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五姑娘的來歷(1 / 1)
“你是來報仇的?”
眉眼帶著絲稚意的少女問道。
嗓音不如塞外蠻人的粗糙,反而如伶仃清泉,格外好聽。
饒是蘇青冥都不由得望了她兩眼。
這種模樣,跟土瑤族荒原內那出手恐怖的天下殺手第二可謂天壤之別。
蘇青冥收回視線,望著那名沒有絲毫遮掩的女子,問道:“客人登門,不領進屋招待麼?”
若是熟悉蘇青冥性子的人,此刻必然會驚呆了下巴。
若是來報先前圍攻之仇的,那麼現在應該不需要任何言語,便是一劍劈了過去。
若不是,那麼此刻他便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更不會問出這種看似閒聊的話。
只是女子未曾跟蘇青冥接觸過,所以沒有流露出這種驚訝,看見他確實沒有出手的意思,微微沉默了會,說了句隨你,便走進了寨子。
蘇青冥轉過身,以一種打量而審視的姿態隨著少女走了進去。
寨子兩旁是無數簡陋的木屋,更遠處是重重陡峭山石,七八個小孩子拿著木劍正在上面追逐打鬧。
隨著腳步聲響起,剛剛進了寨子,來來往往的村民們都以一種略顯錯愕的目光看著少女身後那名外來人。
在這塞外之地,很難看見一個如此乾淨的俊朗年輕人,一望便是元洲江南之地的世家弟子。
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麼,眾人的眼神亮了起來,有幾個黝黑肥胖包著布巾的爽朗中年婦女朝著少女伸出了大拇指。
蘇青冥掃視了一眼,確認都是些平平無奇的尋常凡人,便收回了目光。
來到寨子深處一座由泥土和木柱搭建的簡易兩層閣樓。
一位雙眼已瞎的老人撐著柺杖顫顫巍巍走了出來,笑道:“小五,回來啦?”
話語剛落,那位目盲老人突然臉色微微一滯,轉過頭不確定道:“您是.....”
看見蘇青冥沒有說話的意思,少女輕聲說道:“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目盲老人哦了一聲,臉上流露出笑容,“既然是小五的朋友來做客,那快點請進,別怠慢了。”
蘇青冥跟著少女走到了閣樓二層,站在窗旁,順著有些年代破舊窗戶向外望去。
不遠處是一片小密林,樹林頂端順著微風輕輕擺動,涼爽輕快,像是一片充滿著詩意的綠海。
塞外荒涼,這處美景已經是極少。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坐在角落的木桌上。
桌上左側破舊殘缺的大碗覆蓋著幾盤小菜,另外還有一隻茶壺。
輕輕燒了一壺茶。
過了會,目盲老人將燒開的茶水遞過,往茶杯倒了半杯,笑著說道:“這是山中特有茶葉泡的清泉茶,還請尊客不要見怪。”
蘇青冥坐在對面的桌子上抿了一口,說道:“很多年前倒是挺喜歡這種山中苦茶。”
老人雙眼已瞎,但是看事待人卻往往比尋常人要來的通透敞亮,微笑說道:“小五跟高人學幾招,所以平日也會出去遊歷幾番,但想來只是些三腳貓的功夫,可若是得罪了仙人,還請多多擔待。”
在老人看來,自家孫女多半是闖了些許禍事,然而一名少女遊歷在外,再大的禍事又能大到哪去?
少女坐在一旁,眉眼低垂,聽見這話也沒有絲毫反應,那安靜的模樣活活像是一個乖巧未出閣的姑娘。
“言重了。”
聽見這話蘇青冥也是搖了搖頭,流露出了一個一笑置之的笑容。
若不是他不久前便親身經歷過女子出手時的凌厲和狠辣,倒還真的信了這番話。
能讓神遊境的蘇青冥都感覺到驚訝的速度,又怎麼會用三腳貓三個字來形容。
只是看來,此地村民皆不知道少女真正的跟腳習性。
“小五也長大了,有什麼事情你們聊,我先下去忙。”
說完老人站起身便拿著柺杖一邊摸索著一邊走下了閣樓。
“這裡風景不錯,但他們都是些凡人。”
等老人走下樓去,蘇青冥看著茶葉泡在水中的細微漣漪,問道:“你怎麼會一直住在這裡。”
少女望著蘇青冥,右手託著自己的下巴,平靜說道:“附近還有幾個村寨,若是我不在,他們會搶奪這裡的水源和女人,很快這整個寨子都會被徹底毀掉,塞外荒涼,可不是大唐深山裡。”
蘇青冥想了想,發現一路所來皆是女人和小孩,於是便不再說話。
“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是想拿這裡來威脅我?”
少女突然抬起頭,如墨般的眼瞳平靜而漠然的盯著蘇青冥。
而正是因為五官太過於僵硬的緣故,哪怕是質問都顯得那般木訥。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問過蘇青冥為什麼會找到這裡,因為那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並且哪怕她發現了蘇青冥此刻的身體受了重傷未愈,也沒有任何出手的想法。
既然他出現在這裡,便代表著那個更加強大的存在便在不遠處。
那麼無論是暴起殺人還是逃跑都不可能會成功。
殺手從來都不做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既然不會成功,那就所幸一直保持安靜和沉默。
只是讓她疑惑的是,哪怕到了她家,也沒有發現蘇青冥有任何其他的舉動。
蘇青冥平靜說道:“誰教你的殺人之術?”
女子沉默了會,回答道:“一個我不知道身份的男人,看起來不老,但是應該很老了。”
“他為什麼教你這個?”蘇青冥接著問道。
“因為我說我想要活的更久。”
五姑娘漠然說道:“他說只要有殺更多人的能力,便可以在這裡活的更久,所以我學了這個。”
蘇青冥嗯了一聲,站起身便準備朝著樓下走去。
“你究竟想幹什麼?”少女皺眉,流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時間差不多了,今日便要回道宗。”
蘇青冥轉過頭,透過窗戶看見了密林前一位中年道人出現在那裡。
“回道宗?”
“難道你不準備殺我?”
少女歪了歪頭,滿臉不解。
以對方的性子,千里迢迢來到這裡,竟然就只是為了問那麼幾句不鹹不淡的話?
“關於你的情況,是幫某個我曾經欠了人情的傢伙問的。”
蘇青冥轉過頭望了她一眼,說道:“至於你與我之間,你殺不了我,那便沒有什麼仇恨。”
...
話音落下。
少女先是迷茫錯愕,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緩緩陰沉了下來。
“道言喊你來的?”
她站起身,殺意湧動。
那雙其實木訥而乾淨的眼瞳之中緩緩流露出一絲刻骨的猙獰仇恨神色,瘮人的殺氣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整個氣息卻彷彿隱入黑暗,充滿著極端的危險。
讓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聽見名字就能產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那股刻骨銘心的仇恨感,很難讓人相信是由一名道德觀儒家君子所帶來的。
蘇青冥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靜靜的看著眼前少女。
少女輕輕低頭,沉默了很久,才扯了扯嘴角,不含絲毫感情說道:“那你記得告訴他,只要我不死,便會親手殺了他,叫他等死後下地獄去賠罪。”
“他在我臨行前說了兩件事,一是這裡的清泉茶的確不錯,如果有機會希望我能嚐嚐,順便帶些回.....看來你並不願意,那便算了。”
看著五姑娘那擺明說著你做夢三個字的冷笑面龐,蘇青冥輕輕伸手,桌上茶杯凌空飛來,被他一飲而盡,接著說道:“第二件事情,道言說....如果你想殺他,自然可以正大光明前去,他就在城內等你,帝都大陣跟道德觀大門唯獨可以對你一人敞開,並且以性命保證,無一人可以攔你,他願意以死謝罪。”
女子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極為鄙夷的神色,甚至連說都不願說些什麼。
一位女子,連反駁都懶得反駁,可以說的上是徹底心如死灰。
看見這一幕,蘇青冥沒有再說話,化為一縷清風消失在閣樓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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