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守虛真人與武帝城的約定(1 / 1)
雲海之上。
守虛真人安靜的站在那裡。
“辦妥了?”
“差不多。”
看著蘇青冥到來,前者搖頭說道:“道言的這筆賬是一筆糊塗賬,無解。”
蘇青冥微微抬頭,問道:“你知道?”
道人平靜說道:“只是略知一二,但是自古以來情之一事最為傷人傷己,並且我道德觀弟子心性隨意,但恰恰又極容易陷入迷途,,最後也只是苦果自吞,有情人三個字,慧極必傷。”
惡祟撓了撓頭,它聽不懂這些,卻也並不在乎這些,只是指了指那片密林。
林中有茶葉。
它可以去偷偷採摘一點。
蘇青冥沒有說話。
惡祟眨了眨眼睛,流露出一絲鬼頭鬼腦的表情,悄悄朝著密林裡飛去。
然而剛剛接近,整個身軀被一道黑刃貫穿。
片刻後惡祟重新匯聚成形,接著朝密林沖去,然而仍然還是一樣的結局。
那麼女子看來是鐵了心不讓其拿走任何一絲。
重複了數次,惡祟抬起頭無奈的看了蘇青冥一眼。
“算了。”
蘇青冥搖了搖頭,然後才說道:“其實我剛才偷偷拿出來了一點。”
話音並未掩飾,那座二層閣樓的某處突然炸開,灰塵四起,破碎不堪的窗戶砸落在岩石地上,依稀只能看見一雙白嫩的秀氣拳頭從縫隙中伸出。
惡祟嚥了口唾沫,極快的飄道了蘇青冥身旁。
守虛真人頗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蘇青冥,“那你還喊它去。”
蘇青冥輕輕將些許茶葉放入右手上的空間戒指,搖頭說道:“多多益善。”
“說的這麼風輕雲淡,不愧是劍宗弟子。”守虛真人說道。
蘇青冥問道:“這好像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守虛真人淡淡說道:“因為我覺得你說話時的底氣非常足,並且很驕傲,劍宗有你這種弟子便很不錯,至少臉皮很厚。”
蘇青冥轉過頭看了一眼,發現確實打不過後便收回了目光,說道:“走了。”
“我好歹也是天下七座聖地之一道觀觀的觀主,回去後記得尊敬一些。”
“說的這麼風輕雲淡,不愧是高人。”
....
.....
大風千萬丈,雲海湧動。
一位世間最頂尖的修行者真正開始御劍飛行時其實在旁人眼中最為目暈神炫。
放眼望去,彷彿一線開雲海,壯闊波瀾。
蘇青冥安靜的站在守虛真人身後,大風吹拂,望著那遠端大日,神遊萬里。
這些時日守虛真人每隔半個時辰便需要下去雲海找一柄品質過得去的寶劍。
因為那些寶劍往往在半個時辰內便會破爛不堪,這時候就需要再換上新的一柄。
真人還曾言,那些劍仙城的瘋子,要論瀟灑,還當真是天下第一,就這御劍飛行的氣度,都是讓人逍遙若仙,其他靈寶法器,還是少了點意味。
新的寶劍代表著飛行的速度便會再快一點,也就代表著回道德觀能夠再快一點。
守虛真人閉關出山時格外悠閒,花費了很長的時間。
但並不是因為時間太多,恰恰相反,他真的沒有再值得浪費的資本。
所以這回道德觀的路上,一路氣勢如虹。
感受到那久違的磅礴氣息,路過的修行宗門,無數人皆是走了出來,朝著那道已經看不見人影的雲海恭敬作揖,這種情形越到南方越濃。
“恭迎真人回觀。”
...
...
喊聲此起彼伏,宛如春雷,還帶著一絲震驚。
因為他們行禮之餘便看到了站在掌教真人身後的那名青衫年輕人。
無論認不認得出他便是蘇青冥,眾人的驚訝神色一點沒有半分遜色。
這世上,能夠與掌教真人一同御劍回來的年輕弟子,都可謂已經算是大道可期,於是無數年輕修行者驚訝之餘更是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嫉妒。
一步登天,便是如此。
蘇青冥自然能夠感受到這股情緒,然後便.....沒有然後。
寶劍化為長虹,越過了道觀山門,沒有絲毫減速,直接朝著更深處的三清殿飛去。
觀中之人看著那勢如破竹的氣勢,無論是弟子還是長老都下意識的抬起了頭,隨後眼神中出現了敬仰和驚喜神色。
“掌教真人回來了?”
“蘇青冥怎麼也回來了?”
人群議論紛紛,山間都響起了歡呼聲。
祖師殿殿前,善淵和道言從殿內走了過來,便剛好看著蘇青冥從自己的頭頂飛過,眨眼便消失不見。
看見這一幕,兩人眼神中也出現了一絲複雜神色。
“他終於回來了。”善淵搖頭。
道言嗯了一聲。
前些年,蘇青冥從道德觀出山,便是坐著青鸞仙鳥堂而皇之的跨過了清律殿的上方。
上次他們便拿對方無可奈何,那麼這一次,看著那位在前方御劍的中年道人,他們自然就更加產生不了任何心思。
...
當年大唐明月橋前之事,那一幕幕宛如心魔一般在他們的腦海中盤旋。
這數年來,兩人潛心修煉,無時無刻都在磨鍊自己的境界修為。
然而今日,當看見蘇青冥的第一眼時,他們恍然發現這個人似乎不知不覺中走的比所有人都快。
數年前善淵便已經到達了出塵境境,哪怕現在早已經在出塵境修行到了頂端,甚至離那元神合一之境都只差一分,然而終究也只是出塵。
而對方多年前只是凝元境便擊敗了他們,無論用的何種方法,輸了便是輸了,那麼雙方同境界之中勝負又當如何?
“感覺晚了啊。”道言嘆了口氣。
善淵握起雙手,面無表情說道:“修行路遠,一日未曾登頂便不算晚!”
當年那個頭戴道冠的驕傲男子,年歲漸長,早已經將那一絲傲氣拋在了腦後。
葉知秋同樣站在一棟略顯簡陋的木屋旁。
江少秋也從衍法殿的雲海間走了出來。
不同於年輕弟子們的情緒,那些年邁的長老們看著那道長虹消失在天邊,眼神中可謂五味雜陳,有激動,有擔憂,有遺憾,應有皆有。
長虹停在道德觀最深處的千丈天空之上。
一座巍峨的山峰在高空緩緩運轉,四周的雲霧虛無縹緲,隱約流露出些許陡峭懸崖峭壁,初升朝陽沐浴之下,旭旭生輝。
人影一閃。
兩人便悄無聲息落在飛來峰峰頂。
惡祟的身形緩緩在蘇青冥身後凝聚,然後有些謹慎而膽小的打量著四周。
蘇青冥帶著絲笑意掃視而去。
一隻全身金黃的鯉魚不時在水中躍起,嘴中嗚啊嗚哇的叫著,似乎在說些什麼。
在遠處的密林,幾名道人皆是盤膝而坐,身前法寶仙劍盤旋,似乎在修行。
一名身材消瘦的道人站在三人身前,面帶笑意,似乎在講解些什麼。
此時的道德觀飛來峰,已經不再是蘇青冥最初來時的樣子,頗有些生機融融的意味。
不知道因為什麼,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朝著山頂看來。
當看見那名從未見過面的中年道人與蘇青冥時,所有人眼神一亮,紛紛站起身來到了山頂。
“拜見師尊。”
道言真人彎腰行禮,隨後看了眼蘇青冥,笑問道:“你怎麼又受傷了?”
道凡真人恭敬道:“恭迎掌門回山。”
善淵跟在一旁默默行禮,隨後看著蘇青冥,眼睛眯起,歪頭笑道:“蘇師兄好看了一些!”
蘇青冥嘴角微翹,點頭道:“好久不見。”
當年那個略顯稚嫩的小道士如今已經徹底長成了一名眉目清秀的男子,多年的修行,沐浴天地靈氣,以及與道道言真人無數次看似無意間對修行境界的理解閒聊,早已經將他打造的更加優秀,氣質自開。
幾個小道童同時來到了這裡,聽見這話,得知眼前此人便是整個道德觀甚至天下頂尖的修行者,臉上不由得皆有忐忑緊張神色。
隨後幾人對視一眼,一起下跪磕頭,說道:“參見掌門。”
守虛真人的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平靜說道:“青松明月雖是我的師侄,但在宗內輩分極高,且不再四殿之中,既然如此你們日後便在道德觀以三代弟子的身份修行,不可荒蕪修行,大道之路漫長,記得守住本心。”
由劍宗掌門親自認同身份,在道德觀是一件說不得的大事。
“是!”幾人齊齊應聲。
守虛真人的視線轉移到善淵身上,看著他身後的拂塵,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神色,“我道德觀有很多名劍,你要不要換一件?”
善淵先是一愣,隨後看了看自己的破槍,然後搖了搖頭,說道:“謝謝掌教真人,我用這柄拂塵習慣了,就不麻煩了。”
說完這句話,善淵還有些歉意和緊張。
對於其他幾名這般從小便在長安城內見慣了頂尖修行者的少年來說,善淵實際上只是只會閉門苦修的小道士。
守虛真人看見少年臉色,笑道:“你倒是跟他有些不像。”
善淵撓了撓頭不解到:“您說的是許師叔?”
守虛真人點了點頭,說道:“若是他,會毫不猶豫那這件法寶拿著,然後去觀內再挑一件,不,是很多件。”
善淵認真想了想,發現在真的是這樣,於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幾名道童眼神亮起,大大咧咧說道:“那啥,師祖!我和豆芽兒不介意啊,我們現在還沒有本命法寶,就讓我們代替善淵師兄去吧!想當年....哎,哎,道衍師叔,您別扯我耳朵啊!”
道言笑而不語,只是默默扯著善淵的耳朵將其給扯遠了。
豆芽兒看見這一幕也是忍不住捂嘴輕笑了起來。
守虛真人望著善淵,眼神中滿是當年那人的影子,平靜說道:“等你什麼時候需要的時候,可以去拿一件。”
善淵咧開嘴笑了笑,重重點頭。
傍晚。
連綿的火燒雲覆蓋在了天空之上,從道德觀山巔望去更像是一副錦繡山河。
山崖下眾人坐在一起,升起了篝火,善淵下山抓了幾隻野兔野雞,用靈木搭了個烤架作為慶祝的晚餐,不到一會便肉香四溢。
蒼茫天地,煙火緩緩飄向天空,配合著黃昏時的景色,格外動人。
守虛真人默默的站在山巔,望著整座劍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道言出現在身後,笑問道:“武帝城那位什麼時候出來?”
劍宗之內,不說蘇青冥,就連道言和守虛真人的關係都並不像尋常師徒那般嚴謹,並不在乎這些虛禮。
而弟子恰恰又是道言,蘇青冥這種在整個靈荒都極難找到的奇人,所以才造成了這般相處格外隨意的景象。
守虛真人平靜說道:“他在等,我也在等。”
蘇青冥也走了過來,好奇說道:“等什麼?”
武帝城靈感仰傲世天下武夫,做為武道第一人,與守虛真人的一戰是天下最為矚目的大戰,無數人都翹首以盼了很多年,就連蘇青冥都是如此。
“他在等他的弟子成功踏破上三境,成為武帝城繼他之後的第二人,這件事情已經在妖域完成,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心願,至於我....”
守虛真人沉默了會,眯著眼睛到:“破開那層關隘並非那般容易,這些年我閉關多年其實只是在等,等一件事情水落石出。”