”

周秉皺了皺眉,他打算向這位行軍經驗十分豐富的青羽衛統領詢問一二。

“末將在,周國手有何吩咐?”曲賁來到周秉身旁抱拳道。

“曲統領覺不覺得今夜安靜的有些反常,你們平日裡出外紮營的時候也都是這樣嗎?”周秉輕聲問。

“回稟大人,平日裡將士們在外紮營的時候,周圍再不濟也有些山雞野狗的叫兩聲,興許這裡天寒地凍的連那些飛禽走獸也都安靜了,再者大夥今天走了一天也都累了,到了地方該睡的也都睡下了,所以才會顯的這樣異常的安靜。”曲賁一五一十的分析道。

“嗯,有理。”

周秉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後吩咐道:“晚上多派幾人盯梢,這值夜班的弟兄走一天了今晚還不能夠休息,明天慶典的時候就讓他們找處僻靜的地方休息吧。”

“稟周大人,您若是這麼想可就是看不起我這些弟兄了。大人有所不知,我們青羽衛可個個都是精兵強將,曾經三日行軍也有過不曾閤眼的時候,這執一天夜對我們來說是很尋常的。大人儘管放心,兩千青羽衛既然來了,就兩千青羽衛一起走,明天一個人也不會掉隊。”曲賁不卑不亢道。

“那就照你說的來,這青羽衛若真能做到三日行軍不曾閤眼的話,我想他們的實力恐怕也得有出凡境五嶺以上的水準,你所說的這支青羽軍當真各個都有如此實力?”周秉試探道。

“大人明察,王邦羽衛共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支,實力在青羽衛之上的只有藍羽衛和紫羽衛這兩支,但這兩支羽衛人數十分稀少,甚至加起來都不足千人。而我青羽衛皆是能夠以一當十的好手,要是說這支青羽衛是王邦的一張王牌曲賁覺著也不為過。”

“哦?王牌都捨得交給我,這許塘倒還挺捨得的。”周秉會心一笑道。

“依據大人口述當日小島一戰來看,毗桑這次行動極有可能出動的是鳩影衛,如果對方真出動八千鳩影衛的話那幾乎是毗桑大部分的精銳力量,我方派出兩千青羽衛再聯合上獵人公會與戰士公會此戰興許能將對方全殲於此,所以許大人這才將我等從各處城防緊急召了回來。”曲賁緩緩解釋道。

“現在王邦的軍隊都已經這麼吃緊了?兩千青羽衛也需要從各地抽調?”周秉略感詫異的詢問道。

然而周秉此刻心裡想著的是那八千鳩影衛的數目根本就是他虛報的,實際上小島一戰對方就只出動了兩千來人,而周秉之所以虛報了人數也是為了引起理政公許塘的重視,卻沒想到王邦光是出動一支兩千人馬的青羽衛就已經是需要東拼西湊了。

“周大人有所不知,當年正值巔峰的伊圖拉坎王邦稱得上是手握百萬雄兵。光赤羽衛就有五十餘萬,當時的青羽衛人數也將近兩萬餘人,可到現在王邦軍隊人數銳減,可以說與巔峰之時相比十不存一了。”曲賁搖頭嘆息道。

“怎麼就剩下這些了?當年那場大戰打得如此慘烈?”周秉張嘴詫異道。

“當年趙大人統兵幾乎已經橫掃了整個大陸,還創了許多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經典戰役,戰爭中士兵傷亡固然難免,但依曲賁來看,王邦軍隊之所以到如今僅十存一二,並非全是戰爭所致。”曲賁緩緩說道。

“哦?曲統領有何看法?”周秉繼續追問。

“說起當年那場曠日持久的大戰真正的轉折點應該是那場大旱了,隨著連年征戰不斷,徵兵人數的不斷增多也無可避免的導致了耕地農戶的減少。前方戰事固然節節取勝,可許多地方的良田全都荒廢了,再加上那場突如其來的大旱,這直接使得軍隊的糧草補給出了問題。”

“再加上這場戰爭打的太快,許多地方拿下之後根本沒來得及穩固勢力,這一聽到軍隊斷糧的訊息,原本投誠的附屬國又趁機聯合其他勢力加入了抵抗。”

“說是百萬雄兵,可實際上軍隊裡有不少計程車卒都是沿途招進來的,這些士兵一見到自己母國轉投了其他勢力,也就紛紛叛逃了。那場大戰到了最後死的死、散的散,等趙大人領兵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十之一二了。”青羽衛統領曲賁搖頭惋惜道。

“看來糧餉才是戰爭的關鍵所在,那趙之赫看似手握百萬雄兵所向披靡,沒想到最後卻敗給了一場大旱。”周秉心情頗為複雜,天不遂人願,也或許是趙之赫所作所為有違天意,這才最終導致上天對伊圖拉坎王邦降下了災罰。

“周大人,有句話末將不知當講不當講。”曲賁看了眼周秉的表情之後低聲說道。

“講。”周秉不鹹不淡的回應道。

“關於那場大旱,當時軍中傳聞……是顏大人引起的。”曲賁又悄悄地看了周秉一眼,欲言又止道。

“看來這青羽衛統領曲賁已經知道我師從顏氏,所以方才只講了個開頭,想先探一探我的態度。”

想明白了這層關係後,周秉會心一笑道:“曲統領但說無妨。”

曲賁略作一揖後說道:“朝堂上都知道趙大人與顏大人不合,而趙大人領兵橫掃大陸已具崢嶸之姿,其聲名威望也遠在顏大人之上。顏大人見無法與趙大人較量便只好躲入了正恆閣內不再議政。對外聲稱顏大人是在那閣裡觀測天象,可誰又能知道顏大人是否是篡改了天象而導致了當年那場十分突然的大旱呢?”

“曲統領,此為捕風捉影之言,既無憑也無據,怎會在軍中流傳如此之廣?據我所知,在那場大旱來臨之前顏從甫早已佔過星有所預言,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當時顏從甫還勸過趙之赫不要疲於征戰,應該好好休養生息鞏固鞏固已經收入麾下的領地,然而趙之赫並沒有聽取顏從甫的建議,依舊施行窮兵黷武之道最終才釀下了大患。”周秉看向曲賁據理力爭道。

“哼,占星之言不過兒戲又豈能當真。難道一國征戰與否就聽憑几句占星之言所擺佈了嗎?再說了,當年趙大人也請出巫族大祭司算過一卦,那年明明應該是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可卻為何又突然發了大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在從中作梗。整個朝堂都知道趙大人若失勢對誰最有利,有這等改換天象的手段,若非出自顏大人之手還能有誰?”曲賁言之鑿鑿道。

“方才曲統領說星佔不過戲言,又為何篤定那巫族大祭司所佔就能夠應驗?況且就占卜一術而言,在曲統領看來那巫族大祭司與化星登天的顏從甫二人相比修為孰高孰低?”周秉出口反問道。

“難道大人就沒有想過為何顏大人能在一夜之間就將修為登至極境,以一副比肩神靈的姿態睥睨天下嗎?”曲賁突然丟擲了另一個懸而未解的謎題,這是周秉所沒想到的。

“曲統領覺得這是為何?”周秉繼續追問,關於顏從甫的修為究竟有多高這一直是一個迷,或許在曲賁這裡周秉能找到答案。

“傳聞顏大人其父顏煥仙乃丹術奇才,留有一物名為‘朝聞道’,據說吞服此丹可令人在一日之內修為登至極頂,但這一日之後也將必死無疑。依末將看,顏大人正是服下了此丹才有了那身不世之修為,因此末將以為,恐怕單憑化星登天一事是無法判定顏大人的修為就高於那巫族大祭司的。”曲賁輕聲說道。

“曲統領,若顏從甫只是為了挫敗趙之赫的計劃所以吞服下‘朝聞道’,可這樣一來顏從甫本人不也是陷入了必死之僵局?若依曲統領而言顏從甫所做一切皆是為了爭權奪利,那這場文武之爭到最後顏從甫也成了死人,這與他而言又有何益呢?”周秉緩緩解釋道。

曲賁眼中閃過一絲遊移不定的神色,片刻後又冷哼道:“那讀書人為了能留名青史什麼事做不出來,況且顏從甫就一介凡夫不過百年壽元,彈指間天地既覆,這臨了要是能在史冊上再記上一筆又何嘗不是一樁美事?”

周秉無奈的搖了搖頭,在心裡稍加琢磨道:“沒想到當初那場廟堂之爭的雙方成見如此之深,文武不合,也難怪看似強大的王邦會在一夜之間就猶如大廈將傾,看來我一時半會是無法勸得動他了。”

周秉嘗試再做最後的努力,嘆了嘆氣道:“所以在曲統領看來顏從甫是受那聲名所累,佈下這番大局只為能夠萬古留名。那敢請問曲統領,若當日你是那顏從甫,手握一枚‘朝聞道’,曲統領可願服下丹藥隔日驟斃而亡?”

“哼,曲某雖是一屆草包,但也算是陪著趙將軍征戰沙場這麼多年,衝鋒陷陣自不在話下。試問周大人,有哪具肉體凡胎終不湮於塵土之中?曲賁只恨當日未能隨趙將軍而去,馬革裹屍而還。”青羽衛統領曲賁面色鐵青道。

“曲賁,若果真如此,拋開他二人間的恩怨是非不論,周秉今夜當敬你一壺。”周秉正襟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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