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二百零三 許道靈隕落(1 / 1)
狂風呼嘯,方圓百里的靈氣竟然是轟然一空,天地靈機一片混亂。
僅僅一劍之下,東方念便再也生不出任何爭鋒之意,瞬息之間墜入了虛空遠逃。
然而守虛真人並沒有在意。
隨手將手中碎裂的鐵劍丟棄,朝著遠方隨意一指,空氣中有一道縹緲的青氣緊隨著東方唸的身影而去。
通向外界的虛空通道之中,產生了極大的轟鳴聲和爆炸聲,同時還伴有某種無法抑制的痛苦悶哼聲,空間氣流紊亂的氣息撲面而來。
生死不知。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守虛真人看著那處,臉色出奇的漠然平靜。
面對魔道老祖級別的邪惡修行者,一劍過後便將對方嚇破膽,守虛真人卻根本沒有任何情緒,甚至都沒有要繼續追的意思,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那些瀰漫在天地間的道意又被他重新收回體內。
看見這一幕,僅剩在場的人都有些呆滯。
東方念已經是世間頂尖的修行者,並且在剛才的那一掌上展現出了絕對強大的修為境界。
若是其他人,甚至在場中除了那人之外的任何人,在這一擊面前也會如同螻蟻一般被擊潰。
然而遺憾的是他此刻表現的越強,就只能越加證明那道人的深不可測。
下一刻。
眾人才猛然醒悟起來,紛紛朝著遠處天空爆射而去。
就連東方念在此刻都敵不過那人隨意的一劍,更何況是現在的他們?
然而中年道人放過了東方念,卻似乎沒有打算放過他們,輕輕揮手,數縷氣機便彈射而出,朝著眾人追去。
慕容華以最快速度衝向天空,筆直衝向那道虛空裂縫。
然而她並不是東方念。
更何況被那人輕描淡寫以最簡單霸道的方式破了大陣,做為大陣的主持者受反噬的程度更是遠遠超過眾人的想象,導致這短短數百丈之距在此刻竟然宛如天塹。
感受到身後那瞬息之間緊跟而來的恐怖氣機,她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蒼白,眼神中充滿著臨死前的彷徨意味。
看見這一幕,不遠處本來已經逃出生天的斷江微微皺眉,猶豫片刻後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面對這位恐怖道人的隨意一指,哪怕兩人合力,幾乎都有生命之險。
然而下一刻,他猛然從懷中丟出一座手指大小的寶塔,寶塔迎風而漲,光芒四射,爆發出了一股無比強大的氣息。
寶塔和青氣相撞,前者轟然炸開。
殘餘的青氣產生巨大的衝擊,斷江抓住慕容華,反而藉著這股衝擊力一鼓作氣遁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九死一生,僥倖撿回了一條性命。
惡祟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默默的回到了蘇青冥身旁。
那位來無影去無蹤的黑紗女子在中年道人出現在這裡的一瞬間,甚至是他來的前一刻,便已經毫不猶豫離開,所以她從最開始便是最無所事事的那一人。
守虛真人收回目光,開始望著涼亭內的那名年輕人。
面對世間幾乎是最為強大的修訂者,許道靈卻沒有太大的臉色變化,只是頗有些遺憾道:“千算萬算只差一步,果然還是等到了那個萬一,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是您親自來到這裡。”
“不跑?”守虛真人問道。
聽見這話,許道靈眉毛微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頗為幽怨的無奈神色。
“怎麼跑?我倒是想跟五姑娘同時離開,您從來到這裡時氣機便壓在我身上,我若是敢離開涼亭半步,豈不是當初就要被您一指斷魂?”
“小夥子很機靈。”守虛真人微笑,那股氣機卻沒有消散,反而緩緩凝固了起來。
許道靈的臉色微變,認真詢問道:“前輩道法通天,難道當真要與我一番見識?”
兩手空空的道人即使身上沒有任何靈寶仙劍,但照樣是天地間最為恐怖的修行者。
若是他真的動了殺心,那麼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放下心來。
守虛真人平靜搖頭道:“曾經與崑崙三位道祖相遇閒聊過一些,你本是大才,卻憑藉天賦資質自視甚高,執迷不悟,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
許道靈無奈嘆了口氣,道:“就沒有商量餘地?”
話語落下。
沒有再說話。
中年道人只是一指伸出,朝虛空輕輕一按。
微風起。
天地間密密麻麻的靈氣化為了無數道氣,從四面八方湧向涼亭,遮天蔽日。
這一指之威,竟然比之先前對付東方唸的那一劍還要更加強大。
面對這樣一位頂尖修行者的必殺之招,許道靈沒有絲毫抵抗的動作,臉上甚至頗有些平靜。
是的,平靜。
若是逃不了,甚至都沒有抵抗的能力,那麼坦然面對死亡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本來他有很多後手。
但是當來人是道宗掌門,甚至帶著殺心時,那麼從那一刻起,他的那些後手便徹底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道氣越過涼亭,砸在了許道靈的身體之上。
幾乎是瞬息之間,那道青衣連同血肉便瞬間被攪碎,灰飛煙滅。
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未來得及散發出來,便被狂風吹散,徹底消失了痕跡。
...
塞外邊緣有一座罕見的瀑布,瀑布旁邊有一座密林。
在林子極深處的地面有一座被符文堆積的詭異大陣,中心是一個望不見底的黑洞,不知道通向何方。
突然間鳥獸作散,彷彿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大陣中心的異獸紛紛以最快的速度向天空飛去。
然而沒有任何意義,一道雄渾的氣機從黑洞裡席捲而出。
剎那間,瀑布水流攔腰而斷,飛鳥走獸們伴隨著密林樹木一同被切割成無數碎片,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青氣和巨石的轟鳴聲中,兩道傷痕累累的人影狠狠的砸在了地面。
斷江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本來就有些萎靡不振的臉色更加蒼白。
在他身旁的慕容華同樣如此。
那股凌厲的氣機,哪怕是僅僅一絲,就足以讓他們道心不穩,彷彿從鬼門關之中盤旋了無數遍。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氣機餘波消散,整個密林都已經蕩為了灰燼,只留下一片廢墟。
斷江緩緩站起身,臉色有些遺憾和疼惜神色。
先前那座九色玲瓏塔是他從小伴隨的本命法寶,早已經與他血脈相連,曾經在無數次救過他的性命。
“你為什麼要救我。”慕容華半躺在地面,捂住胸口反問道。
斷江沒有說話,只是盤膝坐下開始恢復靈力。
“婦人之仁。”
面色陰冷的女子非但沒有感激神色,反而扯了扯嘴角,異常冷漠不屑道:“就你這樣的人也想要來影殿做臥底?”
斷江面無表情,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慕容華漠然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你自以為是的天真想法還是流波山跟你一同使出的苦肉計,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愚蠢的很,連我都能想到這一點,更何況裡面那幾位。”
斷江仍舊搖頭說道:“我只是沒地方待而已。”
“自己找死就隨你,不要跟我扯上關係便行。”
慕容華站起身緩緩朝著密林外走去,那本來就異常消瘦的身形越加的柔弱起來,“要是我是你這種腦子裡只有一根筋的蠢貨,就乘著這個機會徹底離開,明明是個傻子,誰都能看到你臉上的單純和幼稚,偏偏還想當什麼救世主,愚蠢又可笑。”
望著慕容華逐漸遠去的背影,斷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低下了眼簾,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離開了這裡。
不到一會,又有一名黑袍男子從那虛無的大洞中走了出來。
隨著他右手一揮,一道暗淡無光的縹緲人影就緩緩浮現在了半空之中,正是許道靈。
此刻他神情萎靡,整個人都虛無縹緲,像是即將暗淡的燭光,下一刻就要隨風逝去。
然而眼神中還是那麼的平靜且坦然,嘴角還有淡然的微笑。
黑袍男子搖頭說道:“你倒是挺坦然。”
“我的計劃沒有錯。”
許道靈抬頭看天,感慨說道:“可人力終究有盡時,人算不如天算,天不待我啊。”
沒有人會想到世上寥寥不過一掌之術的修行者,還是世間修行的最強之人,偏偏會從中州西南來到塞外。
“守虛真人修為太過強悍,你這點分魂沒有任何意義,再過不久你便會消失在天地間。”
冥曹微微搖了搖頭。
“那又能如何,只能說天不待我,這一世看來還是那般無趣。”
許道靈抬頭望天,雙手負後,本來是異常淒涼的場景卻有一番說不出的風流瀟灑。
黑袍高大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陷入了沉思。
近些年影殿在大荒古界五洲三島的宗門都安插了不少暗子,像是先前的慕容華斷江三人便是策反而來的重要人物。
而恰恰,對待這些成功加入影殿的重要人物,尤其是從道德觀叛離而來的許道靈,影殿對之暗地裡的防範更是說不出的嚴密複雜。
畢竟聖地之人皆不是傻子,更沒有哪位是真蠢笨的角色。
對於一手建造了籠罩整個大荒古界暗網的他來說,防範這些人獲取重要情報後的倒戈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而在這些人之中,許道靈心思太深,性情太過詭異,就連他都有些捉摸不透,更是重中之重的防範物件。
一旦他們有任何異常的舉動,那麼迎接他們的便是雷霆萬鈞的報復。
所以哪怕這麼些年過去,許道靈執行了無數次的重要任務,但其實關於影殿的重要線索他防範的極好,後者仍然是一無所知。
只是今日,看著對方即將身死道消的跡象,冥曹卻又一次陷入了猶豫之中。
這是他自加入影殿以來便未曾擁有的感覺。
正如他先前所想的。
像是道德觀許道靈這的傢伙,就連像他這樣看慣世間天才的人來說,警惕之餘都有些掩飾不住的欣賞。
遺憾的是他還太年輕,並且遇見的那人是整個天下都要忌憚和畏懼的傢伙。
若是真的就這般死去,那麼對於影殿而言仍然是極大的損失。
黑袍男子思考了很久,最後吐出一口氣輕輕揮袖,將後者殘魂收了起來,同時沖天而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剩下最後一絲靈智的許道靈在雲海之上睜開眼睛,隱隱聽到人來人往的喧鬧嗓音,以及.....一座巍峨無比的大門。
這一幕畫面被他深深的印在了腦海之中,像是鐵一般。
下一刻,他便徹底消失了意識。
.....
南蠻與元洲交界的荒原,除了土瑤族的地盤外其餘地方皆是無主無法之地。
在東南方的丘陵地帶之中便覆蓋著一片罕見的青山。
山勢連忙千里,綠意盎然。
一座寨子便坐落在這片青山之中,依山伴水,大約數十戶人家,看起來頗為神秘。
樹葉的顫動聲從密林間響起。
一名覆蓋黑紗的高挑女子來到了寨子旁的一汪小湖,將黑紗取下,流露出一張精緻白皙的面龐,除了眼神漠然無光,絲毫不像是塞外生活的孩子。
天下殺手第二的五姑娘。
僅僅排在魔道東方念身後的奇女子,竟然此時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姑娘。
女子用雙手捧起湖水輕輕砸在臉上,彷彿將臉上和眼中的寒意跟殺氣都給驅散,整個五官柔和了不少,眉宇間甚至出現了一絲稚意。
緊接著少女將身後高高束起的馬尾辮散開,長髮頓時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肩膀上。
僅僅瞬息之間,女子整個面貌和氣質都已經產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將黑紗放在胸口間,收拾片刻,女子便站起身朝著寨子裡面走去。
突然。
她在寨子門口停下了腳步。
那平靜沒有一絲漣漪的單純眼神中彷彿覆蓋上了一層陰影與殺意。
不知何時,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人站在那刻著行雲寨三字的巨大牌匾之上,眺望遠方,似乎等待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