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酥油茶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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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朦朧,萬籟俱寂,納澤聖湖旁圍繞著的一頂頂帳篷尚處於酣眠之中,但空氣中卻已瀰漫開祭祀的桑煙味。

由香柏、糌粑、奶汁等混合的特殊焦香味伴隨著微風拂擺,縈繞在了營地的上空。

盪漾的碧波在破曉霞光的照耀下最先甦醒,湛藍的納澤聖湖裡,被陽光喚醒的游魚率先浮出了水面開始嘬取新一天的清新空氣。

此時另有一股明亮濃烈的香氣順著微風飄進了一頂帳篷之內,恰好被這道香氣給吸引住的周秉冷不丁地從帳篷裡鑽了出來。

“好香啊!那是什麼?”

周秉用鼻子猛地嗅了幾下,很快辨別出了這道香味傳來的方向。

打眼望去,只見一位老婦人在湖邊的柴火堆上架了一口大鍋,似乎正在烹煮著什麼,而香味正是從那口鍋裡飄出來的。

“這位官爺,來碗酥油茶吧。”

見有人正在瞧她,那掌勺的老婦人倒主動熱情地朝周秉打了個招呼。

周秉朝老婦人回以一個微笑,緩緩走上前去,開口道:“老婆婆,您這酥油茶怎麼賣?”

“官爺您說笑了,這一碗茶能值啥子錢,官爺昨日護我們上山走了一路,老生都還沒來得及道謝呢,哪還能要你們錢。來一碗酥油茶熱熱身子吧這位官爺。”老婦人熱情說道。

“這……也好,那老婆婆你先等等我,我下去抓兩條魚,待會兒這魚就著茶咱一塊吃。”說著,周秉便蹲下身子捲起了褲管,就要下湖抓魚去。

反正這些魚看起來都呆頭呆腦的漂在水面上,周秉估摸著待會連魚竿都不用使,直接伸手下去逮就完事了。

“官爺,這可使不得!”

那老婦人急忙叫住了周秉,著急解釋道:“這裡是聖湖,那湖裡的魚是不能捕的,官爺您快回來吧。”

周秉愣了愣神道:“啥玩意?這聖湖還不讓捕魚的?怪不得那些魚看起來這麼肆無忌憚的,一點警惕性都沒有。也罷,今天是吃不成烤魚咯。”

周秉拍了拍手回到岸邊,接過一碗滾燙的酥油茶,先輕輕吹了幾口,等那熱氣稍稍消散了之後再淺淺的抿了一口。

“好茶!”

一股濃郁的奶味和茶味順著鼻腔直撲天靈蓋,周秉喝的那叫一個兩眼放光,在這寒冷的天氣裡能喝上這麼一口酥油茶,可別提有多舒坦了。

那老婦人見有人誇讚她的手藝,笑意在她那眼角的魚尾紋上不加掩飾的咧開了,老婦人對著周秉說道:“這茶燙嘴,官爺慢些喝,這裡一大鍋都是給官爺煮的呢。說來老生還得謝謝官爺,昨天晚上我家那老頭子跟我說了,說他昨天被卡在冰縫裡差點就沒命了,還好有一個光頭官爺硬是把他從冰縫裡給拉了上來,我正愁著上哪去找人道謝呢,這不,光頭官爺您就出現了。”

“光頭官爺?”

周秉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頭頂,又想了一想整個青羽衛裡似乎也沒有第二個人剃光頭的,啞然失笑道:“原來是這樣,舉手之勞老婆婆不必多謝。這麼一大鍋酥油茶我一個人也喝不完,看路過的誰有需要,就大家分了喝吧。”

“好好好,就聽官爺的。”老婦人微笑道。

此時一個頭戴鬥蓬的矮小身影從邊上躥了過來,這個身影約莫只到周秉的腰間,看著倒挺自來熟的,一聽見有酥油茶就直接拿碗過來盛了一碗。

“好小子,我來嚐嚐這酥油茶。”斗篷人開口說道。

“你是……?”

周秉低頭看向來人,但斗篷人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一頂斗篷內,周秉並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你忘了我了嗎?我是曹吉。”

斗篷人伸手摘下斗篷,下一秒那一張獨一無二的雪白狐臉便露了出來。

“我想起來了!你是那漁具店老闆!”

興許是這張狐臉實在太有特色了,周秉一下子便記了起來。

“剛才我聽說你想要抓魚,這裡不讓抓魚,改明兒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那釣場你絕對沒聽說過,等這納澤慶典結束了,你就到那湖心島上來找我。”

曹吉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碗酥油茶,隨即又十分自來熟的盛了一碗,並且還吹了個口哨,讓周邊的幾個朋友趕緊過來。

只見一頭藍孔雀,一頭大灰熊,還有一隻山兔模樣的精怪一下子湊了上來,紛紛照模照樣地盛了一碗酥油茶。

那老婦人見到精怪明顯有些緊張,下意識的攥了攥手裡的鍋鏟,周秉輕輕拍了幾下示意她不必慌張,隨後朝曹吉開口問道:“這些都是你的朋友?怎麼你們精怪也來參迦納澤慶典的?”

只見那張白狐臉上忽然翻了個白眼對著周秉反問道:“那靈廟的廟老可是說過的,萬物皆有靈,這納澤慶典祈福據說能帶來無量的功德與淵博的知識,使諸靈舍離惡習與痛苦,最後修成正果。這樣大的好處難道只有你們人類能得,我們精怪就不能得了?”

周秉啞然失笑道:“好好好,萬物有靈,眾生平等,人類能得,精怪也能得,這答案你滿意了吧?”

“真……真是這樣的嗎?我家那老頭子跟著我也來過幾趟了,怎麼他還是連那一碗三顆琉晶的酥油茶錢都數不清,上一回三碗賣了人家十顆琉晶呢,白狐爺您沒有說笑吧?”老婦人一臉懷疑道。

“呃……那應該是你家那位的心還不夠虔誠所以才不能感受到神蹟的庇佑。記住了,心誠則靈,一定要足夠的誠心才可以,要不你們這一回試試看別轉那小島了,繞著整個聖湖走上一圈試試,說不定那樣就管用了。”曹吉聳了聳狐耳朵道。

“這……可是這聖湖實在是太大了,要真繞湖走的話起碼得走上個把月,就連那些壯小夥要跑一圈也免不得十多天的工夫。按照慣例,我們都是繞著聖湖邊那第三座半島繞上個七圈,就相當於是繞湖一週了。”老婦人面露難色道。

“你看吧,我就說你們的心還不夠虔誠,我沒說錯吧?讓你們繞個湖就不行了,就這樣也想獲得正果呢。”曹吉擠眉弄眼道。

“你……你胡說!你再這樣的話就不要喝我的酥油茶了。”老婦人紅著臉語無倫次道,似乎這白狐精質疑她信仰的虔誠,這與侮辱人格沒什麼兩樣。

“去去去,別在這胡扯,就這冰天雪地裡的要走上十天半個月,你那不是存心為難人嘛。你要不把你這身狐皮扒下來給我,我替你走一圈。”周秉一把將曹吉抱了起來,一手拿出鐮刀作勢就要扒皮。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曹吉咿咿呀呀地哀求道,還時不時的瞥了瞥一旁的幾個同伴,讓他們幫著求饒。

“你們快看!那是……日照金山!”圍在鐵鍋旁的那頭藍孔雀精指著遠處的幾座高峰情不自禁道。

世界第五的博朗察峰,世界第四的登吉來峰與世界第一的那赫利峰,這三座雪白的山峰竟然在同一時間內在陽光的照射下被鍍上了一層明亮的金邊。

金光熠熠的山峰猶如一顆顆閃著金光的元寶不斷向外發散著璀璨光芒,湛藍的湖與天連成一線,而那三座金黃色的山峰則成了此時這幅背景板上最耀眼的存在。

“神蹟!真是神蹟啊!”

信眾們開始面朝金山方向匍匐朝拜,以一個接一個的等身長頭表達著他們對神蹟的最大敬意。

隨著“咚”、“咚”、“咚”的三聲鐘響,一座古老斑駁的廟宇隱隱約約地漂浮在博朗察峰與登吉來峰的兩峰之間。

“這是神秘的移動靈廟,它果然是存在的!”

“你們快看,那是廟老,沒想到和十二年前一樣,廟老看起來還是那麼的和藹慈祥。”

“我參加過三屆慶典了,廟老依然是這副模樣,歲月就不會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吧?”

“歲月算得了什麼,三大聖地的執掌者哪一個不是超然的存在?你聽我說,有一次我在溪邊打水的時候碰巧就遇到了廟老,他只是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朝我一笑,我就感覺整個人彷彿連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此時此刻有幾人熙熙攘攘地圍在了柴火堆旁喝著酥油茶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周秉則站在一旁豎著耳朵聽了個真切。

“原來這廟老就是靈廟的執掌者,他看起來和尋常的老爺爺沒什麼區別嘛。不過這廟老怎麼也是一個光頭,難怪當初小二見著我的時候說會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周秉抬頭望向那座懸空的移動靈廟自言自語道。

剛才那幾位茶友在閒聊的時候說到廟老僅是一個笑容就能夠令人感到靈魂都受到了滌盪,在周秉看來這其實是一種強大的“場”的作用,也可以勉強將其理解為是一種“氣場”。

若二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巨大,當一人踏入對方的“場”內便會產生這樣的感覺,有些強者的“場”具有壓迫性,有些則具有詭譎神秘之感,而這廟老的“場”……

周秉再次抬頭看向那位老人的時候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場”的影響,興許是二人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周秉只覺得天空中懸浮著的那位老者很和煦,和煦的像是天空中的另一輪太陽。

“快走吧,人都不在那了,別發呆了。”

就在周秉發呆望著天上的時候,阿灶不知不覺的從帳篷裡鑽了出來,掏出一個糌粑往周秉嘴裡一塞,拉起周秉便朝前繼續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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